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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那女人闻听之后,愕然收手,回头去看,芮雪立即跑到一边,紧急中,额头碰在壁上,火辣辣的疼。
来的那人,正是少爷甘之如!他走过来拉住芮雪的手,温柔地问她:“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芮雪睁开眼睛,看到了床前的甘少爷。适才这一切,原来是一个梦!芮雪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她摇摇头,并没有跟少爷说起梦中的内容,但她认定,梦中那个女人,并非自己过去认识的人,说不定倒是在这个院子里生活过!
她冥思苦想,却不肯将心中所想告诉甘之如。
深宅疑情 正文 第一卷 5深夜探幽
二太太似乎总想以自己的身份自动升格为少爷夫人。这当然是她痴心妄想,因为就连芮雪都看得出来,老夫人不可能答应。
还有一点让芮雪觉得奇怪:少爷为什么要娶自己。或者说,甘家为什么还要替少爷娶一房妻妾?少爷的原配夫人失踪之后,还有二太太,似乎没必要再娶一房。既然娶了,到现在也不肯同房,更让人不解所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如非必须可以不娶,娶了却又置之不理,其故安在?
就算老夫人急着抱孙子,可少爷和二太太都很健康,也很年轻,还担心不会生个孙子吗?如此急急乎再娶一房,究竟是何道理?唉!芮雪觉得心乱如麻,大户人家的事情,真够麻烦的。
她注意到了彩绫,但却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话。她也注意到了拐角的那间屋子,那是大太太曾经住过的。为什么原配夫人会住在偏房内呢?芮雪觉得,甘家有很多事情,是自己所不能了解的。她找不到人去问,无法求证,也就只好闷在心里。小柳儿早已安排给了自己,但这丫头一团稚气,连聊天都不是个好的对象,更无法成为自己的帮手。看来,需要下下功夫,也许一年之后,小柳儿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朋友呢。
芮雪想,也许少爷不来和自己同床共枕,其实另有原因。她有必要揭开这个谜,即使不是让为了少爷回到自己身边。从此以后,芮雪对少爷暗中留神,同时悄悄搜集有关大太太和二太太的信息,以期能够解开此结。
芮雪见到少爷,甚至想问问他,如此对待自己,是诚何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女孩子,如何开口问诸如此类的问题?就算是身为妻子,也很难为情。他既然这么做,也许有他这样做的道理。而他既然不说,自然也有不说的理由。假以时日,自当开口相告,自己冒冒失失这么一问,说不定反被他看轻了,倒不如藏拙的好。你是个哑葫芦,我就做个闷葫芦,嘿嘿,谁怕谁呀。
“三太太你别着急,少爷也许忘不掉大太太呢。”小柳儿安慰她。
“你见过大太太?”机会难得,芮雪闲闲地问。
“不,我可能见过,但忘记了。三太太你别问我。”这丫头猛地意会,顿时不语。
打定主意,芮雪倒有了一份闲心,注意留意家里形形色色的人等。到婆婆那里去请安,她也会寻找时机,以免独自面对婆婆。
这个时机就是逄叔。
逄叔是家里的总管,家中事无巨细,逄叔都要过问,从不偷懒,也从不抱怨。他就好像甘家的一个机器,任劳任怨。在甘家,要说到地位,除了老夫人和少爷,就数他了。其他人包括二太太和自己,都远远不及。老夫人平时冷若冰霜,但在这家里只有面对着两个人时,才会满面春风。其中一个是少爷,而另一个,正是逄叔。
逄叔人其实很年轻,四十岁左右年纪,身体也好。他很少说话,通常都是用威严的咳嗽声下命令,除非确实需要吩咐,他才会动用语言,就算如此依然惜语如金。所以家里的下人们都怕他,但也都很尊敬他。
甘家人多早起,逄叔每天都会赶在卯正时分去给老夫人请安,顺便向她汇报昨天一天的事情,讨教今天需要处理的工作。这时候,老夫人的神态就显得很安静,很祥和,眉毛都不复那种跳动的模样。
芮雪和逄叔虽然见过,但这次见面,却很有默契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老夫人这里见面也只是礼节性的点头而已。他到来后,芮雪随即提出来告辞,老夫人一定很痛快地让她走,不会说一句责备的话。所以每天早晨,芮雪都会稍微提前一些来向老夫人请安,随便搭讪几句,静等逄叔到来。而逄叔也绝不会令她失望,总是非常刻板地准时来到,芮雪顺便问候逄叔,然后告辞。很快就成了习惯,固定下来。正因为经常替她解围,芮雪对这位管家也颇有好感。
天气开始晴好,芮雪偶尔会到厨房去帮忙。逄叔安排人买回菜来,交给厨房的田嫂子,厨房就由她负责。田嫂子很快就和芮雪混得很熟,她很喜欢芮雪,二人有时一起聊天,显得格外投机。
如此寒冬腊月,厨房是最暖和的地方。芮雪自己的屋里冷得让人直打哆嗦,所以避到厨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太太去哪里了?我怎么只见到二太太呢?”芮雪曾经以这个问题问过少爷,少爷立即告诫她:“你少问。这家里的事情,你看到就行了,很多事情最好别问。”
“为什么?我问问大太太怎么不行?”芮雪立即顶了回去。
“你啊,不听话那就只能吃苦头。”少爷叹口气,转身出去。
于是芮雪又问小柳儿,可小柳儿立即变色,并警觉地出门去看,确信没有什么人,才告诉芮雪:“三太太,这话您别问了。在甘家,有些事是犯忌讳的。”
犯什么忌讳呢?小柳儿也说不出,她说她只是听到别人的警告,别问这问那的,否则会有性命之忧。这么严重?芮雪不相信,此刻她就是要印证一下。
“三太太,这个问题你还是别问的好。”田嫂也有些惊慌失措,她赶紧瞄一眼门外,见没人走动,才稍稍放心。但她毕竟年龄大些,所以还算沉得住气,“大太太据说是失踪了。”
“有多久了?”芮雪心中一动。
“去年夏天吧。”去年夏天?芮雪沉思着,很想再问问她关于大太太的其他信息,比如长相什么的,可田嫂向她使个眼色,示意隔墙有耳,最好少说话。
“祸从口出。”事后田嫂告诫道,“三太太,在这个家里你要学会少说多做多看,自然免祸。否则,可真不好说。”
“我只是好奇。”芮雪承认。
“好奇就要不得。”说归说,芮雪还是克制不住。本来并不知道少爷以及原配夫人的情况,可现在她很想知道,这种念头格外强烈。说来也是,有什么事不能说呢?如果任由大家去说,也许就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了,现在禁止大家议论,反倒更能启人联想。
“彩绫是大太太的丫头,你有机会可以问她,可惜她现在不能说话。另外,大太太的房间一直在,就是拐角的那一间。”田嫂总算是说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她是最近才不能说话的吗?”芮雪很好奇。现在不能说话,以前呢?
“不是,才一年多吧。回家一趟,回来就不能说话了。”田嫂显然在甘家待了很久,很多事情都有个了解。不象小柳儿,几乎不了解什么事。可惜,厨房这地方不能常来,否则倒是可以常和田嫂聊聊。
漫长的冬季快要过去,忙忙乱乱地过完了年,天气在冷与暖的拉锯战中交替变化着。但总的说来,变暖的趋势是任谁也挡不住地。这天晚上,没有风,天上明月照人,委实难得。芮雪一个冬天处于憋闷的小屋中,早就跃跃欲试。看少爷依然没有来的意思,她就一个人悄悄出门,沿游廊迤逦来到后面的花园中。
其实到花园只是她的借口,真正的目标却是那间没有人住的房子。那间房子,大太太曾经和少爷一起住过,而今人去房空,但丫鬟们还是经常打扫,所以不应该显得脏乱才是。
芮雪在草地上轻轻走过,脚步声响在空旷的夜里,非常明显。花园的后面还有一排房屋,芮雪听人说过,那是甘家供奉祖宗的地方,等闲不能进去。况且房子紧挨着后面的围墙,墙外就是连绵不断的柏林,风一吹,柏涛阵阵,让人觉得害怕。她自己曾经在树林中转了半天,对后山的柏林甚是敬畏,所以虽然来了两三个月,却不敢到那里去,更不敢独自一个人去后山。
从花园看过去,无论是大太太住过的老屋,还是后面的甘家祠堂,都如咫尺之遥。树木凋零所带来的空旷感,让芮雪有一丝害怕。她手中拿着一根木棍,这是白天时就看好的,此时取来,自然是给自己壮胆。
远远望见老夫人房里的灯已熄灭,整个甘家大院已经鸦雀无声,芮雪的心禁不住狂跳起来。即使在此生活了两个多月,芮雪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也没有改观。阴森森的深宅大院,院中那几株参天古树也许并不能说明宅子本身的古老,因为修建此宅的人可以把原来这块地方的古树保留下来,纳入宅院之中。但只要看看房子的墙壁就知道,这座房子至少存在了三四百年。
一个存在了三四百年的宅院,该会发生多少故事呢!多少少男少女在此度过了他们的青春年华,然后看着皱纹一步步侵蚀他们秀美的脸庞,直到形容枯槁,心死如灰,完成了人间百年轮回。
芮雪蹑手蹑脚的来到那幢房子前,环顾四周,确信无人。用手轻轻一推,那两扇老式木门“吱扭”一声,随即开了。芮雪闪身而入,本拟关上门,想了想还是决定闪着一条缝,以防万一。
屋子里很黑,月光映照着窗棂,但却基本不能透入。芮雪先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才慢慢看清房子内的摆设。
迎门是一张大桌,两把椅子分列两侧,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足见大太太喜欢喝茶,所以茶具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此时不知是心里错觉还是未看真切,她依稀觉得那茶杯还在微微冒着热气。她慢慢走到桌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