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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均知晓师兄意思,低头沉思一番,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拨荆王与蛟龙门的关系?”不等师兄作答,他又问:“可知蛟龙门与荆王关系如何?”
水寇至今难除,谁都知道他们背后是有官家势力作保。谢灵均如此猜测自然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二者之间明面上是毫无瓜葛,背地里是否是狼狈为奸便无从知晓了。谢灵均此番猜测并非没有道理,阮寄真已然决定落脚之后就写信回山庄询问其中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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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州到锦州之间的路势因十分宽广,强盗匪徒并无可以藏身的山林水泽,一路以来倒也十分平安。到了入城之时,谢灵均故技重施,又扮演起了娇俏的女儿家,成功蒙混过关。
他大概是扮上了瘾,干脆就一直做了女儿家的装扮。乌纱斗笠一戴,露出半边裙子,与苏夫人站在一块儿也能充作母女了。
苏罗氏大概是提前体验到了给女儿梳妆打扮的乐趣,见谢灵均如此提议,竟也无比高兴。逃命路上苦中取乐,每日便想着给这个便宜女儿如何梳头描眉。
于是便有了谢家小姑娘梳妆打扮毕,拎着裙子去找师兄,问他今日这身好不好看的一幕。看到阮寄真眼角直抽抽,眉心锁起来可以夹死苍蝇。
“我说,你也差不多可以了,”阮寄真揉着自己的眉心,试图阻止师弟的行为。
谢灵均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怎么啦,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师兄觉得不好看么?”
这哪里是好不好看的问题,阮寄真摇头叹气,奈何对着谢灵均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也只能摇摇头说一声:“简直胡闹。”
一般阮寄真说出这样的话,便是默许了师弟的行为。闻此言,谢灵均对着师兄开怀一笑,此颜色当比春晓之花,看得阮寄真一呆,状似无奈地把脸移开了。于是他便没有看到谢灵均眼底那一抹与脸上曼妙颜色极不相符的遗憾伤感。
若说谢灵均为何忽然心血来潮一直扮作女儿家,却也是有段心事在里头。
只因那日阮寄真驾车进了锦州,到了歇脚的客栈门口。车门打开,他很自然地就扶了谢灵均下来。进客栈大门时,旁边不知谁议论了一句。
“哟,这小娘子是谁,长得这般水灵。”
“怕是跟着婆家出来探亲的吧,你瞧旁边那一个少年,莫不是她的夫君?二人可真是相配。”
别人不过一句闲话,可在谢灵均心里不啻是个响雷。无言的喜悦如潮水一般四面八方漫上来,将他的一颗心浸得**的。这一刻,他很想知道师兄是怎么想的。却发现阮寄真正和掌柜的说话,似乎不曾注意这边。
上楼的时候,他跟在师兄后面,特意慢了半步。抬头便见到师兄挺拔的背影。少年还有些青涩,可肩膀已经有了成熟可靠的线条形状。谢灵均忽而想到那些以前见过的,已经成婚的妇人们。也是这般默默跟在丈夫身后,也是这般望着丈夫的背影吧。
到了房间里,苏夫人帮谢灵均卸去脸上脂粉。他便玩笑一般把刚才的话与苏夫人还有师兄复述了一遍。阮寄真不过摇头并无多大反应,倒是苏夫人温柔笑着说,这般话说得倒也不错,你们二人站在一处,真如个夫妻模样。
说完,她似是想起了自己夫君,露出了些许伤感神色。阮谢二人对视一眼,遂以不打扰苏夫人休息为由退了出去。
掩上门,谢灵均的心思还在刚才的玩笑话上打转。可阮寄真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已经换上了原来的男装,可看着师兄背影的视线与方才上楼时并无区别。那一刻的恍惚,让谢灵均忍不住喊了一声。
“师兄!”
“怎么?”
阮寄真一手提剑,一手背在身后,看上去无比的可靠。可也是这样的可靠,叫谢灵均一点也看不透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是否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辗转。
迎着师兄平静的眼神,谢灵均忽然觉得这忽上忽下,患得患失的心情实在傻得可怜。最终不过是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什么,便也走开了。
之后这几日,谢灵均顽皮胡闹,就爱做了女儿打扮。也不知那等期待的心情从何而来——莫名期待着再有人无意说一句:好般配的一对小夫妻。
他是那颗入了骨的红豆,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谢师妹已经在我床上了
第36章 章 三十六·遇匪()
谢灵均扮作女孩儿,与平时总有股不一样的风情。特别是那双眼睛,描了眉之后显得格外灵动。阮寄真总是忍不住朝师弟看。但是药门弟子的五感总是那般敏感,一不小心总能叫他察觉了去。这便让阮寄真倍感狼狈。
那一日客栈里,苏夫人随口一句玩笑话,竟然搅动得云极大师兄素来平静如深湖的心激动不已。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尖儿上战栗开来。
师弟还在卸着妆,他却想到了来时路上被谢灵均拿走擦胭脂的那块帕子。忍不住拿在手心里看着,那一抹淡淡的胭脂色,仿佛是有了谁的呼吸暖意,轻轻扑在了他的手指上。
可惜老天爷捉弄,能让阮寄真好好感受这份情思的时间总是太少。他走出房门时,还来不及将那块帕子塞回袖子里。谢灵均一声师兄几乎将他的心都叫出来。佯装镇定地转过去问何事,然而这方罗帕被他捏在手里,扭成一块儿一如他纠结的心。
谢灵均终是一笑,不曾说什么就走了。
而阮寄真想开口叫住他的那一声,似是因为极度不合时宜,被僵硬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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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没了新鲜劲儿,也因为女儿家的衣服实在是行动不便。谢灵均穿女孩儿衣裳,玩了几天也就消停了。看到师弟终于不闹腾了,阮寄真也是歇了一口气儿。他偏宠师弟,素不会阻止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碰上这般胡闹的,他也是累得够呛。
在山庄里时,谢灵均突发奇想要做些什么,阮寄真都陪着他去。有时一大早就跑过来拉着师兄,要师兄陪自己去林子采药。阮寄真二话不说便起来,护着师弟在林子里玩闹。
段北秋和花辞树这两个小的他也护着,却是如兄如父,若有行差踏错必有惩罚。但是对谢灵均完全不一样。迟九素曾说,他这个做师兄的不该这么纵然着师弟,会纵出毛病来。但阮寄真却似乎不这么认为。
谢灵均拜了迟九素为师。迟大夫又是颇有原则的人,教导徒弟颇有方针,绝不会让徒弟走上歪路。那他这个做师兄的,对师弟纵容一些也是无妨的。而对自家师父,云极首徒大概是觉得他的人品没有什么保障,两个小的又是懵懂学识之期,该严厉时还是需要严厉的。
多年之后,段北秋偶尔知道了大师兄的想法,被这偏心到昆仑关的论调惊得是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在这个全员不要脸的山庄里,大师兄是最正直的那一个了。不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阮寄真被方无应一眼看中收做了大弟子,果然是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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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谢二人护送苏夫人之行,此时已过了大半。除了开头有些波折,但到现在也算是平安。沿路上,苏家的传闻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大多百姓只晓得有一位大侠被杀千刀的水寇给害了,府邸还被烧了,妻女虽因探亲逃过一劫但也是下落不明。纷纷指责起朝廷的剿匪不力,叹言老百姓的日子怎么样都不好过。
而走南闯北的商户与江湖人知道的便要具体许多。说是最近虞州码头不太平,有许多船家被扣了。除了要收买路钱,还会被闯进船舱里,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码头上冲突不断,有人被砍死了,尸体就丢在江里,染红了码头。蛟龙门放言说,不知好歹就是这个下场。然而在场有人看到,那被烧掉的货船上明显就有荆王府的标志。
因不是本地的时事,说起来总会被添油加醋。阮寄真和谢灵均能得到的有用消息不多,也来不及仔细打听便要速速赶路。而接下来这段路并不很好走,因临近洪江,借着蛟龙门名号为非作歹的匪徒很多。而虞州又是上青门的势力范围,此门公开领了荆王的招贤令,乃是荆王手下极大的一支江湖力量。
上青门原属青城派一系,只不过后来青城派散落凋零,分作了大大小小九个门派。其中上青门发展得最有能耐,从起名字中便可看出。此门自认是青城剑法的正统传人,除了三个依附于上青的分支,其余五个都瞧他不怎么顺眼。
虞州通达苏浙,又有洪江过路,乃是大城。南方许多讨好荆王的供奉与消息,大多走虞州的路子。此间,上青门为止保驾护航,可说是很受荆王器重。原本蛟龙门与上青门因为早就打点好了,倒也相安无事。
结果风言风语还没吹散,蛟龙门突然发难,上青门折了好几个弟兄。两边人马在虞州码头对峙,一时也是难解难分。
但于阮谢二人而言,最麻烦的一件事那就是上青门里有人是见过苏夫人的。
“上青门的夫人本也是幻月宫弟子,只不过她是另一位长老弟子,出嫁时日也比我早一些。我二人虽是点头之交,但嫁人之后偶尔竟也有缘遇见几次。夫君携我母女去白玉京,路过虞州时,曾也去上青门里做过客。”
苏夫人大致说了一下苏家与上青门的关系,不过平平而已。所以进了虞州城,被来往的上青弟子看到,被认出的几率自然是不小。此时这里无人会易容术,光靠妆容改变并不能作何遮掩。但要去白玉京,必然是要通过虞州,这实在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此时就算是临时改走水路也不过是多此一举,迟则生变,不若一行到底。阮寄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不过花了一个半天就赶到了一个镇子上。结果还没走进去,就在外头的林子里听到了哭天喊地的哀嚎声和尖锐的呼救声。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