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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终于将枪放下。然后牵扯嘴角点了下头,“好样的。”
Pippo眼睛中的光点稍微顿了一顿;但并未将枪拿开。
BOBO所有痛苦凄怆的神情全然收起;近乎绝望麻木的望着他;脸色灰败。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
BOBO忽然伸手一把握住pippo的手,从他手中猛地将对着自己的枪抽走,然后抬手隔着玻璃用力将其摔进pippo的车里。
“哗啦啦”的玻璃碎裂声,碎片落了满地。
Pippo惊异的睁大眼睛,稍微向后退一下,看BOBO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铁青到狰狞。在他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反应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BOBO的手抓了过去。
BOBO用双手托住他的脸,令他微微上扬只能与BOBO对视。
“你够胆就动手!”他说出这句话,好像所有的爱恨情仇瞬间点燃。
然后他拉近他的脸,突然吻住他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BOBO只是狠狠的吮吸了下他。于是Pippo觉得嘴唇瞬间的细微疼痛。
他觉得他们唇角相汇处都是自己的鲜血味道,或许是嘴唇被咬破,也或许是额头上血流到口中,他们就是如此咬啮这对方的伤口不肯放松,终于满口血腥。
他一把推开他。
他们目光纠缠;毫无交流。
BOBO的嘴唇沾满了血红色,显得十分狰狞,他抬起袖子用衬衫把pippo脸上的血擦了一下,说:”随便你……”
相隔半米;pippo清晰的觉出他的心痛如绞;他感同身受却无计可施;然后眼睁睁的看着BOBO转身离开。
BOBO驾车离去;他慢慢的靠在自己的车上;感到手心里满是汗水。脸上是温热的液体滚过;他以为会是眼泪;伸手所及却是额头上的鲜血。
Pippo用衬衫捂着头走进卡拉泽的诊所时;人家正和女朋友摊在一起看电视;猛然看到pippo满头是血的走进来;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看了他的伤才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他给他做简单的包扎和消毒。
Pippo脸色铁青;没有话说。
Nina问他:”出什么事了嘛?小车祸?”
pippo低头抚了下脸;没回答。
这时;sheva从外面跑进来;”嘿!卡哈……”他身着运动装;背着个球拍;看来是准备约朋友同去运动;猛然看到正在被裹着纱布的pippo;愣了下。
“你怎么了?”sheva走过去;向卡哈投递了询问的目光;没得到答案。
他走近pippo;正要继续说话;便见pippo一抬眼;一道寒光送了过来。
sheva禁不住的一凛;他审视pipop半晌;把球拍放在一边;低头看pippo的伤势;”你没事吧……”
他话音未落;便感到自己的脖领子被pippo一把抓住;pippo拽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几乎气息相对;sheva整个人被前拉;卒不及防间道:”嘿!”
他听到pippo低沉的声音:”Andriy;你答应过我什么?”
sheva不太明白;没来得及回答;便听pippo继续问:”不是说都交给我吗?现在这算什么?”
“你说什么?”
“你炸了那间饭馆;你想赶尽杀绝?”pippo向前推了一把;将对方推在墙上按住。
sheva看到他眼睛血红;情绪燃烧;嘴唇肿胀,有点小小的伤口,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pippo;先镇定点;我们好好说话。”卡哈在旁边嗅出了点味道;”sheva……”
sheva在旁说:”你来质问我?我还想问你怎么有那么大的勇气炸了他们那么重要的场所……你倒不怕他会在里面吃饭?”
他这句话说完;便见pippo脸部似有血液上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pippo左手一个兜拳突然便打了过来;他没有躲开;右颊生生被打了正着;非常货真价实的一拳;他被打得退后几步;两秒才缓过神来。
“shit!!!!你敢打我?!”sheva没想到pippo会真的动手;瞬间火起;抬手擦了下嘴角;冲上去双手揪起pippo的脖领;将他整个人向上提。
旁边反应过来的卡哈和Nina急忙上前阻拦。
“嘿!你们俩这是干吗?有话好好说。怎么动起手了?”
“你现在厉害了;敢跟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说句话就能要你的命;你在我面前耍威风还差得远呢!!”sheva根本听不进也不管朋友在旁的阻拦;他盯着pippo怒火冲天;咻咻的拎着拳头看着对方;而pippo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sheva始终没能打下去。
他沉默着喘了一会气;看着pippo头顶的纱布;犹豫半晌终于缓缓的放下了拳头;然后双手发力将pippo推倒在椅子上;转头拿起东西就走;也不顾朋友在后头叫他。
接近午夜时分;pippo还在公司里晃悠,在办公室里上了会儿网,平静心情。
他打开信箱,坐在那里发email。然后盯着五颜六色的网页发愣。
中间接到paolo的电话。
老板言简意赅;对他们的恩怨吵闹一概没有过问;简单的吩咐pippo:”去和Andriy道歉。"
pippo在这边平静下来,听了老板的吩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收线前,paolo放缓语气道:“你跟他做事这么久了,他的分寸感你该比我了解,合作的partner忌讳什么你也比我清楚……你自己知道怎么做。”
Pippo午夜时分回家,下了电梯;犹豫了一下他去敲了sheva家门;没有人应。
等了一会儿,他便开自己家门。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觉得全身骨头节都在疼痛。
平静下来;他所做的这些事到底哪些是真正有意义的。哪些是可以让他对得起保护和帮助过他的人?哪些是可以让他伤害他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哪些是让他不能回头的?哪些能让他无愧于心的?
做杀手对伤害和被伤害是非常敏感;他记得他过去对自己的一切誓言;从而轻易夸大他们给予对方的伤害。
BOBO说过许多从前没有人和他说过的话;曾让他感动到心动。
“他叫你pippo,我想你们过去一定很要好,可是他却伤害了你。那么以后我也叫你pippo,但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即便再多的人都离开或者伤害你,你总还有我……”
他说:“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不管你怎么想,怎么认为……我们之间本不需要容纳其他人……或者你现在完全不在意……”
他说过那些话,他一直都记得。
最冷最疼最疲倦的时候,便是这些字眼话语萤火一般微微发光,让他暖一暖身体,然后继续在一片黑暗冰冷的命运上滚爬前行。
他曾经以为这是他耗尽生命也不能放弃的珍宝,但当年那个无论如何笃定站在他身边的人,今日和他把枪相向。
那么多机缘巧合,那么多人和事情风流云散,而他们分开了那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也没有真正在一起。
这些年来,他总是在想,等到了最后,到了最后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惜,一切并没有像是烈日下一缕轻烟一样消失无迹,而是这么一个荒唐激烈结局。
他眼睛干涩,从麻木到身体里不知什么地方的疼痛,他抚摸肿胀的嘴唇,回想那个依附在车边无比激烈的争吵和亲吻,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bobo,我们不能就这样……”
稍微变冷的阴雨天气前;他受伤的膝盖会隐隐作痛;他这些年从未真正习惯。
他又想起刚刚受伤的时候;住在基辅;sheva与女友和他住在一起以便完成照顾。他们每天一起做复检和运动; 节日里Kristin会下厨做饭给他们庆祝;如果sheva进去,厨房便会鸡飞狗跳;那些时刻总是吵闹而快乐,喧嚣的气氛可以让自己忘却疼痛与伤感。 Sheva会玩各种游戏和棋牌;没事时便教给他们,他似乎安然轻易的忘却当初的一切恩怨;异常平静和快活的面对自己;pippo一直佩服他的气度,那样年轻的成功杀手,事事都漂亮到不可相让,惟独在对待朋友上愿意退却万步。
后来他想:也许是因为自己之于sheva是不同的存在。
pippo坐在那里思绪万千;sheva和BOBO都不是故意对他不起的人;都是曾经给予过他极大帮助和快乐的人;双方不能两全他必须要选择一个的时候;他却在同时伤害他们。
回眼看表;已经午夜;他揉了揉膝盖;迅速坐起来;决定去找sheva道歉。
在黑暗中;他打开门;却猛的发现外面站了一个人。
Sheva似乎也在楼道里站了有一会儿;看样子在犹豫要不要敲门;乍看到对方;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黑暗里,pippo看见对方的眼睛闪烁发亮,脸上没有笑容,但却异常明丽。
Pippo拉着门看着他;半晌说:”怎么不敲门进来。”
Sheva低了下头;然后耸耸肩说:”我想你差不多该睡了。”
Pippo望着他;他也抬眼看着pippo;他们的眼睛在目光汇聚的一刻都有瞬间的灵光一现;在那一刻,pippo明白:sheva之于自己一定也是个非常非常与众不同的存在。
随即,他们很有默契的一起笑了一下。
Pippo拉开门;”进来坐会儿吧。”
Sheva顺水推舟的进去了,一进门便不客气的打开pippo的冰箱翻水出来喝。
“你脑袋没事了吧?”他指了下pippo的头。
“没什么,小事。”
Sheva看着他笑了笑,“小事?”
“是小事。”pippo摸了摸头,“只是撞了一下而已,明天就好了。”
Sheva点点头,“新年打算去哪里?”
他们跳过一切严肃的话题,净说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我……大概会回趟皮亚琴查……”
sheva点一下头,表示理解,“回家乡看看。”
“你呢,要不要一起?或者还是回基辅?”
sheva就笑,“还没计划呢,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去哪里不是一样。和你回小城过年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pippo说,“你吃宿我全包,外带全天候陪你玩。”
Sheva撇撇嘴,咕哝一句:“那里有什么好玩的。”然后便改变话题:“再说吧,反正还有一段呢。恩,周末我们再去打高尔夫吧。我预定了场地。”
Pippo想了想,说:“paolo不抓你开会就行。”
“不会的,我们拉他去高尔夫,他就不会闹着开会。”
两个人小心快乐的对着笑。
胡言乱语了一会儿,sheva便说要回去睡觉。
Pippo送他到门口,开门时,sheva忽然又转过头对pippo说:“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他一直没有解释,pippo也没打算再问。
即便是sheva做的,他是老板,做决定也不必征求属下意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