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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熊长盛正由僵直的状况逐渐恢复过来,他正以刀拄地,费力地转过身子,瞪视着小混。
在场之人,除了小混,全都对他此刻的神态感到意外。
原来,只在这片刻不到的时间里,熊长盛竟衰老了一、二十岁,不但神色惨淡,脸上更是皱纹叠生,一点也不复夜前那股丰润光彩。
熊长盛目光充满怨恨地道:“没想到,我熊长盛叱咤江猢数十载,到头来竟是栽在你这个半大娃儿的手中。”
小混摊手笑道:“没办法,这也许是天意,谁叫你不信邪呢?以为自己年纪大,本事就一定也不小。我想,这大概是老天爷在警告你,以后不要随便看不起我这种半大娃儿啦!”
“天意?”熊长盛蓦地悲笑道:“真的天要亡我吗?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在空气中颤动着,忽然刀光一闪,在众人还来及阻止之前,他竟然横刀自刎。
小妮子傻呼呼地道:“他干嘛要自杀?小混刚刚既然留下他的命,就表示要放他走了嘛!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傻妮子。”小混拍拍这妮子香肩,道:“他若不这么做,就不像是个能打天下偌大的一片江山的北地枭雄了。”
这时,霹雳堡残余的人马一见堡主已经自刎身亡,再做挣扎也是无意义,于是纷纷放弃拚战弃械投降。
小混望着固擂带领人马,已经完全接管一切,显然不会再有异变。
他回头对桑君无道:“桑老大,依我看,这剩下的工作就是你的家务事了,我和我这些帮兵们大概是帮不了什么忙,所以我们就先回后山去歇着,你认为如何?”
小混话虽是说得客气,却也明白地表示出尊重黑道上的规矩,不介入人家帮会争战之后有关战俘的审理和处置。
既然小混已客气在先,桑君无自然也理所当然要客气地请小混留下,共同处理善后问题。
小混眨眨眼,打趣笑道:“桑老大,你如果不是真心要我留下,最好别跟我说客气话,要不然万一我不小心当真了,真的留下来和你—起会审,只怕你又要头大。”
桑君无豁然笑道:“如果是别人,或者在别的情况下,桑某人或许会考虑是否应该邀请小混帮主你加入这会审的工作。但是,这次本堂之危,可以说是全赖小混帮主你,以及狂人帮到位兄弟替我们所化解,因此,桑某是真心诚意请各位列席,参与本堂处置囚俘的事。”
小混见他意态真诚,乐得眉开眼笑道:“桑老大,你干嘛对我们这么真心呢?
你对我们真心,我可就不好意思不对你真意,如此一来,以后如果有机会出卖你时,我怎么忍心做得出来呢?”
桑君无极为突然的噗嗤失笑。
他如此忘情失礼,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看得随们一旁的李标及其他铁血堂弟兄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桑君无好不容易抑住暴笑的冲动,故作惊慌道:“小混,你可千万别对本堂太真意,我只要一想到,越是和你亲近相处,或真情招待的人,知志担篡作的位,或要你的命,反之也亦然的情况,我就怕怕,万一,你的那一套也传染到铁血堂里面,那本堂可真是婆夭下大乱。我们还是尽量保持距离,以策安全,比较适当些,哈哈……”
说到后来,桑君无业已忍不住放声大笑。
然而,他的笑声里,除了有趣,更有一份明显的愉悦,显然,他嘴上说要和小混保持距离,可是心里却早已将小混视为难兄难弟似的。
小刀和丁仔对望一眼。
他们俩也敏感地注意到,刚刚桑君天对小混的称呼,已由先前的小混帮主,改口直呼其名,这更显示,这位北地一带的无冕盟主,已极其稀罕地接纳小混为友。
而且这个友字中,尚有一份特殊的情谊存在。
小混故做庄重地干咳两声,接着横肘顶了顶桑君无胸口,一副哥俩好、有话密商的神秘姿态。
“我说……”小混憋着嗓门,调皮道:“桑老大,像这种时常被人威胁篡位,或者被人骗去玩命的事。咱们知道就好,你干嘛说那么大声,真是太没面子啦!这样子好了,我看咱们也蛮投缘的。所以我郑重地决定,将来就算真的有机会,我绝对本会篡你的位、也绝对不出卖你、而你就加入本帮,当个挂名的荣誉帮员如何?”
丁仔翻个白眼,暗地嘀咕道:“又在吹哄拐骗了,当年我也是如此才误入歧途,成为狂人帮的一份子。”
小刀摇头忖笑道:“这混混为了拉关系,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不过,他这回拉赫赫有名的战天戟进帮,难道是有什么越级大阴谋要设计?要不,他干嘛如此认真。”
桑君无虽然明知道小混滑得带油、贼得成精,每一行事经常别有企图或用意的,但是,他却更欣赏甚至羡慕小混他们之间那种看似诙谐荒唐,实则热血相融,生死与共的真挚情谊。
他虽是拥有铁血堂如此庞大组合的基业,手下儿郎数千,对他无不爱戴,身旁亦有如固擂这般忠肝义胆,能够只凭他一句话,使交出性命的好弟兄,但是,桑君无总觉得在这种兄弟情、手足义之外像是少了点什么。
因而,每在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总生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
如今,遇见小混他们,桑君无豁然明白,原来他一直感到失落的,小混他们之间那种超乎血缘、超乎尊卑,心灵之间真正完全毫无风同,彼此之间真正完全融做一体,一种属于家的,令人热,心的感觉。
除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还有什么能令一个染血江湖,整日打滚于生死边界的人,更能感受到安慰与安定的心情?
在这一瞬间,桑君无不禁自问,当年自己全心倾力于创建铁血堂。而忽略了人生另一件大事,如今是否到了该好好考虑一下的时候?
小混等了半晌,不闻桑君无回答自己的提议,反见他满脸神思飘飘地望着远方出神,不禁有气地伸手拍着桑君无胸口,想唤回他的注意力。
神游远方的桑君无骤觉有人攻击,本能地施展防卫动作,翻掌扣向小混手腕。
“干什么?”
小混轻描淡写地旋腕弹指,化解桑君无这几乎无懈可击的小擒拿术,同时这混混更在暗里给了桑君无一记不大小的闷亏吃吃。
桑君无只觉得掌心一点微麻,倏地收回了远飘的心神,微讶地侧首问道:“什么事?”
小混没好气瞪他一眼,佯嗔道:“你问我什么事?我还想问你什么事哩,你干嘛话说着说着,人就人走去啦?半天不理我不打紧,我叫你,你居然还对我毛手毛脚,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桑君无忍不住呵呵笑道:“老实说,我刚刚还真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什么?”小混右眉一挑,准备发飙。
桑君无却出人意表地伸出手,挽着小混肩头缓步朝后山方向行去。
他接着刚才的话尾,继续道:“我刚才是把你放在心里,而不是放在眼里,所以才会一时想事情想出了神,对你动起手来,说来,这还是我的错。”
李标骤见向来严肃的大龙头,居然感染到狂人帮那种喜欢拍人肩膀、搭人肩头的轻挑习惯。两个眼珠子简直瞪得比铜铃还大。
“天呀!”他不禁暗自惨叫道:“难道狂人帮的魅力真的如此不可思议?居然连魁首也被……也被污染了,呵呵……”
想到自家魁首竟然也会有如此情绪化的转变,李标就忍不住好笑。
那边——
小混对桑君无抛个媚眼,咯咯直笑:“奶奶的,桑老大,你乱懂得说话艺术一把,简直像我一样高竿嘛,好吧,既然你都承认你的芳心已经被我所占,我也只好原谅你暂时的目中无人啦!”
桑君天听了这番话,鸡皮疙瘩掉满地,弄得他笑也不是,气也不是,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混混如此肉麻的话才好。
“恶骚!”
一旁,狂人帮的众将官们已忙不迭替桑君无回答了这混混。
小混却是不以为你道:“要恶骚也得有够恶骚的本钱才行,像你们,又有哪一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令咱们这位北地黑道上的无冕盟主,心有所思,直至忘神,这叫做本事,你们懂不懂?”
丁仔抑扬道:“对对对,这种本事的确不是普通男人能有的。”
“不是普通男人能有?”小妮子马上接口讪谑道:“这么说,是人妖或者同性恋的男人才有的本事喽,那怎么行,我要退婚。”
这妮子非但不羞,反而故意挥臂大叫,以壮其声势。
“退婚?”小混目露邪光,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我好像听到有人想退婚,是不是呀?”
小妮子一看苗头不对,立刻见风转舵顾左右而言他地道:“咦,刚刚不是有人正在招兵买马,打井寻找新生代入帮吗?”
小刀忍不往啧笑道:“呵,转得真快,原来你也怕这混混发飙。”
小妮子躲到他背后去,吐着舌,偷瞄小混道:“我不是怕他发飘,我只怕他又想妨碍风化了。”
小混眯起色眼,吃吃直笑:“其你这妮子反应还不太慢,知道是那个茶壶才有开水,我就把帐留到待会儿,咱们俩私底下慢慢地算。”
说着,这混混还拟了个充满承诺的飞吻给小妮子,逗得小妮子又好气又甜蜜。
桑君无看着他们如此天真地笑闹着,似乎已忘记刚刚才结束的那场恶战,连带的,他的心情竟也变得轻松开朗起来,终于能将手下伤亡,基业受损的这些不愉快,暂时搁在一边,稍后再来烦恼。
“说真的……”小混转向桑君无,弹指笑问:“桑老大,对于我刚刚的提议,你究竟有没有兴趣?”
桑君无不直可否地道:“你是指加入贵帮,当个挂名帮兵的事?”
他故意强调帮兵二字。
“啊哈!”小混机伶道:“我了解啦,要你桑老大在狂人话当个小兵兵,这的确是说不太过去。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