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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片的温润香味再再扑鼻,陆青喝了一口,端端地凝视她,想穿透她脸上枯涩的病容,「我早就要来看妳,伯母说妳人很不舒服。」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最近失眠。」
「想到要嫁给我,难过得晚上睡不着?」他半带开玩笑。
「才不是,只是待嫁女儿心。」嫁给陆青的心情是什么?她尽量不去想。
陆青的脸突然变得好认真,「朵云,虽然妳并不爱我,但婚后我会让妳爱上我,让妳觉得妳的选择是正确的。」
眼眶一阵热,「陆青,你没嫌弃我有小孩,也没有计较我跟蓝建凯的事,还要娶我,我妈说老天爷总算侍我不薄,要我好好做你的妻子。」
「其实,我的度量没那么大,去了美国后,妳要把蓝建凯忘掉喔。」
「以后我不会再提他的名字。」
「下礼拜六我们该去看礼服了,再来也要安排照相,妳可得多吃点,赶快把身体养胖。」陆青的笑容温驯如草食性动物。
「我会的。」她微笑。
饭后,他提议去散步。
走出家门,一路上她始终不吭声,陆青陪着走,他不作声。
这些个月来,他和她始终处在东山飘雨西山晴,道是无情还有情的境地,后来情敌蓝建凯出现,他以为自己没望了,谁知跌破眼镜。
虽然他想不出她突然要结婚的理由,但他也不会去问,反正再过几天,朵云将永远属于他的了。
他偏过头来盯着她瞧。她的神情和模样给人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但他知道在那样的外表下却是波涛汹涌的无奈与愁伤。
现在他无法排解她的忧伤,但相信去美国后,他们稳定的生活会让她忘却所有的不愉快。
从巷头走到巷尾她才开口,眼睛并没看向他,「快七点了,我们回头吧,不然你会赶不上飞机。」
「嗯,下礼拜六来接妳回台北。」说罢,他牵起她的手往回头路走。
送走陆青后,朵云一回到家,便进去卧房,往床上一倒,呆看着天花板。
「朵云,怎么啦?」夏母进来,坐在床畔,「人家办喜事都是一脸笑咪咪的,妳看妳愁眉苦脸成什么样子?」
「我哪有愁眉苦脸,陆青那么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高兴都来不及。」
夏母拉住女儿的手说,「知道就好,妳可不要再三心两意了。」她越看陆青这准女婿越顺眼。虽然他长相和家世都不及建凯,但没缘什么都不必说。
她苦笑着说,「喜帖都发出去了,妳还担心什么?」
「天有不测风云,妳呀,有时说变就变,谁也不晓得妳心里在想什么。」夏母递过两个首饰盒,「明天起妳也该做些准备了。」
「准备什么?」她不解地问。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准备做脸、烫头发什么的。」夏母嘴里边嘀咕,边拨弄她的嫁妆,「大喜那天,这些金炼有几条戴几条,妈给妳的玉佩也要戴上……」
「妈,都听妳的,妳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好好,随妳去!早点睡嗯。」临走前,还帮她把房门关拢。
静认而黝黑的室内,一架夹在书桌台上的迷你型电风扇嘎响着。
穿著雪自新娘礼服的自己会是怎样的情状?
漫漫而想……黑暗里,那是一张表情奇怪的脸:唇角含笑,而眉心深锁…
朵云恕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那一觉其实也没多久,她被一个声音惊醒--电话铃声!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客厅接起电话。
「喂……朵云吗?」
她的心一凛,「是我。」这是蓝建凯的老习惯,喜欢在夜半无人格外寂静时,打电话给重要的人说重要的话,完全不管他这样会不会扰人情梦。
「我考虑很久才打这通电话。」他考虑的时间将近六天,这期间他住在饭店,没去上班,也没回家过。他才不管公司是不是要垮,天是不是要塌下来,他一心一意全在朵云身上,什么也放不进他心眼里去。
「有一件事想问妳,在妳结婚之前想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她的整颗心又是另一波痉挛。
「我想知道妳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为免重蹈覆辙,蓝建凯把多日的疑问说出来,「如果妳会那样说是有什么原因,就该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
「我……真的!」她忍痛说谎。他宁愿他认为她是感情不坚定、吃不了做第三者的苦,也不要他知道她是因为金露华怀孕的关系。
金露华怀孕,代表她和建凯的感情没有坏到建凯说的那样,说不定他们夫妻间会因这小孩而改善关系,金露华也说过她很爱建凯。
可以想见,未来他们的家庭美满而和乐,她又何苦凑一脚!
「哦,那我没话说了。」
朵云的两行泪就在蓝建凯挂电话时滴落,像无止尽的雨……
第十章
与朵云通过话后,蓝建凯失望地转动方向盘,毫无目标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突然眼前出现他最熟悉的酒店,好友小五开的,将车子转入店门口,泊车小弟认得他,急忙上前开车门。
下了车走进酒店,店里女经理看到他,赶忙迎上接待。
「蓝总,您好久没来,可把我想死了--」女经理嗲声嗲气地迎他进入贵宾室。
「我叫几位店里最漂亮的小姐来陪您--」
「不用!叫你们五董来就好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女经理不敢怠慢,立刻找来老板小五。
「小五我今天心情不好,陪我喝酒。」
服务生送来一桌下酒菜和一瓶酒,小五边开边说,「你今天一定会醉,所以不能喝太烂的酒,但是你这种不会喝酒的人,给你喝这种酒真是太糟蹋了。」
蓝建凯不理他,拿起酒杯,大口就往嘴里送。
「虽然存心要醉,也不用这么拚命。」小五摇头说道,「如果照你这样喝,明天会很难过的。」
「难过?我现在就难过死了!」蓝建凯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酒,含含糊糊问道,「你看我是不是一脸倒霉相?」
小五看了看他,「拜托,你要是倒霉相,那我是什么?衰尾道人相?」
「可是为什么我爱的跟我没缘,而我不爱的却偏偏长相左右……」
蓝建凯的苦,他能了解。娶到金露华那女人已经很倒霉,还要一起生活二、三十年以上,想到他都觉得想喝酒。小五举起酒杯一仰而尽。
「这的确是件很倒霉的事,我只能劝你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蓝建凯忽然大声打断小五的话,「就是因为曾经拥有过,失去才更觉痛苦……」
小五不再接腔,他知道此刻蓝建凯只想找个听众,因此,他只是坐在那里,偶而,并且在蓝建凯向他叫嚣倒酒时适时倒酒而已。
两个人就在一个发泄一个倾听的情形下混了一个多小时。蓝建凯的酒量一向浅,又喝得凶猛,吵嚷一阵子后,终于痛苦的醉倒了。小五怕他开车危险,便亲自开车载他回去。
到了蓝园,小五搀扶着蓝建凯上一三楼,颠进起居室时,蓝建凯一个恶心,吐得衣裤和地毯都是秽物,小五让他坐在沙发上,这时金露华闻声从卧房走出来。
「小五,让我来就好了,你先回去吧。」金露华皱着眉头说。
连个谢字都不会说。小五看了金露华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转身下楼。跟那女人说话,不只是浪费口水,而且会减短寿命。
金露华拿起对讲机叫醒睡觉中的何嫂,要她沏杯浓茶上楼给二少爷。
何嫂拉长着一张脸端茶上来。不知道这女人长手是做什么用的,连泡杯茶伺候自己的老公都不会。
「二少爷,你怎么醉成这样!真不爱惜身体……」何嫂摇头跑进浴室,出来后用毛巾擦拭蓝建凯嘴上的秽物,然后一步步慢慢将他拖进卧房,替他脱掉西装和长裤,换上睡衣,盖上被子。
「这里没妳的事,妳可以去睡觉了。」金露华在房门口冷眼旁观。
何嫂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调出来,「少夫人,请妳好好对我们家二少爷。」
她大怒,「妳是什么身分?敢跟我这样说话,明天给我滚回老家去。」
「能叫我走的只有夫人!」何嫂悻悻地说。老爷管事业,家里的事都是夫人在发落。
「妳等着瞧,这个家很快就由我当家。」金露华昂起下巴。
「那时不用妳赶,我自己会走,哼,到时我看人都走光了,看妳去使唤谁。」何嫂气冲冲地走出去。
金露华挑上床,猛摇蓝建凯,「起来!不准睡觉,我有话问你。」
蓝建凯疲倦的张开眼,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将近六年没睡的床上。
小五那个笨蛋!竟把他送到三楼来!
「这么多天你去哪?是不是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金露华气唬唬的质问。
「没有!我没跟她在一起……」他沉痛地说,「以后也不会往一起……她就要结婚了,这样妳满意了吧?」
「真没想到,前后不过六天,她这么快就有对象,要结婚了!」
「妳去找过她?」他酒全醒了。朵云突然变卦,看来金露华脱不了关系。
金露华惊觉到她说漏了嘴,只得支吾着说,「我是跟她谈过。」
「妳们说了什么?」
「要是六天前你有回家,就会跟她同时知道。」金露华拿出抽屉里的检验单,
「我怀了你的孩子。」本来她只是作戏,但隔天,她有呕吐现象,去医院检查后证实她真的怀孕了。
蓝建凯原本阴霾的脸为之一亮。「这是不可能的!」
「姓蓝的!」金露华大喝一声,「你说的是什么话!好象我偷人!怎么不可能!你忘了上个月有天晚上你醉后乱性,强暴了我。」
「我没忘了那晚是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