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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也早日找回夙珈吧。”
*****
辰时初。
白苏坐在竹屋外,指尖琴弦拨动,如行云流水一般,悠扬凄清,令听者醉。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苏没有在意,眉头皱了一下,继续抚琴。
一只修长的手捉住了他皓白的手腕,温柔的嗓音近在耳畔,“苏苏,我带你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白苏挣开他的手,起身向屋内走去。
“你生气了?”千律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目光有些焦急,“我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回来,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
看见白苏冷淡的眼神,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白苏没有看他,淡淡的说道。
千律望着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渐渐的,他松开了手,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矛盾越演越烈,蓐收坐在竹屋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人真是莫名其妙,从早到晚就没吃过一顿饭,到底为了什么事啊?
他轻咳一声站了起来,终于还是走出竹屋,先去那个临水而建的小阁子找千律。轻轻推开门,蓐收左右不见千律的身影,正在疑惑间,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蓐收拨开面前的珠帘,只看见千律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手中还抱着一壶酒,对着空气指手画脚,明显已经喝醉了。
蓐收摇了摇头,走过去扶正他的身子,两手按住他的双肩晃了晃,“你小子,怎么喝起酒来了?醒醒!”
“姐。。。不要死。”千律突然抱着蓐收的袖子,眼圈泛红,无力的喊着,“不是你,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死!我求你。。。”
什么?蓐收的瞳孔一阵紧缩,他拼命的摇晃起千律的身子,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初柏她怎么了?你说话啊!”
“是你啊。”千律放开他的袖子,大笑出声,喉头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她死了,我没用,没有救回她。”
蓐收反倒平静下来,衣摆一撩,坐到了千律身旁,喃喃的说道,“死了。。。死了也好,她那么痛苦的活着。白苏知道这件事吗?”
千律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的反问他,“知道又如何?”
蓐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你这性子,和当年的初柏一模一样。行了,今天随你喝,醉了也好,不醉也罢,只要你能放下便好。”
蓐收起身走出屋子,一个拐弯,遇到了神色极淡的白苏。
他在心中叹气,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小公子,律儿现在需要的人是你。有些事,你可以自己问他。但是,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他。”
“他还好吗?”犹豫了很久,白苏终是开口问道。
“在发酒疯,谁也拦不住他。你要是再不进去,我就怕他要拿剑割脖子了。你。。。”蓐收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白影已一闪不见,他忍不住笑了,这辈子还真没骗过人呢。
另一边,白苏与千律静静的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僵持了一会儿,千律偏过头,赌气的说道,“我不想看见你!你,你。。。”
看见白苏真的要走,他又不想让他走了。“别走,我。。。是我不好,你打我也行,冲我发脾气也行,你别走好不好?”他的声音很沙哑,近乎乞求。
“我不走。”白苏走到他面前,半跪着,抬手拭去他眼中的泪,“大男人哭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初柏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她丢下了我,和十年前一样,她不要我了。。。”
千律的眼神有些疯狂,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
白苏叹息一声,轻轻将他抱进怀中,有些心疼的抚过他的耳廓,“我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不是气你让我一个人回来,我是气你不顾自己的生死来救我。你总是这样,我才会生气。”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受伤,那就由他来承担。
爱到了极致,才会害怕失去。
“你不要离开我。”千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颤声说道。
“好。”白苏更加抱紧他,眼眸中尽是温柔。
“你不要离开我。”
“永远不会。”
“你不要离开我。”
“。。。。。。”白苏很有耐心的在他耳旁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第二天。
吃早饭时,蓐收发现这两人又闹上了,原因令他有些哭笑不得。千律说白苏趁他喝醉时占他便宜,另一个说是千律自己耍酒疯,不让他走。
在蓐收连喊三遍都被人无视之时,他终于怒了,“你们有没有听见我老人家的话啊?!”
嗯?
白苏转头,望着绿绮琴发呆。
千律忙伸了个懒腰,对着周围的景色啧啧称奇。
蓐收的脸即刻黑了,他居然被他们彻底无视了!“没良心啊,如果不是我这个老头子帮忙,你们怎么会那么快合好!”
老头子?
千律“噗”一声笑了出来,在接收到某个“老头子”不善的眼神时他敛了神色,郑重其事的道,“你可是洠街癜。さ募扔⒖∮咒烊鳎恢缘沽硕嗌倥樱趺茨芩道夏兀磕阆衷谙律揭惶耍W忌砗笥幸淮笕号烁拧!�
蓐收听着很受用,正想吹嘘一下自己,一抬头,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阵冷风刮过,他保持这个表情呆了很久,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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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面和先生告别吗?”白苏顿了一下脚步,有些担心的说道。
“留一封信就可以了,这样的离别倒不会徒增困扰。”
23
23、公子律(11) 。。。
两人刚回到西月城,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满大街都是血,红色的血如泼墨一般迅速渲染开来,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着,到处都是断肢残臂。
阴暗腐蚀的气息从每个角落里透出,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这里俨然成了修罗场。
他们怔怔的看着眼前残忍血腥的画面,没有发觉身后躺在地上的尸体悄悄的站了起来,慢慢的靠近他们。
千律转过头,正想和白苏说点什么,一眼瞥见耳旁突然出现的黑色指甲,连忙拉了白苏往旁边一躲,这才没有被伤到。
那具尸体脸色惨白,动作僵硬,只是幽绿的眼中跳动着渴望的火焰,渴望什么?是活物,他需要活物的血。
他一点点走近藏在角落里的千律和白苏,只是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好像被什么控制着,和木偶无异,比正常人的速度慢了好几倍。
“那是活死人。鬼鉴解开封印后,天下真的大乱了。”白苏看了那具尸体一眼,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符咒,眼中有些担忧。
千律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你现在出手,就是暴露了我们的行踪,那些东西会一波接一波的来,凭我们的力量是挡不住的。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见白苏点头,千律抱起他,暗暗调整了一下气息,单足迅疾一点,飞身跃上了瓦顶。
底下的那些尸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下子全部立了起来,四处嗅着活物的气息,有几双眼睛已经盯上了瓦顶的两个人影。
“该死!走。”千律知道那些东西已经发现了他们,纵身一跳,踏着轻功远去。
在他们走后,一个被黑暗覆盖的人影走了出来,墨绿的眸子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苍白的唇浮起诡异的笑容。
千律和白苏落到了一个院子,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树上乌鸦啼叫的声音,地上有一滩滩的血迹,或许院子的主人已经遇害了。
“苏苏,过来,没时间了!”千律上前拉了白苏的手走进里屋,小心的闩好房门,在白苏的注目下从袖子中取出天鉴,放到了木桌上。
“这是什么?”白苏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这白色的卷轴。。。似乎和西门绛手里的鬼鉴有点像。
看到白苏疑惑的目光,千律出声解释道,“这是天鉴,有了它,那些逃出来的妖魔就得回去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白苏轻轻摩挲着卷轴,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偷的。你先别问这个,用你的血解开封印吧。”
白苏知他不愿说也不多问,抬手咬破了食指,一滴妖艳的血“咚”的一声落到了天鉴上,随着血的蔓延,那副卷轴也慢慢展了开来。
金色光芒灼热的升起,带着刺眼的璀璨,白色卷轴漂浮在半空中,上面赫然是一副百鬼盛宴图,有些鬼怪长的极为俊美,有些则獐头鼠目。
那幅画里的妖魔像是活了一样,翩然跃于纸上,在奇怪的阵法中起舞。
远远看去,像是一副八卦图,画中小人儿分成八个方位,北坎,西南坤,东震,东南巽,西北乾,西兑,东北艮和南离,五寄中宫。分别对应着休门、死门、伤门、杜门、开门、惊门、生门及景门。
他们吟唱着繁复的祭歌,低沉的声音像是遥远的彼岸传来的呢喃,八卦开始转动,他们似乎在期待,期待的目光落在西南坤死门上。
八卦停止。
东北艮,生门。
——“百鬼祭,听汝之命。”
一声低语在耳边响起,夹杂着无数厉鬼凄惨的叫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芒褪去,白色卷轴化作一缕青烟,以诡异的速度飞出了屋子。
“那个声音。。。他说百鬼祭?”千律望向身旁的白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想,鬼鉴已经没有用了。我在白枫国时,听国师说起过,天鉴一旦解开封印,鬼鉴就是死物了,如此一来,那些逃出去的妖魔就会被天鉴带回天之崖,永世镇压在阴阳界碑下。”
听得此话,千律的脸色终于好了点,拉着白苏的手道,“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是不是该想想我们的事了?”
“什么事?”白苏轻皱眉,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