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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平和身边的随卫都穿着一样的军服,不过为首的传令兵认出了许平,他恭敬地把马停在许平的面前,领着其他两人一起向统帅敬礼,然后汇报军情——路上的明军还没有消灭干净,而许平身边的卫士数量在下降,因此他换上了一个骑兵军官的军服。
勒定战马的许平也认出了对方,这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狙击营的使者,听完汇报后他点点头,形势看来和预计的相去不远,不过还是要亲身到一线才能有最准确的判断,许平伸手向前一指:“前面带路,我这便……”
……
钟羽是十四师四十一团的士兵,团被打散后他跟着一小批同伴四处游荡,路上几次遇到顺军的清剿队,同伴越跑越少,不是投降就是被抓走。最后只剩下了钟羽孤身一人,不过直到此时钟羽仍然没有丢下他的步枪,今天这仗打得太窝囊了,从头到尾就是赶路,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败了,钟羽在训练营的时候以枪法闻名,但今天根本没有机会发挥。
舍不得抛下武器倒不是钟羽觉得这仗还能反败为胜,而是他觉得自己总不能上阵一场一枪不放,只是顺军的清剿队从不落单,传令兵也是三人一组,以前还有同伴的时候大家都跑钟羽不愿孤身迎战,现在只剩一人他更不敢开枪只能躲藏。
刚才钟羽在大路边向南而行,这里的战斗结束很久了顺军的搜索队越来越少,钟羽指望寻条路回家,而且这个愿望眼看就要达成了,他已经摸到了树林的旁边,一旦钻进这片林子他就基本安全了。刚才听见马蹄声后钟羽急忙又趴下藏身于林间,他可不想在摆脱顺军前的最后一刻被抓住——虽然听说顺军对俘虏不错,但那不也要吃几天牢饭么?而且谁知道抓住自己的敌人心情如何?是不是有兄弟在战场上阵亡了?
看着那些健马从身边疾驰而过,钟羽忍不住动了动手中的枪——眼看就要逃命去了,这真是最后一枪的机会。
像是老天爷关照,那队黑衣骑兵在步枪可以瞄准的极限范围内停了下来,钟羽看到一个敌骑向着个显然是高级军官的黑麾骑士敬礼——从那种一丝不苟的动作上钟羽可以感到敌骑的郑重。
“好了,就是他。”钟羽从草丛中探出枪口,偷偷地瞄准目标——真远啊,不过总要开上一枪再走。
那个黑麾将领伸出手向着南方一指的同时,钟羽扣动了扳机,接着他就抛下枪支向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他的余光注意到那个顺军骑士身体一歪,就从马上栽了下去。在钟羽窜进林间的时候他听到大声的喧哗——好像有些人显得非常惊惶,不过这与他已经无关,无论是视线还是声音,都被钟羽背后的密密的树林所遮挡——我总算开了一枪,好像还打中了一个人,说不定是个大官呢,没准还能是个校官呢。
第二十二节 换帅
一直紧追赵宁不舍的顺军,午后忽然停止了追击,一开始明军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好事,但顺军很快转入防御状态,见状赵宁感到一下子松了口气。一开始放弃师部撤退后赵宁感到很羞耻,这种羞耻感让他鼓起勇气再次上前迎战掩护其他部队撤退,但顺军逼上来后赵宁就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觉得自己似乎是违背了学过的军事原则——最明智的选择或许是撤退。
刚才被顺军黏住后赵宁感到战局已经非常险恶,但再后悔也得坚持抵抗,赵宁指挥残军缓缓后退,总是担心顺军的援军会突然杀到给自己身边这支军队带来毁灭性打击。现在顺军停止攻击给明军一以喘息的计划,庆幸不已赵宁急忙带领着几千部下稍微脱离开一段距离,等到身边变得安全以后,他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撤得这么快是不是一个错误——或许咬住顺军不让他们投入其他战场才是正确的决定。
诚实师的参谋们也不比他们的师长高明多少,大家搬出教材上的一些战例进行讨论,最后大家判断顺军是经过大半天的苦战变得非常疲劳,不得不稍微休息一下。此时空军的侦查已经基本指望不上,刚才明军大溃败之后空军已经砍断了绳索飘离了顺军控制区,他们最后传来的消息是第七军军部被敌人端掉了。
明军休息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刚才的判断还是有疑问的,因为顺军不但仍然没有发起攻击,反而在明军退开一段安全距离后,今天以来一直步步紧逼的顺军主动开始后退,给赵宁和他部下军官的感觉就是对方似乎正准备回师。
“是不是公仆师从北面发起反击了?”赵宁浮起这样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又打消了,就算北面太平府的顺军还没有到,现在顺军对明军也不占劣势,而且军部也被端掉,在这种情况下易猛最好的策略估计就是立刻突围。
参谋们围拢在一起研究半天,最后认为最大的可能性是顺军开始北移准备攻击第十三师,想到这里赵宁决定不再继续后退,他打算冒险继续在附近收拢散兵,并征集粮草准备抵抗。
“如果公仆师被围攻的话,易猛很可能会突围,”赵宁对手下的军官们这样解释自己的用意,既然诚实师已经不是主要目标,那么就应该赶紧趁机收拢部队,所谓机不可失:“到时候我们可能能接应他。”
“如果我们在这里的活动能牵制一部分顺军的兵力,那公仆师突围的机会也会大上许多,”赵宁不想学吉星辉的榜样逃回浙江,他没有资历和战功,完全是因为单一的成绩而被提拔到这个高位上,本来大家就未必心服,更不用说他在朝中也没有任何背景,如果这样逃回去肯定会被追究责任。因此赵宁决心尽最大的努力继续战斗下去,此外他也深知浙江目前没有像样的野战兵力:“因为宪法师在淳化的坚守所以我们才能重振旗鼓,现在浙江又面临敌人的兵锋了,如果公仆师不能突围的话,我们这几千人就是制宪会议全部的希望,我们要想宪法师一样战斗到底,为后方争取时间。”
……
在第七军军部溃散前,交给易猛的最后一个命令是向南与军部会合,那时王启年刚刚脱离战场,军部直属部队损失殆尽。不过这个绝望的命令并没有被执行,易猛觉得等他调动部队完毕顺军早就打垮了军部,而如果他立刻执行这个命令把手中的部队向北分批投入的话,不但会造成军队的极大混乱,而且会导致他的部队一批批撞上顺军的攻击部队。因此易猛下令全师集结,而不是全军全速南下。
不过还未等第一个团做好驰援准备,军部所在地就宣告失守,逃亡中的李军长派一队士兵赶到公仆师驻地,让易猛火速带领全师向西突围。
“又一个乱命。”易猛把命令团成一团扔到了一边,对传令兵喊道:“怎么可能立刻突围,两个团还指向北方,根本没有退回来。”
“这是军座的意思。”
“我很怀疑。”易猛大声反驳道:“我怀疑你们是顺军的细作,刻意传达会导致我的师陷入死地的命令。”
随着这声严厉的指责,第十三师师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杀气,传令兵看着那些手握剑柄的卫士,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但仍全力抗辩道:“大人,卑职不是……”
“我是见过你们,但你们可能已经被俘了,受到了顺军的胁迫。”易猛一挥手,就让卫士们把传令兵轰出去,他并不打算陷害这几个无辜的使者,只是为自己不遵命找个借口。
等传令兵被轰走后,易猛立刻和手下的参谋们紧急商议对策,南面的友军已经溃败无疑,而北面的团也报告发现了顺军的前哨探马,虽然还没有见到北来顺军的主力,但可想而知他们已经离公仆师不远。西南面的军部坐在地既然被顺军占领,那么向西突围很可能会被顺军阻挡住。
参谋们都很焦急,以公仆师的辎重储备坚持不了多久,周围也没有任何可以为这个师解围的部队。很快就有人提出,或许是应该向西突围,虽然一旦被顺军挡住的话,离开阵地的公仆师就会被围上来的顺军迅速消灭在野外,但这个可能是公仆师最后的机会了。
“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不过向西突围这个敌人绝不会想不到吧?”易猛觉得这样显而易见的行动肯定在顺军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打算出奇制胜,他手指点向了高淳:“我们向东突围!”
“向东突围。”参谋们都面面相觑,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虽然这个家伙在军校的成绩比大家都好,但是现在显然有在压力下精神失常的征兆。
“是的,许将军从高淳而来,以两万左右的兵力进攻我们三万五千大军,他总不可能还在高淳再留一支精锐吧?”易猛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许平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投入最大的力量发起攻击,黄石和许平都强调要尽可能第强化第一次攻击的效果,为此黄石还不惜抄袭了还没有出生的拿破仑的名言:所谓战争的艺术就最大限度的集中兵力和兵器于关键点上;对这句话许平一贯是身体力行,在他编写的教材里也再三强调过。易猛反复思量:许平攻击诚实师的时候需要每一个士兵和每一支步枪,易猛相信他肯定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的一支精锐留在后面静坐:“高淳现在反倒是空挡,我们从这里冲出去。”
“冲去哪里?”
“向东去杭州。”易猛想也不想地说道,许平带了这么多顺军来攻击第七军,易猛希望剩下的顺军兵力不足,最好都在防备第六军的反攻——这是公仆师脱险的最后希望:“如果顺军还有余力堵截我们,我们就北上去南京。”
南京总比这个荒郊野外容易防守,而且还可以征集粮草。
当然,易猛希望顺军的兵力非常不足,完全腾不出来兵力拦截自己,不过若是淳化附近的敌军没有少到这个地步的话,易猛觉得他们怎么也不该具有分军两路拦截自己的能力——如果许平真有这么多富裕兵力的话,易猛觉得他会将其带到这个战场来而不会留在后方闲着。
当然参谋们还是有反对意见,尽管大家承认易猛说的有道理,但毕竟这路途太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