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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让自己淹没在他那深蓝色的目光里。“只不过是内衣而已。”她说,但是,她明白远非如此。
“你最好上楼去,否则我会设法说得使我俩都动心,让我去看它的其余部分。”
“那可能并不是个坏主意。”她轻柔地说。
他摇了摇头说:“是个坏主意。凯茜,我没有指望这个。这是件可以引起无限遐想的事,但是当它成为真实时……再进一步行动之前,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有些事情你需要理解……上帝,我并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我们需要从开始起就在平等的基础之上。恐怕……”他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明天再谈吗?”
“当然。”这并不容易,但是,她还是离开了他的怀抱。“我猜,这是分别的时候了。我今晚过得真痛快。”在转身离开之前,她又向他灿然一笑。“特别是亲吻的时候。”
她离开房间时,听到他大笑起来。“是啊,”他说,“我也一样。”
第12章
有人在哭。
凯瑟琳在门厅里停了一下,屏息倾听着,心里在想是不是因为风吹的缘故,抑或甚至可能是她的幻觉所致。
但是,不是这么回事。听,哭声又起了。
道格和斯塔茜在上学。几小时前,她才把他们送到学校。回到家时,她有点希望特雷还没出去。
但是,他一定是清早就离家去了办公室。她回来时,他的汽车没在。
她的心情很复杂,既惴惴不安,又渴望见他,既觉得可怕,又有些兴奋。昨晚的吻实在太与众不同了。但是,特雷坚持他们把进展放慢一些,这使她的焦虑与希望交替出现,这要完全取决于度过的每一分钟里她的情绪如何变化。
在她觉得阴暗、恐怖的时刻,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是吻了他,是接近了他。他们跳舞时她感受到的情感变化并不真实。他对她说过的关于相互吸引的话确实有些难以忘怀,但是,她甚至设法为他说的这些话找到了一个借口,即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她在抚摸了他之后不觉得尴尬。
在不那么黯淡的时候,她也有许多疑惑。他是有点被她吸引住了,尤其是她穿着神奇牌胸罩时。但是,她的魅力的优势来自于朝夕相处。她一直在这里,住在特雷的屋子里。她很方便,这是斯塔茜也会用的一个比较难听的词。
但是,凯瑟琳不会忘记那个吻,不会忘记他的嘴压在她嘴上的感觉,他搂住她的样子,他激情迸发的力量,以及决定不要进展太快的惊人的自制力。他当然很在乎她,不然的话,他清楚地意识到只要稍稍耍些手腕,就可以与她上床。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希望让两人都有机会好好想一想,在陷得太深之前两人好好谈一谈。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凯瑟琳花了整整半夜来清理自己的思绪。她想要从与特雷的爱情纠葛中得到什么?她敢不敢抓住这个机会,来看看他们之间是否可能发展某种真实的、强烈而持久的关系?这可能会有点冒险。她已经有一半爱上了这个男人。他却总怀着对海伦娜的鲜活印象,并且拿她们作比较。
如果有什么事能让凯瑟琳心悦诚服的话,那就是特雷对海伦娜的真正爱情。而且,他现在仍然可能爱着她。那只能给她带来麻烦。
她又听到了。那种轻轻的却很尖利的叫喊声。那种心碎了的喊声。
阿妮塔出去上商店了。德克斯在楼下,躺在暖和的厨房里暖气排放口的附近。
凯瑟琳独自一人呆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除了苏德兰家族过去的魂灵外,没有其他人。
当她听得更清楚一些时,她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这绝对不是她的幻觉。有人在哭。她随着这幽灵般的声音出了门厅,向斯塔茜的房间走去。
那个小姑娘曾经说过,她母亲还常在这些大厅里走动。在这惨淡的晨光中,凯瑟琳几乎相信了这种说法。她几乎能够勾画出海伦娜的模样,脸色苍白,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边哭泣一边在这大房子里游来荡去。
可能海伦娜今天又哭泣了,因为凯瑟琳昨晚花了大量的时间在亲吻她的丈夫。
在她已经感觉到的所有惊悸与焦虑中加上那条罪状,这就完全可以解释了。凯瑟琳摇了摇头,仍然随着那声音向前走去,决心要证明这多半是来自尘世间的声音。
她在斯塔茜的门前停下。房门紧闭着。这很奇怪,斯塔茜上学时总是把门开着的。
她往前走近一点。没错,哭声肯定来自于小姑娘的房间里。
她在门上敲了敲,哭声停止了。她又敲了敲门,过了好久好久,门打开了。
是斯塔茜!只见她脸色阴沉,鼻子红红的。她毫无表情地看了看凯瑟琳,假装她从来就没有哭过。
凯瑟琳惊讶万分,“你怎么回家来了?”
“我走回来的。”小姑娘把门开着,转身背朝着凯瑟琳,向床边走去。
“但是……”
“在学校里受欺负,所以我离开了,行了吧!”
“哦,”凯瑟琳说着,走进了房间,“那其实是不行的。你就这么离开是不对的……”
“蒂娜·马雷蒂在年级教室里绊了我一跤,”斯塔茜一下扑倒在床上,紧紧抓住枕头,好像那样会让她在汹涌的大海上保持飘浮的力量,“她说那是个意外,但是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做的。我跌倒后裤子撕破了。就那样,我露着屁股站在二十二个孩子面前。”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克雷格的面前,天哪!为什么他非得在那里?”
“哦,天哪!”斯塔茜的裤子,那条淡颜色的喇叭裤,静静地躺在地上。凯瑟琳把它拾了起来。一点没错,裤子沿着后裤缝裂开了。大约有二十五厘米长。斯塔茜确实不是反应过分,那么大的一条缝是无法不引人注目的。
“我不想活了,”斯塔茜的眼里满噙着泪水,下唇在颤抖,“凯茜,我只想去死。”
“哦,亲爱的,”凯瑟琳在她身旁坐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说。“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乔治太太为我给保育员写了一张条,让我给你打电话换一条裤子。”斯塔茜一边抽泣一边说着,泪水不住地顺着两颊往下流。“克雷格把他的运动衫系在我腰上,一定是乔治太太让他那样做的。我知道你还没有到家,因为你刚刚把我们送来。但是,我不能在保育员的办公室里等下去,我不能!我明白,你告诉过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在不通知你的情况下离开学校,不过,我实在是在那里呆不下去了。”
“没关系,”凯瑟琳喃喃地说,“这听起来该是紧急情况。”
“我无法回去了,”斯塔茜啜泣着,“今天不回去,永远也不回去。”
“你今天可以不去。”凯瑟琳答应她说,“我会打电话给学校,告诉他们你在家。接下来是长长的周末。到星期一大家会把这件事全都忘记了。”
“克雷格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蒂娜也不会。天哪,我真想扇她一耳光,让她别再傻笑。我想要……我想要杀了她。”她抬起满面泪痕的脸,一副完全惊呆的模样。“凯茜,要是我有坏的血统怎么办?我的祖先可都是强盗、杀人犯什么的。”
凯瑟琳惊得目瞪口呆,“杀人犯?”
“爸爸很有可能告诉你的是上流社会的版本,是吧?偷牛贼和赌鬼?那只说对了一半。福特·苏德兰是受雇用的枪手,像职业杀手一样。他的父亲在抢劫一辆火车时至少杀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我们知道肯定是他杀的。天知道他还杀了多少其他人?如果我继承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的话,是不是哪一天蒂娜这种人再绊倒我,我就会突然咬人?”
凯瑟琳把斯塔茜的头发向后捋了捋。这个问题荒唐极了,但她还是严肃地回答,脸上设法不露出笑容,至少不太过分。“你身上没有坏血统,你有很好、很好的血统。你父亲和母亲……”
“我母亲,真伟大!提到她我心情就好。”她挣脱了凯瑟琳,转身背对着她说。“你介意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吗?”
凯瑟琳暗暗责怪自己,不该提到她本该知道是过于敏感的话题。她注视了一会儿小姑娘消瘦的肩膀,很希望再搂抱她一次,希望她能够帮助她忘掉这个可怕的上午。
她没有这样做,而是站起身来说:“我去打电话给学校,告诉他们你在哪里。”
斯塔茜没有抬头。
“可能的话,我们在一起吃午饭,”凯瑟琳提议道,“讨论一下明天晚餐的计划。”
斯塔茜听到这里转过身来说:“明天?”
“明天是感恩节。”凯瑟琳提醒道。
“对呀!”斯塔茜的眼睛骨碌碌一转说,“没错,感恩节。哈哈!”
特雷今年有太多太多的事值得感谢。
道格从犬星座的住所回到了他身旁。特雷自己与斯塔茜的音乐交流一直进行得很顺利。虽然他们还没有达到畅所欲言的地步,但是,他们发现了一条共同的纽带。正是这条纽带,使他们心平气和地相处,不会触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今天早晨,他们向凯茜和道格表演了即兴演奏。演奏结束后,斯塔茜竟然破天荒向他笑了一笑。一整天过得相安无事,没有任何人大嗓门,没有任何人生气发火。他们的关系还远远没有达到和谐完美,但是,多亏凯茜,他们一切都在正常之中。
真是多亏了凯茜。
透过厨房窗户,特雷看到斯塔茜在教凯茜滑滑板。他忍不住笑了。凯茜站在滑板上迎接挑战,当她滑过车道时,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她擅长于此,具有良好的平衡感,并且对快速运动毫不畏惧。
这与特雷迥然不同,一旦运动太快,他就吓得魂不附体。
他一直都在躲避着凯茜。
自从星期二晚上以后,自从她吻了他、彻底搅乱了他的生活以后,他一直如此。
他昨晚有意取消了计划中的会面。其实,他决意整天呆在外面,只是短暂地回家与斯塔茜练练琴,和道格抛抛球。
他心里明白,凯茜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