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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正五品上的缺,十年之内,包你一个正四品上的侍郎。”
李益淡淡一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卢闰英道:“你们在厅上高谈阔论,我在外面听着,你进来书房,我急得就想过来,可是必须要通过大厅,只好忍着,但也有收获,我听见了王老伯的打算,爹送客出去,我就先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王老伯在门下省是独当一面的红人,他的保证倒是靠得住的。”
李益笑道:“我知道他的保证靠得住,只是我的兴趣不高,十年才巴个侍郎……”
卢闰英道:“君虞,你别不知足,新科进士,十年能跳到侍郎,这已经是很了不起了,那位尤侍郎是天宝年的进士吧,苦爬了廿多年,还算是一帆风顺,也不过在户部上占个正四品下的侍郎缺,这是因为你有功于朝廷,便于讲话,也可以力争,如换了个人,就是有心想提拔你,也还是没办法,现在是太平盛世,凡事都得一步步来,不过就是在乱世,也只是武官升得快,文官出头本就难……”
李益笑道:“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栽培之心,这是一份厚情了,我没兴趣进门下省,再高也爬不过王阁老去吧,他自己也不过是正二品上的侍中,即使入了阁,也只是赢得个阁老的称呼而已,因为官制所限,到了这个地位就算到了顶……”
卢闰英道:“难道你还想爬到一品大员的位置上去,全朝也只得一个,轮不到你的……”
李益道:“我若是进了门下省那是绝对轮不到的,从来一品丞相都是在尚书省里提选拔升的!”
卢闰英道:“是啊,爹说过,真要做事,还是进尚书省好,六部里任何一部都能有表现的机会,因为那是真正办事的部门,可是尚书省里他们帮不上忙,而且跟他们作对的人特别多。”
李益笑道:“他们帮不上忙,有人能帮上忙。”
卢闰英道:“谁?你在尚书省里有靠山?”
李益道:“没有,尚书省里的靠山不够硬,我的靠山是当今皇帝跟下一代皇帝,今上是答应过我的,太子殿下那儿我已经叫郭家兄弟跟秦朗为我铺了路,现在他在当太子,吃喝玩乐,我不便侍候,等他登了基,真正要人办事的时候,再把我荐上去,就是我大展抱负的时候,所以这门下省是万万进不得的。”
话才说到这儿,门口有人接口道:“说得好,我也认为进门下省没出息,但是王阁部一片热衷,我也不便推辞,不过他许的条件的确优厚,十郎,你要考虑一下,他……”
卢闰英忙道:“爹,我已经告诉表哥了。”
卢方笑骂一声道:“我就知道是你多嘴,你又在厅后的屏风下偷听我们的谈话了!”
卢闰英笑道:“是您叫我听的,您记性不好,经常左耳进右耳出,怕漏了什么,是要我帮您记住的,您以为我喜欢听啊,坐在屏风后面,连咳嗽都不行,脖子又酸又痛,那个罪可难受了!”
虑方笑道:“今天你可不难受了吧,十郎的事,你比爹的事还关心呢。”
卢闰英不好意思地低头道:“那是娘关照的,她就是这么一房娘家亲戚,那我自然该关心些。”
卢方笑道:“你母亲娘家的亲戚多着呢,此十郎更亲的也不少,可没见你这么热心过!”
卢闰英道:“但就是李表哥有出息,爹!你别挑眼儿行不行?你再这样女儿以后就不管了!”
卢方还是笑道:“你管也管不了多久了,我已经跟十郎说定了,过些日子,接你姨娘上长安来下定,这下子可称了你的心了吧?”
卢闰英满脸飞红,但是她的眼睛里却透着喜悦的光辉,忸怩了一下才道:“爹,你实在不适做京官的,到长安已半个多月,你还是没弄出个头绪来,虽然帮你留心着,我也只能是在屏风后面听听,帮你记着一点儿,有些事我根本弄不清楚,表哥对吏情熟,脑筋又灵活,更可以直接为你分劳拿个主意,我可不是全为我……”
卢方笑道:“好!好!就算是为我老头子,多偏劳你姑奶奶了,行吧!”
语毕又朝李益笑道:“这丫头倒是真帮了我不少忙,机密事我都是约了人回家谈,多亏她帮我提醒着,我也不是真胡涂得连话都记不住了,只是想得没有她周到,有很多事我一时没想到,别人开了口,我几乎要答应了,多亏她找个藉口叫人来打个岔,我才没上了人家的圈套,因此说老实话,我真还舍不得把她嫁出去,因为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她要是出了阁,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李盆笑道:“甥儿真没想到表妹还是大人的参赞。”
卢方道:“跟你比起来,她是差远了,只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你姨娘是从不管事的,我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倒真有点舍不得嫁出去,因为她再不行,总也是我的女儿。
绝不会出卖我,所以有很多事。只有她还能为我分点劳。”
李益笑了一笑,他知道所说分劳的事,必然是不能让外人插手的事,这位姨丈官做得不小,官声也还可以,但是看他家中的排场,绝不是光靠一份俸禄所能支付的,自然会有些额外的收入。
千里为官只为财,这倒是无可厚非,祗是李益心中又提高了一丝警觉,亲可以攀,却不能走得太近,更不能挤进他们这个圈子,因为他们中间有个工部的侍郎,而以他们所能涉及的范围,也以这个部门最为接近。
中书制议,门下审议,而后交尚书省执行,这两个省权高而不实,因为他们不经手。
但是工部跟他们的关系最为密切,禁苑的修建,皇陵的营建,以至河道的疏通,每年耗币亿兆,该如何动用以及轻重先后可否,这两者的权限也最大。至于军国大计,他们只有参议的份,说不上什么话。尚书省下吏兵两部的政事是独立的,刑部上有大理寺。户部度支,另有一个体系。礼部是个闲衙门,他们管得到,却没兴趣多管。
唯一有好处的是工部,三省分立,互有监督,立法本旨很好,但是如果三省协同一致,未尝不是一条生财之道。
工部经办的侍郎是肥缺,但必须养肥那另外两省的人,才能够太太平平地肥。
李益对个中利害很清楚,但是想得更远,树大招风,肥肉是人人想吃的,吃不到眼红的人更多,因此这一部也常出事,而且倒下一个,牵出一堆,所以他别有深意地一笑道:“姨丈,您初任京官。政情不熟,凡事都宜小心,自来工部任上,人事异动最大,风波是非也最多,大人新膺宠命,代天监政,可不要被他们给扯进去了。”
卢方有点讪然地道:“我知道,所以我不轻率作决定。”
卢闰英道:“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希望表哥能调京任职,替爹照应着点。”
李益道:“表妹,我就是为了避嫌才请求外调的,否则我早就当东宫侍读或是东宫舍人去了。”
卢闰英一怔道:“那……王老伯的意思你不会考虑了?”
李益道:“是的,他根本也是顺水人情,我又何必去领这份情呢,依他为靠山,还不如走太子的门路了。”
卢方道:“这也是,可是我倒是的确要你帮忙,而且也免得英儿嫁远,在一起总归有个照应。”
“甥儿也不想一直在外面,而且中书门下两省,权重而事简,因为都不是直接经手,真要甥儿尽力的话,倒不如在尚书省更方便,三足都稳了,才能鼎立不倒。”
卢方道:“好是好,只是不便为你活动,王老不是说过了吗?兵部于老儿正在跟你过不去!”
李益忽而一笑道:“大人对此老观感如何?”
卢方道:“我个人跟他没有恩怨,只是我在节度使任上,层次上是受他节制,内调中书,在属次上似乎他反而要受我节制了,虽然过去他管不到我,现在我管不到他,但是他总是有点不开心。”
“这个人器度很窄。”
“可不是,但是这人很高明,他要攻击一个人,可以先捧上对方一大篇F然后抽冷子来上两手狠的,因为他主掌兵部,经常要入宫在御书房与圣上密议军机,所以他奏对之际,就可达伤人的目的,不必形之奏本,所以有很多人受了他的中伤还不知情,一直把他当作正人君子,因为他在背后攻击人的时候,一定在外面说那人的好话。”
李益笑道:“这一手是太阴了,不过这种做法瞒不了人的,总有一天会被人发觉的。”
“那当然,可是无凭无据,有些人虽然知道吃了他的暗亏,但也不敢到圣驾面前去查问是否听了他的密告,因此只有吃暗亏了。”
“有关甥儿的事,王阁老又怎么知道?”
“圣驾准备要启用你的时候,王阁老也在旁边伴驾,闲谈之下,圣上提起你,说你的才华不错,未可久置闲散,要殷天官看看有那儿可以安插你一下,结果他就开口了,说你恃才傲物,对长上先进不知恭敬,经常出言诮讥。无论放在那一处,都难与上宪相容。那时入阁的几位与你都没什么交情,虽然没人附和他,也没人为你辩解,倒是圣上说了你两句好话,讲你才华是有的,也许锋芒过露,不知收敛,等历练一阵后,尚不失为国家栋才,他才没再开口了。后来大家稍稍得知你在平逆诛奸一案中的功劳,倒又没人敢用你了,谁都怕被你挤下去,因为你进了那一部,自然是在那一部上晋升。”
李益笑了一下道:“王阁老倒不怕。”
卢方笑道:“他不是不怕,而是他今年已八十高龄,最多再干个十年吧,不死也必须告老了,而十年之内,你爬不过他去的。”
李益道:“于老儿既是这么不结人缘,想必对大人与王阁老等人也不大投契吧!”
“是的,他那人跟谁都处不好,因为他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能放暗箭,弄得谁都不敢亲近他,也不敢得罪他。”
“怎么没人想把他请走的?”
卢方笑了起来道:“谁能做到这一点?真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功德无量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