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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声音,轻柔如旧,却饱含着令人心惊地压抑地怒火。
闾阎心头一颤,闭上了嘴,默然无语,整个大殿一时寂静无声。
“那么,影盟盟主是谁?”半晌,大殿上又传来了南宫天仿若平静无波的问话。
南宫天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但他却出乎意料地听到了另一个答案。
“是晁烈和清芙!”晁烈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带着十分的笃定。
南宫天深深地打量着自己的心腹,久久不语,脑中思绪万千。
他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在有意的隐瞒自己?
良久,南宫天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淡淡地吩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闾阎躬身退出,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已经开始对自己起疑了吗?
晁烈暗暗握紧了双拳,沉沉吸气,看来,那件事,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转念,又想到泉香酒楼,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那个地方……
进去的镜、火、枭,竟没有一个出来!
他们,全都死在里面了吗?
……
泉香酒楼。
梦心乱如麻!
当听到晁烈说出那句:“梦,我想要照顾你一生!”时,她的震惊,并不比当初得到龙吟成亲的喜讯时少。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四年来他的沉默,他的关注,他的默默守护;想起了他日日为她奔波劳碌的身影……
想起了他一次次在她忧心如焚时,为她出谋划策的情景;想起了他曾经在她害喜没有胃口时,为她买来酸梅压抑痛苦时的面容;想起了他在她有危险时,奋不顾身地保护她的样子……
也想起了清芙,想起了她对他的仰慕;想起了她对他暗生的情愫;想起她为他担惊受怕的表情……
但想得更多的,是龙吟!
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温暖的大掌;想起他舒适的怀抱;想起他深情的目光;想想起他暖暖的语调;想起他细心的呵护……
想起她与他在邙山的相遇;想起她与他一起飞翔过的森林;想起她与他共同缠绵的山谷;想起她与他一起奔跑过的草地;想起她与他一起嬉戏过的瀑布;想起她与他一起度过的所有美好的时光;想起她与他之间的一切一切……
记忆的洪流,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卷入其中……
她拼命地挣扎,却只能在漩涡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最终,她只能痛苦的抱着头,对他说:“对不起,晁烈,我不能……”
我不能接受你啊!
不能……
“我知道,”晁烈握着梦瘦弱的肩膀,语气执着而深情,“你心里还有他,我可以等,等着你忘记他,接受我的那一天!”
“不,晁烈,不要等我!”梦声音嘶哑,痛苦的低喃。
男子的坚定,无疑更加深了她的痛苦。
梦将头埋入手掌,抽动着肩膀,无助地哭了起来。
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她早已变得坚强无比。
面对凶神恶煞的坏蛋,她从未害怕过;面对心机深沉的南宫天,她也从未恐惧过;面对笑里藏刀的杀手,她更从未惊慌过!
即使是面对天大的危险,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坦然笑对。
但现在,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地恐惧,正慢慢将她包围……
不!
她不要!
“那个人就如此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忘记他都做不到?”晁烈神色晦暗,眸中苦涩渐浓。
“我求求你,晁烈,不要这样,不要逼我……”梦不断地摇着头,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清芙,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
所以我不能,对不起,晁烈,对不起……
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无法掌控自己的心,无法不顾及清芙的感受爱上你,也无法,忘记他。
那个人,她要如何忘记?
在她身边,到处都是龙吟的影子:
风、雨、雷、电、光、思吟……
她怎么能忘记!
晁烈脸色一白,身形巨震,他,真的在逼迫她吗?
接受他,这么困难吗?
梦的哭泣,声声似箭,狠狠射在他的心窝,直至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又似尖锥,深深戳入肺腑骨髓,痛得他心脏紧抽,几欲窒息。
终是不忍看梦如此痛苦,晁烈敛起自己所有的悲伤哀痛,怜惜地揽她入怀,轻拍她的后背:“好,我不逼你,不要再想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逼你了,再也不会了……”
情绪剧烈波动的梦,在晁烈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疲惫地靠在他怀里。
“梦,思吟她哭着要找你,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去看看……”
骤然推门而入的清芙,猝不及防地看到屋内的一幕,眼神黯了黯,又很快垂下了眸子,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
“清芙……”梦讷讷地唤了一声,张口欲言,却发现,语言在此时,是如此的苍白乏力。
“我,我再去看看思吟……”正在梦不知所措时,清芙已迫不及待地转身落荒而逃,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寂落寞。
梦抿了抿唇,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清芙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晁烈,最终,还是狠心推了推木然的晁烈:“你,快去追她吧!”
尽管知道,刚刚才拒绝了一个男子,转眼,就不顾他的意愿与感受,将他推给另一个女人,是怎样的残忍无情,但梦仍旧坚持着把话说完:“清芙她,一直都喜欢你……”
晁烈怔了怔,猛地反应过来梦话中隐含的意思,眸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无法掩饰的殇痛,还有一丝隐隐地绝望和怒气。
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最后只是沉默地望了梦一眼,急步追了出去。
直到晁烈消失不见,梦才颓然地蹲下身子,紧紧环抱住自己,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晁烈、清芙!对不起……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请一定把握住幸福,不要像我一样,错过彼此,遗憾终身!
“清芙,我……”待追上了那个孤单的身影,晁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禁有些懊恼自己一时失控,就这样不计后果地冲了出来。
清芙闻声停步,仰头微微笑了笑,她站在院子正中,迎风而立,秀发飞扬,美得有些不切实际。
静静地酝酿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不会因一时刺激,口不择言地说出什么不时宜的话,她方幽幽开口道:“你不必说了!”
晁烈微诧,依言住了口,默默地注视着明显与平时有些不同的清芙。
清芙浅浅一笑,声音有些飘忽,却又暗含决心:“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梦……”
“你们两个,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一个,对我有再造之德,也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奢求什么,只要能够留在你们身边,就已经很开心了!”
“所以,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明白的……”
黑暗中,无人看见女子眼角隐隐的水光。
唉!又是一个痴儿。
晁烈心中喟叹一声,陪她长身而立。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是一种幸福!
第二十九章 疑虑重重
更新时间2013…2…12 14:06:44 字数:2329
又是一个月圆夜,天际,亿万年来亘古不变的银盘,固守一隅,不可言说的清冷,但亦无处不在的宜人。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晁烈突如其来的表白,酒楼几次三番的刺杀,以及武林瞬息即变的局势,都让梦心中烦闷,遂趁着月色,独自来到了西湖边。
盈盈水波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望着水中那轮巨大的明月,梦不由有感而发:“镜中花,水中月,固然美丽,却是转头空!”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一人道:“姑娘好雅兴,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与姑娘月下谈心呢?”
又来了!
梦心中徒生烦躁,平日里,在泉香酒楼,此类情形可谓多不胜举,她向来不以为意,一笑置之,只是她今日心情不佳,实无耐心应付。
尽管有些不耐烦,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公子过奖了,小女子见识浅陋,恐冲撞了公子,公子还是另觅佳人吧!”
梦并未回头,自然错漏了身后那男子眼底一闪而逝的异色。
断然地拒绝,并未使那人知难而退,男子显然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依不饶道:“姑娘何必过谦,难道是怕在下对姑娘不利?”
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公子仪表堂堂,必不是宵小之辈,只是天色已晚,小女子实不便在外久留,恕小女子不能奉陪。”说完,举步欲行。
那男子心中一急,一句话脱口而出:“闻得姑娘交友广博,不知是否听说过南宫天此人?”
梦脚下一顿,不由地驻足停步,身体微侧,作出一副倾耳聆听的样子。
‘南宫天’这个名字,由不得她不敏感。
知道自己押对了宝,男子微微一笑,接口道:“如今江湖上,人人只知四大门派和中原的天下山庄,却不知,还有另外四股势力交叉其中……”
梦心下一沉,原本只放了三分的心思,不觉涨到十分,侧耳细听。
“四方势力,与四大门派一样,遍布四方,东有苍龙——东方寅,西有白虎——西门英,南有朱雀——南宫天,北有玄武——北野川,只是四年前,西门英被一神秘人所杀,西部现暂由绝焰接管,除此之外,他们背后还有一高人指点,而他们的目标……”
男子一番侃侃而谈,却在关键之处堪堪停住。
梦秀眉微拧,适当地推敲,再加上大胆的猜测,已隐隐有些了悟,凝重与探究地视线,若有若无地向那说话的男子投射而去。
见如愿吸引住了女子的注意力,暗影处,男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神秘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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