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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了你的内丹,夙珈就能回来了。你说吧,要什么东西?”
“天鉴。就是那个比鬼鉴更厉害的东西,我知道在你手里。”
夙祈了然一笑,从衣襟中掏出一副白色的卷轴递于他,神色坦荡,“初律,你为他牺牲太多了。上次为了一株优昙婆罗花,被万鬼噬心、天火焚身。这次又是为什么?”
“你不懂,他为我牺牲的更多!作为交换,你把我的内丹拿走吧。”千律收好卷轴,定定的望着他。
夙祈横起手中的剑,面色沉静,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紫微剑上抹过,一滴滴深红色的血液将剑身染得妖冶,待剑尖上沾满鲜血之时,他才将剑指向苍穹。
“你真的不后悔?”虽然知道答案,夙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如果现在后悔,那我就不会来找你了。为了最重要的人,我们都要舍弃一些东西,夙祈不也是这样的吗?”
是吗?夙祈看着他,渐渐有些迷茫,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夙珈一眼,就是夙珈死的那天,他也没有落过泪,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而,时间越久,他越觉得痛苦,心像破了一个大洞,无论他怎么补都填不满,夙珈会常常出现在他梦中,一颦一笑,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很想亲口告诉夙珈,他是爱她的啊。
“初律,我。。。懂了。”夙祈将手中的紫微剑往上一抛,嘴里念着冗长的祭词,那柄紫微剑在空中倒转了个身,直直的刺向千律的心口。
鲜血飞溅而出,紫微剑穿透他的心口,千律的身体似是有些痉挛。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双唇微张,一颗冰蓝色的珠子缓缓从他嘴里飞出,升到了半空中,湛着剔透的光芒。
夙祈立马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举起空瓶子,瓶口朝向那颗珠子的方向。
珠子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凉凉的气息在弥漫,然后飞到了瓶子里。
待收好瓶子,夙祈才想起千律,上前两步,纵身一跃,接住了千律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现在很虚弱,还是想走吗?随你。不过,那个人见你这副样子,你要怎么告诉他整件事情?”夙祈想放开他,不过看到他已经昏死过去,只好揉了揉眉心。
夙祈施了个法术,将紫微剑从他心口抽出时没有流一滴血。可是千律的周身笼罩了诡异的红色光芒,夙祈的眼神一凝,指尖一抬,一张沾满鲜血的符咒被他剥离出来。
“用自己的血写禁咒,真是不要命了。我说律,你是惹了什么人?”夙祈将指尖符咒随手一扔,眼神转向躲在不远处的人影。
“鬼祭大人——!”是那个绿衣小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蓝,还是绿?算了,把他带下去吧,别让长老看到,看到也没关系,让他来找我就是。”夙祈把千律交到了绿衣少年手里,想了想,终究还是施了个愈合咒,转身继续去摆弄那些花草。
绿衣小少年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什么蓝啊绿的,他叫小游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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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苏醒来天已经黑了,他一睁眼就看见蓐收的身影,双手背在身后踱来踱去,不知在烦恼些什么。
“先生?”他的记忆,好像停留在千律让他闭上眼睛那一刻。白苏疑惑的看着蓐收,四下环顾却不见千律的身影。
“小公子醒了啊。”蓐收这才回过神,几步走到床前,俯身诊上了他的脉,神情有些凝重。
良久,他才笑着起身,“没有大碍,只是小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他在哪里?”白苏对自己的伤根本不关心,心中想的念的只有千律。那个骄傲的男子,废了一半的武功只为救他的命,拼尽所有的力量只为救出他,他那么那么的骄傲,却为自己落下了泪。
他做了那么多,让自己的心一步步沉沦。
“他。。。”蓐收有些迟疑的说道,“是外面那只鲲鹏带你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律儿去了哪里。”
“。。。。。。”白苏用力撑起身,想从床上下去,可是力气好像都用光了一样,手臂一滑,整个人都摔下了床,脸颊上又多了一条伤痕。
蓐收连忙将他扶到床上躺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小公子这又是何苦呢?他不回来,自然有他的原因。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他为我,已经做的太多了。”白苏努力的闭上眼,才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他说:凤兮如何,凰兮又如何?若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他说:我也只这一次,苏苏,如果救不了你,那我陪你死。
他说:因为是你,所以才流泪的。只要苏苏活着,我死了也可以的。
千律。。。这个名字已经刻在自己的心底,不用说什么,也不必做什么,对他的爱已经占满心房。
“小公子,蓐某给你讲个故事吧。。。。。。”他的思绪有些飘远。
。。。。。。
三百年前。
狐族出现了一只拥有九尾的狐狸,她是流着涂山氏血脉的高贵银狐,承万物之精华,吸天地之灵气,她的美貌只能有四个字形容——妖色绝世。
她叫初柏,初雪的初,玉柏的柏。她有点坏,但是本质善良,很多妖或仙都喜欢她。
奇怪的是,她手中总是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初柏说那是她的弟弟,初律。
两百多年过去了,小狐狸始终闭着眼睛,没有长大,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为了让初律长大,她下山了。后来,她又去了洠秸掖抵械纳瘛晔铡�
蓐收自然知道她为何而来,他接过初柏怀中的小狐狸,让她等二十年之后再来接初律,初柏答应了。
蓐收带着小狐狸玩遍了羽楌国、邑日国,最后去了白枫国。那时候离约定的期限只剩一年了,蓐收一进城里就听说端郡王白若的府邸闹鬼,便去了郡王府瞧个究竟。
鬼倒是有,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鬼,三两下就被收服了。郡王与郡王妃自是感激不尽,又极力挽留蓐收住了一阵,郡王府上下更是对他敬如上宾。
说来也巧,就在郡王妃被诊出喜脉那一日,天上出现五彩祥云,大片的云彩都往同一个方向涌去,也就在那时,沉睡的小狐狸终于睁开了双眼。
22
22、公子律(10) 。。。
刚出生的小郡王整日整夜的哭,谁也哄不住,直到有一日看见了蓐收怀里的小狐狸,这才停止了哭闹。两只大眼睛睁得极大,对着小狐狸咯咯直笑。
小狐狸抬起紫色的眸子,好奇的看着那个粉嫩的小婴儿。
那一刻的对视,似乎注定了他们之间摆脱不了的宿命。
蓐收在郡王府住了一年,终于回到了宿月国,初柏正在洠降人�
那个时候的小狐狸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了,初柏自然是很高兴,不过令蓐收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爱上了一个人类,还下定决心要和那个凡人成亲。
那凡人出生于书香世家,早已有婚约在身,故而只能纳她为妾。
初柏虽身为狐,但是纯真善良,不知人心险恶,被那凡人骗了好几年。不过后来她懂了,那个男子终是负了她,要娶别的女人为妻。她走了,带着初律藏到了火竹林,那里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有一天,她突然闯到天界,不知为何溜进了月老殿。
她本想将那凡人的红线与自己绑在一起,但是一个失手将两个男子的红线打了个死结,再一看木牌上刻的人和名字,居然是自己的弟弟。
于是,她用幻术变了把剪刀,将那根红线从中间剪断了。
再后来,初律九岁这年,凡人要成亲了,初柏心中的仇恨越来越深,竟在婚礼当天杀了那个负心人。她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便想办法封印了初律的记忆和力量,装在盒子里,交给蓐收保管。
。。。。。。
“为什么她被关在九华山禁地?”白苏的眼中出现了诧异之色,原来这其中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蓐收轻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她说,要偿还罪孽。杀了那个人,初柏的心中未必好受。她。。。总是这样的。”蓐收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白苏的眼神依旧平淡,他转头望向窗外,唇角轻扯起,“他会回来的。”
蓐收也笑了,是啊,他会回来的。
沉睡中的千律好像听到一个很遥远的声音,眼皮跳了一下,不安的咬紧下唇。
“长老说什么了?”夙祈将手中的红色蔷薇花戴在绿衣小少年的鬓间,轻声问道。
“他说,说鬼祭大人没出息,整日里只会养花种草。还说,若是他做鬼祭,早就没有您的立足之地了。”小游一字字重复道。
夙祈看着他,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嗯,挺好看。”
小游顿时羞红了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夙祈突然抬手将他鬓间的红色蔷薇取了下来,转身走到千律床前,“你醒了。”
小游的唇角有些抽搐,鬼祭大人真是爱花如命。
“我睡了多久?”千律不知何时已悠悠醒转,紫色的眸子扫过夙祈手中的蔷薇花。
“不久,十二个时辰。”夙祈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你可以走了。”
“算我欠你的。”千律从床上起身,一看自己的伤口居然全部愈合了,心中又有些不爽,这样他欠夙祈的不是更多?
夙祈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以为意的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涂山氏银狐的内丹,除了初柏,也就只有你了。我想,是我欠你吧。”
“那我走了,对了,天鉴也要解开封印吗?”
千律向前走了两步,突然间想起什么,转回身问道。
“白苏的一滴血,足矣。”他没说的是,有了天鉴,鬼鉴就没有一点用处了。
“好,你也早日找回夙珈吧。”
*****
辰时初。
白苏坐在竹屋外,指尖琴弦拨动,如行云流水一般,悠扬凄清,令听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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