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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文艺社主办的志摩杯全国诗歌大赛颁奖大会在一个部队大院礼堂举行。500多个参赛者前来领奖,500多个奖杯金光闪闪地摆放在主席台上。
洪强主持大会,黄秋水致辞。黄秋水简略地介绍了这次活动的意义和主办经过,然后由洪强宣布获奖名单,是从三等奖开始,获奖者一个个鱼贯而上,鱼贯而下。照像机“啪啪”响个不住,高中低档不等,多是“傻子”型照像机。摄像机左右晃动,闪光灯光晃得台上贵宾个个汗光盈盈
一、二、三等奖的奖杯制料不同,规格也不同。
一等奖刚发完,有个从山西来的老头“闹场”。这老头穿件黑得发亮的绵袄,两袖镫亮,脑门也贼亮;尖下巴、一双火龙眼,他是三等奖获得者。只见他倒提着奖杯朝会议桌上一放道:“俺是把娶媳妇的钱搭上才参加这次比赛的,这诗是俺村里的秀才写的,咋就发我这儿一个小玩艺儿,俺应该要那个大家伙!甭把俺们山里人不当人,俺听过驴叫,见过电驴子!”
这山西老头一闹,也有几个帮腔的,敲桌子跺地,一时间会场秩序大乱。
洪强的脸气成猪肝色。
黄秋水借故上厕所先溜了出去。
露露叫来四个保安人员,冲到那个老头面前。
露露冲着那个老头叫道:“你以为你那几句打油诗能拿诺贝尔文学奖?看见土蹩叫王八!我告诉你,这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北京!……”
“北京咋的啦?!”老头一听,更火了,露出一嘴黄牙板。“北京咋的啦,北京的人都是从山里出来的,人还是猴子变的呢!就这个小杯杯,能有俺家的那驴值钱?鬼才信呢!”
露露道:“你找人替赛,你这是作弊!应当没收你这个奖杯。”
老头一听更急了,“俺是来北京会一会毛主席的,毛主席他老人家躺在天安门广场上;俺一下火车就去看他,俺就为了看他老人家才找人替俺写诗。”
洪强走过来说:“好了,老人家,您老有了这奖杯,又有了大红证书,回家乡找工作不发愁。”
“俺找啥工作?俺是压老豆腐的,祖祖辈辈就干这个。”
牧牧也走过来说:“老大爷,瞧这奖杯多漂亮,北京特产景泰蓝的,摆在家里的红木柜上,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什么红木柜,俺那儿有的是石磨。有了这红本本,俺孙女上大学有没有用?”老头认认真真地瞧着洪强。
洪强笑着,“有用,有用。”
“那就成。”老头走回座位,坐下了,把奖杯揣进怀里。
那几个跟着凑热闹的人也不吱声了,陆续坐到各自的座位上。
雨亭回到家时正是晚上8时多,他按铃,无人应声,于是掏出钥匙开了两道门,防盗门和单元门。
屋里一片漆黑。他感到惊奇。
妻子柳堤和女儿到哪里去了?去岳母家了,还是看电视去了?
他去按电灯开关……
融融的音乐升起来了,是《祝你生日快乐》。
彩灯亮了,五光十色,变幻莫测,光径怪陆离,五彩缤纷。
是圣诞树上的彩灯,五颜六色,变幻着光彩,流光溢彩。
一道“闪电”,一根,两根,三根……
支支通红的蜡烛点燃了,昌着黄色的火苗,直直的,烁烁的,闪闪的,耀耀的。这是生日蛋糕上的红蜡烛。
妻子窈窕的身行出现了。
女儿朗朗甜甜的笑脸出现了。
“爸爸!”朗朗高兴地扑到他的怀里。
“祝你生日快乐!”她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温温的,软软的,温湿的吻。
雨亭想起来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都忘记了。
“雨亭。”妻子柳堤洋溢着喜气,也倚偎到他怀里。
“祝你又长了一岁。”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她也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吻甜甜的,柔柔的,像秋雨丝丝。
桌上摆满了珍肴,有柳堤亲自做的法国沙拉,烤鱼片,酸甜黄瓜条……中国红葡萄酒,满满的斟了两个高脚杯,朗朗专用的小杯里盛满了椰汁,白盈盈的,散发出淡淡的椰味。
“我去炒菜。”柳堤说完,进入厨房。
朗朗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个音乐生日卡,一展开,“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喷泻而出。
“爸爸,这个生日卡送给你。”朗朗把生日卡递给雨亭。
雨亭拿过来一看,上面是女儿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希望你多给妈妈一点温暖。你的女儿朗朗。
雨亭看了,脸上有点发热。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了,豆瓣干烧鱼、溜肝尖、宫爆鸡丁、拔丝苹果、酸辣汤……
都是雨亭平时最喜欢吃的食物。
柳堤端起酒杯,笑盈盈地对雨亭说:“来,干杯,为你的诗更加醇美。”
雨亭与他干杯,朗朗也端起小杯与爸爸碰杯。雨亭与柳堤一饮而尽,女儿也喝干了椰汁,喝完了,咂巴咂巴小嘴。
“铃”
有人来了。
女儿跑去开了门。
一个漂亮的姑娘手捧一束红玫瑰笑盈盈出现于门口。
柳堤怔住了,脸色有点苍白。
雨亭问:“你找谁?”
“我是花店的,哪位是雨亭先生?”
“我就是。”雨亭迟疑地走上前。
“这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姐送给您的,她衷心地祝您生日快乐。”花店小姐把束红玫瑰儿递给雨亭。
雨亭接过红玫瑰,有些不知所措。
红艳艳的玫瑰,一共12支。
是谁送的?有谁知道他的生日?
雨亭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人的名字:
梦苑?芬芳?……
或者是老庆、牧牧、恶作剧……
或者是柳堤,一个闹剧……
他看看柳堤,她脸色不太好看。
花店小姐离去了,一股香气遗在屋内。
“是你送的?”他问柳堤。
柳堤摇摇头。她从卧室找来一个大花瓶,彩色花瓶上一只火凤凰飘飘欲飞……
柳堤装了半瓶水,然后郑重地把红玫瑰插进花瓶,放到卧室内的梳妆台上。
雨亭看见她那么庄严的神情,心里涌起一阵激动,同时不免感到有几分内疚。
夜深了。
雨亭仍在床上回味着,他从未见柳堤这么温柔过。他觉得这张床实在太好了。
柳堤的一席话使他举一反三:“生日就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再好的感情也需要不断更新。不要埋怨男人变心,埋怨男人婚后不如婚前。要会调节,时时让他又惊又喜。譬如,换换发型,家里调整一下摆设,学做一道新菜,特别是新学了一门知识……随着时代的变化,丈夫进步了,而你还在原地踏步。他喜新厌旧——喜欢全新的你,厌弃陈旧的你——无可厚非。家庭生活,感情生活,不能太刻板太有计划,要有意外,要有灵机一动,哪怕措手不及,如此才魅力无穷。”
“男人对女人也一样,要不断地有新创意,新成果,新变化,她才能不断地崇拜你。如果你一成不变,旧的吸引力在一天天消退,新的吸引力一点看不到,那么她移情别恋同样无可厚非。”
“得到人,未必得到心。得到心,自然会得到人。正如兵法中最奥妙的一着:攻心为上。”
这一宿,雨亭和柳堤似乎都睡得很香甜,第二天清晨,收音机的广播新闻定时响起来,两个人都睁开了眼睛。
柳堤伸了伸懒腰,无意中瞥到了那放在梳妆台上的红玫瑰,她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沮丧地说:“哎,这花,可真闹心……”
穗子和梦雨编的《中国当代女杰》进展顺利。她们招聘的几个人分赴全国各地,不久便有的60多人汇款入选,穗子和梦雨十分高兴。她的摊子越铺越大,穗子的处住果然已十分拥挤。穗子从新颖的电脑代理公司购进3台联想型电脑。
新颖见穗子的住处太拥挤,于是建议穗子和梦雨到她的公司办公,新颖的电脑业务开展得十分顺手,新近又租用了邻近的两套单元做为办公用房。穗子见新颖盛情难却,于是暂时借用新颖的公司的一套住房,穗子仍在她的住处办公,梦雨带2个人到新颖处办公;穗子主管联络、疏通、出版事宜,梦雨负责编辑、校对等事宜。
又过了几个月,穗子通过有关部门的关系,又破费了一些钱,终于为梦雨搞到了北京户口。
这天晚上,穗子和梦雨来到国际饭店旋转餐厅,穗子显得有些激动,她楼连喝了几杯威士忌酒,脸色鲜红。梦雨也十分高兴。
穗子说:“梦雨,你知道,我从小父母双亡,是孤女,是姐姐们拉扯我长大;我吃过不少苦,生活中几多坎坷,几多磨难;我是咬着牙成长起来的。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如今又通过自己努力,有了一些钱。诚然,钱是没有止境的,但是没有钱又寸步难行。多少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真正的爱情。我孤独、彷徨、徘徊、苦闷、遇到你,我自认为找到了爱情……”
说到这里,穗子已热泪盈盈,她含情脉脉地望着梦雨。
“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对你的感情是那么强烈,强烈得使我不能自持、强烈得使我发抖,有时我在想,只要有了你我的真情,什么名、什么利,都可以付诸东流。金钱是什么东西?一堆废纸,钱是忘八蛋!……”穗子激烈得说不下去了。
就是再冷的心肠也要被穗子此刻的一席肺腑之语,感动得落泪,梦雨也淌下泪来,他缓缓举起酒杯,“穗子,你的情我领了,我与你是心相印!”
穗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也不管旁边有无顾客,她忘情地扑到梦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