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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撞地站出了一排排歪歪扭扭的阵列。
而早已坍塌的铜山关的城墙之上,一杆有些虚幻的漆黑大旗飘扬了起来,旗杆之下,站立着一个铠甲之上满是斑斑铜锈的高大的将领,手里长剑杵地,该是脸的部位是一片漆黑虚无,只有眼眶的位置里有两点鬼火摇曳,而在他背后,一片于阴风之中张扬摇曳的猩猩红的披风,竟成了这片战场之上唯一的亮色。
这将领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做出了一个寓意为向前突击的姿势,而那片广大的白骨士卒们在这将领的如此举动面前,仿佛真的领受了命令一般,居然整齐划一地同时抬脚跺在了地面上,使得整个铜山关都因此而颤抖了刹那。
无数残缺断裂的兵刃被那些白骨士卒们握在了手里,并同时举向了天空。
——竟就真的升起了一股向天争命的战意。
……
七星龙渊竖直着悬浮在文先生的面前,上面七颗明珠,在撤去了封印之后,已经渐渐亮起了三颗,似乎正对应着下方渐渐被死气所覆盖的铜山关。
“七星定位,直斩苍龙。”文先生喃喃念叨着,皱着眉头审视着下方的地面,“已经是第三个所在了,剩下的三个不出意外当时黄天岭,紫霞山,以及清凉山……那么,第七个地方呢?”
文先生沉吟半晌,没有头绪,于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挥手祭出了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之中的龙魂腾空而起,在文先生的头顶扭曲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姿势,与下方的那一片山水地脉的走向遥遥呼应,那些依然还滞留在这片陆地之上,终于醒悟过来并开始四散奔逃的修真之人纷纷变了脸色——因为他们已经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用灵力了。
一些御空而行之人直接从空中掉下,摔得粉身碎骨,另外一些暂时还算手脚完整之人,在这种压制之下踉跄着跌坐在地,他们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自己竟是连普通的凡人也不如。
然而对凡人们来说,龙凤呈祥,一直是口口相传的好兆头,他们甚至会在新嫁娘的衣服上绣满类似的种种图案,以传达自己的良好的祝愿。
虽然有些敏锐之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大多数的凡人在看到这天上的景物之后,自然而然地便认为这片大陆上或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譬如天降粮食,譬如神仙下凡点化众生,譬如终于有能够结束这战乱的人物诞生……
继而龙魂低吟了一声之后,微微垂了头,往下方的地面看去,似乎是想好好看一眼自己所寄身的这片山河。
如果此时有人敢于抬头直视,便会发现这龙魂的右眼之下,依稀有那么几片鳞片,是黯淡无光的。
第二百五十八回 祭品(上)
紫玄跪在中桓山诸位老祖以及那几位人间帝王的画像面前,他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心知这升仙道开启在即,愈发地心潮澎湃,坐立难安。
这一处山腹与当年让紫晟看到的所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些河流依旧还在四周的墙壁上洄转流淌,壁画都已经使用种种诸如珍珠珊瑚之类珠宝碾碎炼制的颜料重新描绘了一遍,崭新得已不见半点岁月沧桑的痕迹,同时空间的地面上也已经铺满了一地实实在在的金砖,砖块之间的接缝处一团团炽热的液体正渐渐冷却,将其连接成了完美无缺的一块整体。
——黄金几乎可以认为是这片陆地之上,紫玄以自身的能力,能够寻找到并炼制成功的最为纯净的金属,极为适合作为一切术法或者力量的载体。
继而紫玄跪拜的那几幅画像之上的人物仿佛活转了过来,在那画卷之中手舞足蹈,于那画卷空白之处刻划着种种符箓纹路,而随着这些画像的动作,一团团熔融的金属液滴在这处空间之中凭空出现,延伸,变形,交织成无比细密的网络,而后小心翼翼地往那镜面一般平整的黄金地面上贴去,中间更是混杂了一颗颗灵气满溢的灵石——这些灵石的质量,可比单乌从阴曹地府外面抠出来的灵石要高上太多了,便是拿到外海修真界,也是足以让人侧目膜拜的存在。
一个繁复非常的法阵开始在黄金地面之上呈现出来,周围围绕着的河流此刻仿佛受到了吸引,纷纷从墙壁上掉头转向下方流淌,与那一直蔓延到墙边的法阵花纹连接在了一起。
法阵之中开始一点点地亮了起来,灵力由外界被汹涌地挤压而来,整个中桓山上的草木,都为此而枯黄了一层。
而就在紫玄看着眼下这场景,心跳正逐渐剧烈到几乎就要跳出胸腔的程度的时候,一副画像之上,一个人皇打扮的人物开了口:“将祭品带入。”
紫玄连忙点头哈腰着安排,同时几道命令便已附着在传讯灵符之上飞了出去,中桓山中那些弟子立即动荡了起来,一个个被封在黑色箱子里的妖兽被送进了各自山头上的洞穴之中——那些正是清昙多年以来为中桓山所做的贡献。
事实上,清蝠的那条被诱使着想要令其化龙的水虺本也是祭品之一,只不过后来传国玉玺出世,其中蕴含有真正的龙魂,这条水虺的价值才和清蝠一起沦落成为了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战力。
而跟在那些妖兽之后的,竟是原本清瑶名下,那些年轻貌美心系凡俗不久前被孙夕容赶下山的小道姑们。
这些小道姑们明显没有一个能离开中桓山,眼下更是被人使用手段控制住,包裹在层层叠叠的白纱之中,手捧莲灯,双眼失神,排着队伍茫茫然地沿着那些山道往前方幽深的洞穴之中走去,虽然无声无息不知道在做什么,却看得黎凰很有些心惊肉跳。
“这些看起来就是祭品了。”玉阳子指点着说道,“牛羊牲畜不够格,就换成了妖兽和人——这光景,看起来是准备了多年啊。”
“祭品?”黎凰追问,“这一片陆地的大好山河都拿来开启升仙道了,难道还不够么?”
“不管做什么总归要有些仪式来表表诚意的,就是送礼也有讲究,所以开启升仙道同样也需要祭品。”玉阳子回答,似乎是看出了黎凰眼底的不忍,又补充道,“我是没法出手去救那些人了,因为现在出手,等若直接对那位昊天帝进行挑衅——我想,也就文先生能有这个资格吧。”
“原来……原来如此……”黎凰感叹了两声,想到了孙夕容,暗自庆幸,同时视线转向了清昙和紫晟,嘴角就勾起了一丝冷笑。
——她可不认为,这些事情背后的种种安排,这些积年的上师们就毫不知情。
“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那么清瑶……对孙夕容那些女孩子们,安的又是什么心呢?这么多年的看护,为的就是这有朝一日将她们作为升仙道开启的祭品?”黎凰的心里有些怅然,却知道这个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了。
“好在看到这些景象的是我而不是孙夕容。”黎凰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玉阳子,再次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从多年之前开始,这中桓山便已为昊天帝所控了?”
“或许这中桓山正是为了昊天帝而存在的呢。”玉阳子回答道,“毕竟这是有关升仙道的要地,你觉得昊天帝会轻易放过么?”
“的确如此。”黎凰点了点头,抽着嘴角强笑了一声,“我现在觉得……这世事真是有得有失,福祸相依,难以预料,而我眼下能与玉阳子前辈一起站在这山头当一个旁观者,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幸事了。”
“什么?你们是说,宗主很有可能为人所控?”紫晟却是大吃一惊,似乎被提醒了某些了不得的事情。
“怎么?很奇怪么?”玉阳子有些惊讶地看向紫晟,似乎很难理解他的大惊小怪,“这片陆地上的所谓宗主,连一个起码的金丹都没有,被那两位化神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有什么难度?”
“他们……为何要这般玩弄我等?”紫晟的脸越发地苦了。
“不为什么,刚好有用而已。”玉阳子回答道,“你还是凡人的时候,吃那些菜啊肉的,不都是因为有用么?上了这修道之路,炼丹炼器,插手进凡俗世界,做了多少有伤天和的事情,不同样是因为有用么?”
紫晟被玉阳子说得哑口无言,而黎凰此刻似乎是终于放下了对于那些女子命途的介怀,转而开始恭维起了玉阳子:“玉阳子前辈一席话,着实是振聋发聩,这些道理,小女子从未有幸听人说过……实话实说,小女子眼下,对蓬莱可是充满了向往。”
“哈哈哈哈……”玉阳子仰天笑了起来,黎凰对于蓬莱的向往之情,让他很是受用,正想顺着话题继续,却突然看到一个人飘飘荡荡地,从那飞来石下面的山头底部升起,左右张望了一圈,直接就往玉阳子的所在行来。
那人正是中桓山的宗主紫玄,此时虽然衣冠楚楚,但是面色青白,双眼之中一片幽黑,双手之上黑色的指甲足有寸许来长——谁也不知道那副躯壳的内里真正是些什么玩意。
紫晟刚刚想要上前迎接,却在看清了紫玄的状态之后,情不自禁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玉阳子也收敛了神色,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会真的与这升仙道沾染上什么关系,毕竟不管是昊天帝还是文先生,都是能够轻易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人物。
紫玄来到了玉阳子的面前,却并没有关注玉阳子这么一个来自蓬莱的大人物,而是直接指着清昙:“清昙,你带着单乌随我同往祭坛。”
“什么?”清昙大吃一惊,而黎凰同样也是神色微变。
“他也是祭品的一部分,所谓不死之死。”紫玄指着单乌说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只要带着他过去就行?我并不是祭品?”清昙终于理解了紫玄的意思,提问的同时,偷偷看了玉阳子一眼。
“是的。”紫玄点了点头,“所以不要浪费时间了。”
“是,是……”清昙连连点头,叫过单乌,眼见着两人就要跟随紫玄而去。
“等等,如果祭品只是单乌的话,让清昙直接下令不就可以了,为何还需要清昙同去?”黎凰上前一步,开口问道,意图通过挽留清昙,拖住紫玄带走单乌的举动。
“如果单独将清昙留在此地,你们能保证不对他下手么?”紫玄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