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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有意取消了计划中的会面。其实,他决意整天呆在外面,只是短暂地回家与斯塔茜练练琴,和道格抛抛球。
他心里明白,凯茜一定是茫然不解。天哪,她完全有理由感到困惑,想象一下他当时是怎样吻她的吧!
但是,他已经做了大量的反省,并且得出了前景黯淡的结论:他不能冒险让自己和她发展下去。
他不能明知会最终伤害她而偏偏去做。他十分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她的忠诚、她的诚实、她的正直、她的微笑、她的身体……
他看着她从面前滑过,两膝弯曲、两臂伸直、T恤紧贴在丰满结实的乳房上。他闭上了眼睛。不要往那里看!不要往那里看!
凯瑟琳应该配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像他这样一个筋疲力尽、性格乖戾、晕头转向的人。她不需要他!她根本不可能需要他。
他需要什么并不重要。
尽管他清楚地知道,在她那平静、端庄的举止下潜藏着火山般的激情,但是,他确信要满足他的欲望还是不那么容易的。结果就是,他害怕和她单独在一起,害怕自己会禁不住对她柔情似水地提供的一切照单全收。
他害怕与她谈到此事,惟恐她会向他提供纯真的、不附带任何条件的安排。而与此同时,她一直希望他稍稍改变自己的主意,希望他跌入她所寻找的真正爱情之中,仿佛只是他失误造成的。
他明白,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如果他要与一个女人发生性爱关系,那么,她应该和他一样,玩世不恭,对一切都感到倦怠。她应该是一个对爱情没有憧憬的女人,除了期待分享性爱之乐,期待夜夜有人暖床以外,别无他想。
那绝对不是凯茜。他得远离她。
问题是,他却禁不住要思恋她。
她跳下滑板,依然在朗声大笑。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了他的眼睛。当她发现他在窗后偷觑时,脸上笑容顿时凝固,接着就慢慢消退了。特雷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她,昨天一整天不照面已经使她的希望破灭。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他必须与她好好谈一谈。而且要快。他必须做到尽可能诚实,告诉她他们之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有机会成功的。
昨天,他借口有紧急公务没有在家露面。不错,确实有一件急事需要应付,但是这并不真需要他整天考虑啊,尤其是在感恩节的前一天。但是,凯茜却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一直在准备今晚等道格上床后去城里的办公室过夜。他决心要与她保持距离,直到看到她时不再热血沸腾为止。
不过,在动身去办公室之前,他必须与凯茜谈一次。
她抬起手似动非动地挥了挥,设法挤出了点笑容。不过,这是十分悲伤的笑容。他意识到,她已经猜出了他作出的决定。今天,他已经用肢体语言明确无误地告诉了她。突然间,他觉得今晚与她交谈仍然嫌迟。他得现在就谈,向她道歉。
道格正在对着德克斯亲密地说话,因此,特雷出了厨房门,下楼梯来到车道上。凯茜正站在一旁,看着斯塔茜表演平衡技巧。
“她太棒了,您知道吗?”她说道,虽然她的眼睛没有离开斯塔茜,他走近时她还是知道了。
“知道。”特雷说,“你自己也不错啊!”
她的两肩绷得紧紧的,他估计这是因为害怕斯塔茜跌倒所致。不过,她仍然在笑,“我上了滑板,您能相信吗?”
“不是你合意的交通方式,嗯?”
“其实,真是太有趣了,”她对他说,“您真该试一试。”
“我试过。你以为是谁教会了斯塔茜?”
“真的吗?”她向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眼睛里显出感兴趣和顽皮的神色。这不断地撞击着他的决心,迫使他的目光移向别处。当他回眸再看时,她已抑制了许多。
他很高兴马上就有机会与她交谈了,就在这朗朗乾坤之下谈话。夜晚谈话要困难得多,因为他很难抵挡住诱惑不将她揽入怀中……
特雷清清喉咙说:“我们能否……你介意和我去散一散步吗?”
她感到有些意外,说:“现在?”
“对!”他提高嗓音说,“嘿,斯塔茜,如果我把凯茜借走一会儿你介意吗?”
斯塔茜突然停住,把滑板往上一翘,姿势优美地抓住了它。“出什么事了?有人遇到麻烦了吗?”
“没有。”麻烦的只是特雷。他确信斯塔茜话里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她耸了耸肩,仍然看得出十分好奇。“我不介意。”
“你能不能把我们的去向告诉道格?”凯茜说,“我们不会用太长时间的。”
“不用着急,”斯塔茜说。
“跟我来,”特雷对凯瑟琳说,“我带你去看看福特被埋葬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向她伸出手来。
她跟了出来,但是,一旦出了大门来到屋后,她就停住脚步说:“我们不必走那么远到山丘顶上去。真的,你想说什么?这不会费很多时间的。”
清风将她的头发拂到脸上,她佯作全神贯注地将头发捋到脑后去编成马尾辫,只是时不时地回应一下他凝视的目光。
“我一直在躲避着你,”他对她说,“我要为此向你道歉。”
“哦,天哪!”她朗声大笑起来,但是,似乎有一个事实被隐藏了,那就是她的嘴角在颤抖。“我们现在要做道歉这类事,对吧?那就是您要说的吗?好吧,那样的话,我也抱歉。那天晚上,我的激情过于炽热了点。这完全是我的过错。”
“不,”他说,“不对。我也在场,记得吗?”
“记得。”她轻快地点点头,“嗯,如果那是这么回事的话,那么……”
她原本会转身就走,但是,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可几乎在同时,又松开了手。如果她最终投入他的怀抱,但愿上帝帮助他。“凯茜,请注意,我只是在想,这太复杂了。我认为我们两人都会愉快,如果我们做……”
“朋友,”她替他把话说完。她的笑容真是太灿烂了,“我懂。”
“这事只是有些荒唐可笑。”他也试图说服自己。
“当然!”
“你为我工作。”他试图解释。
“我完全理解。”
“我很抱歉。”
她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看去,颔首不语。她的姿势优雅,绝对一副皇室气派。“我接受您的道歉,非常感谢您把这一切告诉我,而且没有隐瞒什么。”
结束这种关系而受到别人感谢,这对他来说是第一次。
她脸色苍白,雀斑变得明显起来。“我很高兴有您这么个朋友。”她和婉地说,向他投来了珍贵的一笑。他心里十分明白,自己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
他确实做出了自己并不情愿做的事。
天哪,即便他已经这样做了,他依然渴望去吻她那美丽动人的唇,渴望把她拉入怀中,把她一口吞掉。
吞掉她的甜蜜芳香,偷去她的纯真,毁掉她的希望。
她转身走开时,他拼命挣扎着不去伸手挽留。拼命挣扎,最后胜利。
他目送着她转身向大门走回去,举止高贵,处事明智。但是,自己的行为并没有让他感到高贵。其实,他感到了恶心,恍若腹部被重重地击了一下。
他估计,这是一种久久不会消失的感觉。
第13章
十二月份到了,天高气爽,温度宜人。这是一种能够激发幸福感的天气,但是,在过去的一周中,凯瑟琳只是在马马虎虎地敷衍着。
她坐在房间里的桌子前,久久注视着她收集的有关比尔·刘易斯的那堆笔记和信息。那人确实有可能是她们失踪的哥哥。她与许多人谈到过他,但却几乎没有收到什么新的信息。他很有个性,极具魅力,是那种既慷慨大方、又精明能干的商人。一次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与他的天性并不相悖。
她已弄清楚比尔·刘易斯不在的地方。他不在阿尔布,这一点她十分肯定。他不在他自己在纽约买的房子里,也不在路易斯安那的海滨别墅里。这世界的其余地方都是他可能去的地方。
凯瑟琳叹息了一声,又敷衍了事地看了看她手中的文件,指望能找到……什么呢?她错过的东西?相反,她发现自己在思恋着特雷。
自从他们进行了那次简短的谈话后,自从他向她投了那颗“朋友”炸弹后,确切地说,她见过特雷四次。她本该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早该知道,不管穿不穿暗蓝色内衣,以为他会把她看作一个浪漫女人的想法都是在白日做梦。她是那种男人们只愿意当作朋友的女人。
对此,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或者说,至少她慢慢会这么想的。最终会的。她深切地体会到,只有一点点的时间和空间对一颗受伤的心灵和受挫折的自我意味着什么。她不能因为特雷没有感觉就去责怪他。
她感到不合适的倒是,尽管他试图消除他俩之间的误会,但是,他事实上却退缩了,将自己深深地藏了起来。他的孩子们不常见到他,这是很不应该的。如果有人必须要避开,那么,晚餐时要避开的应该是她。
但是,她现在已无法将这些告诉他。过去一周里,他也已经取消了原先每晚进行的所有见面会谈。
她甚至没有机会告诉他有关学校发生的撕破裤子的事件。斯塔茜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她已经重返学校了,不再埋怨什么。但是,凯瑟琳却更加经常地听到小姑娘房间里传出哭声。这好像并不完全是少女的焦虑所致。她试图与她交谈,但是,斯塔茜却总是把自己的想法深藏在心里。
电话铃响了,凯瑟琳站起身来,直了直腿,向门厅走去。她有意呆在家里,因为早晨道格喊头疼。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学校保育员给她打电话。
“苏德兰庄园。”
一阵沉默。“呃,凯茜,阿妮塔在不在?”
是特雷。
“哦,”她说,一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剧,“不,她不在。出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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