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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披着金色晚霞回来了,他对毛泽东说:“主席,该走了。”
毛泽东看看周恩来,说:“好吧。现在还有点时间,咱们吃了饭再走。”
周恩来赞同地说:“那好,吃了饭再走。”
晚七点左右,周恩来走出窑洞,他发布命令:“准备汽车,马上出发!”他自己只是因身携带一套被褥、一条毯子、一个床单、两套衣服、两双鞋。警卫员为他背了一个皮包,放着文件、地图、放大镜、红蓝铅笔、削笔刀、外层放着日用品等。
一列车队离开王家坪,向东走,一直向东走,顺着延河从宝塔山对面的清凉山下一拐,沿咸(阳)榆(林)公路向东北方向驶去。从延安疏散出来的老百姓,都走在大前头了,路上静悄悄的。他们往延川县走,在永坪镇西南面的刘家渠住下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毛主席还是习惯骑他的铁青色马走路,周恩来和任弼时骑马眼随着。国民党几架飞机往延安方向飞去了。工作人员打开了收音机,听到蒋介石坐飞机到了西安,声称他要到延安会视察。
毛泽东用眼角瞟着天空说:“蒋介石有飞机,我们只有骑马了。蒋介石要进延安,就由他进吧!我们有一天要进南京!
●自欺欺人的把戏
十九日,早晨七点,胡宗南的整编一六七旅攻占延安宝塔山,八时,整编九十师到达延安市郊区.参谋几次请示胡宗面要不要给蒋委员长发电报报捷?
胡宗南吃完早点,喝着茶,正看《西游记》,他不耐烦地摆下手说;“不报!”
十时,整编第一派进入延安。胡宗南高兴地从太师椅子上站起身来,抽笔伏在桌上亲自拟电给蒋介石。电文中说:“整编第一师的整编第一施率先夺取延安。”
秘书拿着胡宗南手电稿问道:“司令,这是何故?已迟发四个小时。”
胡宗南扔下笔,往椅子背一靠仰面哈哈大笑说:“为整编一旅恢复名誉。”去年整一旅在晋南进攻入路军时被歼,旅长被俘,胡宗南认为这是奇耻大辱。
延安已经是座空城,胡宗南自从发起进攻延安令,只打了两个硬仗,使共军伤亡不到一人,可谓战果平平。先头进入延安的师旅长们发电积,平平静静进入延安,使人毛骨怵然,不知共军为何如此安定?
胡宗南严格控制中央社,未经他阅批电文,一律不准发出。他又扔掉手中《西游记》,闷坐在太师椅子里反复推敲电文。一直延至午后,才告知中央社发布两则电讯:
一、“(中央社西安19日下午4急电)陕北关军自企图南犯以来,国军即予猛烈反击。昨(18日)下午进抵距延安十公里外,经一度激烈战事后今(19日)上午10时,已收复延安,同时占领该县东南部之宝塔山,战果正在调查中。”
二、 “(中央江西安19日下午5时急电)共军为回合莫斯科会议向西安所发动之大规模攻势,今已为国军完全摧毁。共军之老巢延安,于本日上午10时为国军收复。据初步统计,美军伤亡约一万余,投诚二千余。国军乃于本日上午10时,完全占领延安。”
3月20日, 《中央日报》头版头条刊载上则中央社西安电讯,却冠以“国军收复延安,生俘共军一万余人”的标题。同日《中央日报》刊载题为“国军解放延安”的社论。内称。“国军本无意进攻延安,一直延到本月13日,共军贺龙、陈赓率部十一二万余人,由陕北出发对西安采取钳形攻击的后两天,才决定予迎头痛击之余,更进一步去解放延安”,“共军这一次发动全面攻势,实用以配合莫斯科会议中外人酝酿国际干涉中国内政的外交攻势。政府对于这种出卖国家的第五纵队,自有严厉教训的必要,而最能收到教训的效果者,莫过于扫荡延安。”
胡宗南对秘书说:“我们发出电报的时间十分恰当。”
秘书不解地说:“我们晚报了四个小时,还恰当了?”
胡宗南拍一下书桌《西游记》上的说:“孙悟空,要会七十二变吗!你懂得吗?老头子是个懂军事的家伙,你行动那么快,战果那么辉煌,又是跟共军打仗,不会那么速战速胜,这个道理你还俗不透吗?我们是激战七昼夜哟。”
秘书心里明白国军打仗“善变”的一手。
胡宗南正在高兴的时候,收到蒋介石来电:“宗南老弟:将士用命,一举而攻战延安。功在党国,雪我十余年来积债,殊堪嘉赏,希即传谕嘉奖,并将此役出力官兵报核,以凭奖叙,戡乱救国大业仍极艰巨,望弟勉旃。中正。”
胡宗南看后哈哈大笑说;“怎么样?变对了吧?”
秘书看过电文之后,知道胡宗南只是看到前两行,往后还没有看呢。于是用红铅笔勾出“10日后,中外记者必来延安参观”一段。
胡宗南一看从太师椅子上跳起来说:“这要有应急办法呀。”看出他很着急了。因为延安是中共中央主动撤离的,胡的军队是开进延安那座空城的。再说这“五万共军俘虏”和缴获的无数武器弹药怎么给中外记者参观呢?
胡宗南灵机一动,说:“我千个药方,你让他们给我快办,办好有赏,办出差错。我绝不饶。我立刻赶到延安去。”说完话已经蹿出了屋子,大声叫喊要吉普车。几个卫士也围上前来。他看着身边的秘书说:“带上颁奖令!”吉普车和卫队车一阵风似的开出了小雁塔。
奔跑了一上午赶到了延安。胡宗南让司机慢点开,他在车里沉默地看着被“光复的中国赤都”延安的面貌,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有点透不过气来。“前进指挥所” 为他安排的临时行辕是在交际处一所大房子里,房子挺漂亮。他一下车就对参谋长薛敏泉说:“在延安匪窝,这房子不适合住。”后来选定了边区银行的窑洞居住。办公也没在那里了。
胡宗南刚坐下身子,就召见参谋长薛敏泉向他作汇报,胡对他说;“你说眼前重大的问题。”
薛敏泉说:“现在敌情不明。”
胡宗南立刻打住对方话,说:“你要多派情报人去摸呀!”
“这里老百姓很少,大部分跟共产党走了。抓住的老百姓都是铁杆保共的,问啥也不说,连个向导也找不到。”.
“拿出孙悟空的本领,钻牛魔王心里去。抓几个‘劳动模范’、‘参议员’、‘妇女代表’撬开他们的嘴巴。”
“这些家伙砍掉他们脑袋也不肯跟咱们说真情。”
“找地主,找财主,和他们合作。”胡宗南说到这里摆下手说,“还有什么困难?”
薛敏泉说:“补给困难。不用说找粮,连水井都填死了。”
胡宗南拍下桌子说;“命令各部队加强搜索,节约粮食,抓紧向陕西省政府催粮。他们那些地痞官不是保证:拿下延安,不愁吃穿吗?还说当天送到,不欠半天。怎么现在把头缩进女人裤裆去了。”他用手往外一推把参谋长薛敏泉哄走。
胡宗南对进来的政治部主任王超凡说:“要部队各政工人员维护革命军队声誉,严格检查军风纪,对违纪的要处罚,严重的要枪毙。这里共产党赤化多年,只有用实际行动才能争得人心。你懂吗?”
王超凡低声细气地说:“是!是!要搞次示范动作吗?”
“拉一个国军投降过共军的家伙,可当众枪毙,告示他抢夺群众财产之罪。”胡宗南两眼狡猾的一闪,手指还划个圈儿。
王超凡报告接待中外记者准备情况。他知道胡宗南重视这个工作,说。“为显示众多共军被击毙,已造了一些假坟,立了一些真碑。但被俘共军人数少,包括伤兵只有几十人,他们思想顽固。为此从商城防务部队整编二十七师选调几百名官兵,穿杂色衣服,冒充共军俘虏,经过几天训练,可应付记者提问,不安排记者接触老百姓,因为留下来的大都是妇孺老弱,态度敌对,居处分做,一不小心就任上地雷,有时还会碰上冷枪。”
胡宗南边听边皱紧眉头,问道:“有投降的吗?让他们对记者现身说法,效果会好。不要忘了国民革命和北伐经验。一定要唤起民众,化敌对为亲善,不只是为了接待记者,丢掉民众就打不了胜仗。”
王超凡像个小学生唯唯诺诺地应付着说:“幸好有个共干投诚,官最大、是积极的是边区保安处科长韩庆恩。”
胡宗南可能嫌这样太太少了,皱紧后头看王超凡一眼,偏脸问秘书:“你有什么高的建议?”
秘书说:“要以胡先生的名义发表告陕北民众书,颁布施政纲领,如果不能马上做到,也不要违背基本精神:至少要做到不扰民众。”
胡宗南点头说:“由你去做。”
胡宗南对政治部主任王超凡说:“对待记者工作要做好。我不赞成弄虚作假,但为了革命,不得已而为之。凡事要有重点,作假也要有重点。要很快地讲两个人装成被俘的共军团长、造一个人装成旅长,要装得象,这是重点,先做好准备,我要亲自查问。”
第二天.胡宗南要秘书陪他去看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人的原住处,在先遣人员引导下,他来到王家坪、杨家岭、枣园、他总是自言自语:“这些人是苦行僧?在这一面窗户的窑洞住上十年?他们真有熬头。”他一进屋就用鼻子直嗅气,好像能从空气中闻出特殊气息来。他回头问:“你说他门在这窑洞里能指挥千军万马?我看不可能!嘿,神了。”
秘书对他笑笑好像也解释不出来。
胡宗南在枣园毛泽东住过的窑洞里,他戴着白手套把桌子抽屉拉开,发现一张纸条,他拿起来念道:“胡宗南到延安,势成骑虎,进又不能进.退又退不得。奈何!奈何!”他哈哈大笑,不知是浑身颤抖,还是手中的纸条抖动在窑洞里响声太大,他身后的人员都愣怔了。
秘书熟悉他这个人的习惯。合乎他心意的,他哈哈大笑:道出他心病的,他也哈哈大奖.他出这张纸带回住处,铺在桌子上,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