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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竟还有这样的想法。
“你是谁?”他的声音充满磁性。
“我……”我有片刻的迟疑。这是因为方才说出真实身份却招来了杀身之祸。但转念一想人家好歹也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我这样心存猜忌实属不该。遂朗声回应道:“我乃礼部尚书玉仁泉之女。”
“玉仁泉?”听罢,他的眼神一阵黯然。我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爹爹呀,难不成你的名字是克人的么?抑或是您本来就有很多的仇家?”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谁知手上一松,被牢牢捆缚的绳子终于被解了下来。
“你堂堂尚书府的千金为何会沦落到此?”他一边给我解开脚上的绳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
我长松了口气,暗想:刚才还真是我自己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哎呀——说来话长。”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已经发麻的脚踝。“爹爹要把我许配给一个盐商,我又不喜欢那个未见过面的人,所以就逃婚喽!”
他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的眼中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可理喻”四个字。又是一个大男人。果不其然,他颇为不屑地说道:“自古以来,儿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位大家闺秀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真是枉为一位三品官员的千金了。”
“我怎么会不懂?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有什么三纲五常!自小母亲唠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是我玉芷君偏偏就不愿意如此。凭什么女人就要臣服于男人呢?没有爱又为何成婚?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应该平等的,不仅如此,无论是官员的千金还是贫贱人家的女儿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唉——我以为,父母倍加宠爱于我,我会与其他家的女儿不同,只是没想到我却依然逃脱不了受人摆布的命运!”我心中气鼓鼓地,几乎是连想也没想,一股脑地就把藏在心理多年的话吐了出来。
他呆住了,明显是没有领略过这样的女子。接着用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悠悠地说道:“你叫玉芷君,你是想‘治君’呀!若是有本事,就嫁给当今的天子,先把他给制服了,如此才能让你们小女子翻身!哈哈哈!”说罢,他不屑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任意地取笑我!你这个胆小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枉为一个大男人,你才令人可笑呢!”我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叫嚣着。
他戛然止住了笑声,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那冰冷的目光绝对不亚于数九寒天的冰雪。我的心猛地抽紧,双手情不自禁地将自己抱了起来。这一刻,我真的后悔说出了方才那样的一番话。
“我并非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只是怕你不敢面对我的这张脸!”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字字沉重得都能将地上砸出一个个坑来。
“啊——”这声尖叫是源自我的嘴中。的确如他所说,不敢面对他那张脸的是我没错。他的脸上横七竖八纵横着七八道狰狞且鲜红的疤痕。我下意识地蒙住了眼睛。谁知他却用力地扯去了我的双手,逼我面对他那张可怖的脸。他那双明如星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我说道:“怎么?你害怕了?这可不象你呀!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治君女吗?他讪笑着将脸逼近我。我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
说实话,他脸上的疤痕实在是太可怕了,鲜红的,鼓鼓的,伤佛几条新生的小蛇一般,透着诡异和邪恶。我倒抽一口冷气,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吗?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那本来富有磁性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让我在这依然躁热的初秋却感到了丝丝的寒意。我依然紧闭着双眼,不敢再看他。
”怎么?你真的如此害怕我吗?还是因为你从心底里鄙视我这丑陋不堪的容貌。你口口声声说的平等博爱呢?我这样的人难道就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了吗?如此说来你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的虚伪之辈!“
他的话字字铿锵,如一把铜锤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上。也许他说的是对的,自小在官宦人家长大,怎么知道人间的疾苦?脸上留下那么多可怖的疤痕,可想当日他受的是怎样一种苦,我想应该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吧?而他这疤痕的背后又会隐藏怎样一个凄凉悲伤的故事呢?我真的不该如此对他。我鼓了鼓勇气,努力睁开了眼睛。”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只是我……“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让我说下去。长叹一声道:”不必说了,我这张脸莫说是你这样的千金小姐,就是一个亡命徒见了也会被吓一跳的。好了,我不怪你的。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你的意思是?“
”为救你,我不惜伤了两条人命,你打算怎么谢我?“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打算要什么报酬?“
”我要黄金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还是黄金!“我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了一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难道今日真的不利于我玉芷君出行吗?无奈,唯今之计只能带他回府去取,少不得跟双亲编个瞎话。而对于逃婚之事,只得留到日后再从长计议了。
我们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喝了些水,他在头上罩上了一个大檐斗笠,就出发了。
黄昏时分,我们回到了京陵城。再转过两条街就到家了,我的步履越发的沉重。忽然一阵排山倒海般地脚步声袭来,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闪,只见大队人马奔着我家的方向而去。旁边一个路人悄悄对他的同伴说道:”也不知造了什么孽,玉大人今天一早还好好的上朝去呢,谁知到晚上就被治了个满门抄斩之罪!“
犹如一个惊天的霹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第五回 羞辱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我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恐惧如一张大网牢牢地锁住了我。让我不能呼吸,心是那般的冰冷,有一度我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前方突然有了亮光,似乎还有温和的暖意,我心中一喜,不由加快了脚步。
“爹爹,娘亲,弟弟。”我看见我的亲人在前方朝我招手,他们笑得那样的亲切,神态又是那样的安详。我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着他们飞奔过去。
突然无数支箭雨点般地朝他们射来。“不要呀!”我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却无力阻碍那些罪恶的箭。
“扑扑扑!”那钝钝的响声如利箭射入肉体的声响,鲜红的血如喷泉般地向我喷涌过来,那样的红,那样的腥,如地狱之水缓缓将把我淹没。“爹——娘——弟弟——”我痛苦的发出一声哀鸣。双手本能地伸出这地狱之水,求生挣扎。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抓住我的双手,用力将我救出这地狱之水。
“玉小姐,你醒醒啊!快醒醒!”
撩开沉重的眼皮,面前是那双熟悉的明亮的眼睛。他重新带上了那黑布面罩。
“这是哪里?”我挣扎着坐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城郊青云山的一个山洞里。这里应该是狩猎人的休息之所,不仅有简易的灶台,而且还有一些他们留在这里的干粮。”他走到火堆旁,往里面添了一些柴禾。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看来他那一千两黄金的报酬永远无法兑现了,我不无歉疚地说道。
“哎呀,活该我倒霉呀!本来想救你这么一个千金小姐,捞上一笔就可以金盆洗手了,没想到却在即将实现愿望的时候,看见你们家被满门抄斩!”他坐在火堆旁,随手拾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毫不在意地说着。
“满门抄斩!”这四个字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剜着我的心。我疯了一样站起身,直朝洞口跑去。刚跑到门口,就觉得头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牢牢抓住了。
“你真是疯了,你这个时候跑出去,不是要送死吗?”他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毫不在意。
“家人有难,我岂能独自一人苟且偷生?我要去找他们,我要问问那个狗皇帝,我爹一辈子忠心耿耿地替朝廷效力,他为何要将我们全家满门抄斩。纵使无力回天,我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日后做个冤鬼去向那狗皇帝索命!”我使尽全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发现这只是徒劳的,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这样的挣扎只能扯得我头皮生疼。
“你这个白痴!笨蛋!”他的手用力一搡,就将我推倒在地上。“你以为变成鬼就能给你的家人报仇吗?别做梦了!”他指着我,眼神中满是鄙夷的神色,“若是人死后还能报仇,我早就死一千次,一万次了。还用苟延残喘到今天?”
由于他用力过猛我整个人都扑倒在也上。那一刻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散了。不过这剧烈的痛楚也让我清醒过来。是呀,他说的没错怎么能寄托于死后报仇呢?如果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就罢了可是我现在还自由的活着。
“原来美丽的女人都是那么蠢!你知道我为何把你带到这个荒辟的地方来吗?”
“为何?”我痛得直吸气咬着牙恨恨地问他。
“你真是个十足的笨蛋。昨晚你在京陵城大街上昏倒的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你了。若不是我够机警迅速放出了迷魂散,让那些官兵不辨方向,你早就是他们的阶下囚了。到时把你往天牢里一关你们全家一起就只剩哭了。”
“如此说来那就多谢恩公了。”我木然说出了这几个字。
“我也没到会遇到你这么个倒霉鬼。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住口!我如今家破人亡。你却这般说话!”我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怒气冲冲地质问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会儿,语气重又恢复不露情绪的冰冷。“你这一腔怒气好象发错了对象吧?我要是你就好好地留着自己的命,并把心中的恨深深埋在心底。有朝一日你的恨长成了参天大树,你就有资本将这些恨变成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地向你的仇人刺去,在他们身上刺出无数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