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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如愿吸引住了女子的注意力,暗影处,男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神秘诡异。
“就是天下山庄!”掷地有声的话语,犹如春季惊雷,轰然炸响。
饶是梦已有了心理准备,仍是被惊得脑中有片刻空白,待她回过神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眸光又深了几分。
“还有一点是你万万想不到的,”男子的声音似从远处传来,有些飘渺:“南方,早在四年前,就已尽在南宫天的掌握之中了。”
“什么意思?”梦眉头一皱,惊疑不定地出声询问。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尽’,就是一切、所有,包括四大门派之一的旋风堂!”
男子的声音越发飘忽,梦凝神细望,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始终侧对着她,似是刻意不让她看见自己的面容,可这一番话,却清晰无碍的传入耳中,分毫不差。
“如若不是早些日子发生了一些意外,只怕如今,四方都已是那幕后之人的囊中之物了。”
梦垂下眼帘,默然不语,未几,抛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公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呢?”
“因为我有预感,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卖艺女,也许,你就是能够拯救天下山庄命运的人。”男子的叹息远远传来,饱含着浅浅的无奈与隐隐的期望。
“公子也未免太抬举小女子了,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得公子如此高看?”梦颇为自嘲地摇了摇头,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自语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呵!是吗?”男子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难道你会眼睁睁地看着天下山庄,被毁于一旦吗?”
语罢,男子挥一挥衣袖,飘然离去,徒留下一脸凝重的梦,沉思冥想。
果然,与自己猜想的一样!梦苦笑。
在如今武林上一片动荡不安时,江南的安宁平静,不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而是真正的风平浪静。
原因,就在于,它早已在对手的掌握之中!
南宫天啊南宫天,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我们,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敌人……
……
另外一边。
男子悄然潜回住所,本以为没有惊动任何人,却不料才一踏进房门,就骤然警觉房内有人。
男子迅速戒备起来,浑身紧绷,暗中凝聚着内力,眼神如剑,蓄势待发。
灯火瞬间被点亮,他看清了那人的脸,黑眸如墨,深不可测,一身霸气,气势迫人——正是南宫天!
而那刚进门的男子,黑衣覆身,气质深沉,赫然就是南宫天的心腹——闾阎!
男子身体一震,脸色霎时变得有些惨白,脑中飞快的思索着若南宫天问起,该如何应付。
出乎意料地,南宫天并未追问他去了哪里,而是淡淡地问道:“我们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吗?”
闾阎有一瞬地惊诧,随即迅疾地收回烦乱的思绪,略整了整,尽量平静地答道:“是,属下前后一共派了五批杀手前去,镜、火、枭也包含在内,但至今为止,全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依属下见,只怕是已经凶多极少了。”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南宫天的神色。
昏暗的烛火,微微摇曳了两下,房中的光线,也随之一颤,与此同时,男子听到了南宫天几不可闻的低语:“难道,非要那个人出山才行吗?”
男子虽然不解,倒也未追根究底,只将其放入心底,反正,该他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主上,影盟的盟主不是晁烈和清芙吗?为何我们要大费周章地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卖艺女呢?”
闾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也许,是为了消除南宫天的疑心,也许,是为了证实自己心中模糊的猜测猜测。
毕竟,单凭晁烈和罗家三兄妹对她的态度,就能断定,她的身份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卖艺女这么简单。
“手无缚鸡之力?”
闻言,南宫天似笑非笑地睥了闾阎一眼,眸中幽光闪烁,暗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懒洋洋道:“这是领主的命令,你只需服从,无须多问!”
起身,南宫天最后望了一眼闾阎,拂袖而去。
那一眼,似探究,似质疑,似警告,似冷情,似狠绝……
虽无言,却已是万语。
屋内,闾阎汗湿满襟……
第三十章 莲隐出山
更新时间2013…2…12 14:07:33 字数:2234
江南。
泉香酒楼。
一缕轻柔的琴音,从阁台之上缓缓散出来,婉转轻盈。
仿佛从很远的天际悠然飘来,指尖触动大小弦音,忽而细雨倾洒,温柔留恋着天地的每一寸角落;忽然似春风拂过,席卷着孤寂,只是一瞬间的回眸,便飘然的远去。
忽然,琴音转换了韵调,一丝不易觉察地箫声掺了进来,如春风细雨,指尖轻按,吐气如兰,一个个的音符,溢出唇边指间。
琴音、箫声,交缠相和,一种宿命般的契合,油然而生。
宁静的、舒缓的、沉稳的乐音,回旋在耳边,似山涧的清泉,滋润了干裂的山崖,慢慢的、一丝丝、一点点的渗透,让听者的心,也慢慢地变得安详起来。
箫音不绝,如歌似泣;琴声乍舒,低吟浅唱,似箫而再非箫,若琴已不是琴……
高山流水,知音难寻,这琴中意境,又有谁能体会?
……
楼下,吆喝声、划拳声、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其中,有两人的谈话,分外惹人注目。
“你听说了吗?莲隐出山了!”
“哦?莫非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人称江湖六杰之首的莲花居士?”
“对,就是他!”
“他不是退出江湖了吗?怎地又复出了?”
“这就不知道了,据说他是不久前才重现江湖的,想当年,江湖六杰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啊!时隔多年,还真想再一睹他们的风采!”
“只可惜,当年叱咤风云的江湖六杰,如今只剩下了一人……”
“是啊,就连他们的传人,也都一起销声匿迹了。”
“唉……”
“唉……”
两人一同重重地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惋惜遗憾之意。
……
阁台上,一曲既终,梦捏着茶碗,轻抿一口,默默回想着刚才那两名客人的对话,心中暗忖:莲隐,来头不小啊!
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待到喧嚣褪尽,已是二更天,思吟早已睡下,清芙轻抚着她睡梦中的脸颊,旧事重提:“梦,你看,思吟真是越来越像你了,等她再大一些,我们两人,一人教她吹箫,一人教她弹琴,可好?”
见清芙一副急不可耐、望女成凤的样子,梦忍俊不禁,扑哧一乐,打趣道:“好是好,只不过,就不见得她想学呢?”
“那可由不得她!”清芙一瞪眼,气势凛然,一脸不容商量的表情。
梦忍笑不语。
突然,清芙手一顿,低下头去,静默半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复又抬起头:“梦,思吟还这么小,你,有没有想过……”
清芙要说什么,梦心知肚明,遂抢先一步打断她道:“清芙,我们别说这个了,好吗?思吟虽然没有爹爹,但她却有两个娘,不是也挺好吗?”
两人对视片刻,释然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梦岂又不知清芙的想法?
这个傻丫头,明明那么喜欢晁烈,却一个劲儿的撮合晁烈与自己,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已满的再也装不下别人的一丝一毫了。
……
昨夜一夜未眠,梦一上午都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不仅是因为风、雷、光至今未归,晁烈重伤未愈,更因为担心龙吟的安危。
有些问题,她不可控制地一遍遍去想:
他知道四方暗势力的存在了吗?那个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为何要对付天下山庄?暗中多次向自己通风报信的人又是谁?他怎么会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
所有的谜团,都在等着她一个个解开,等她解开了,一切,还来得及吗?
正在梦神游天外,苦思冥想的时候,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飘然而来,竟是足不沾地,飞身直掠阁台,身姿矫健,仙风道骨,目光炯炯,引起众人惊呼一片。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高的身手,不免纷纷猜测: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终于还是来了!
预感不幸成真,梦不由心下微叹,却面不改色,抚琴的手也不曾停歇,只淡淡一瞥,轻轻制止了身边欲冲上来的清芙,神色间,一派云淡风轻:“来者即是客,前辈请坐,晚辈在此,先献上一曲,聊表心意。”
说罢,曲调一转,一曲浣溪纱从指尖缓缓流泻而出。
老者暗暗心惊,万料不到此女竟有如此定力,临危不惧,坐而不乱。
但老者到底是久经风雨之人,这样的念头,也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随即从善如流,略一躬身,施施然坐下,闭上眼,静静聆听这仙音妙曲。
一旁的清芙,却看得胆战心惊。
按说,在影盟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个老者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偏偏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惧意,而梦似乎早已算准了他会来,才会专门在阁台上准备了座位吧!
琴音渐息,老者欣然鼓掌,略显沙哑的嗓音,饱含沧桑之感,同时,叙说着说不尽的赞赏与惋惜:“姑娘的琴技堪称一绝,琴音空灵明澈,不含一丝杂志,不染丝毫世俗气息,犹如山涧清泉,可涤荡世人心灵,赋予安宁祥和,只是屈身在这小酒楼中,未免可惜了……”
梦脸上勾勒出淡淡的笑意,眸光如水,丝毫不为所动:“承蒙前辈夸奖,晚辈自幼在深山长大,深谙自然之道,琴与大自然,已然融为一体,故此不足为奇,对晚辈来说,只要心静,在何处,都是一样的,并无区别。”
老者抚须长叹:“姑娘既是超脱方外之人,又何故卷入红尘俗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