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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朝廷惦念方家宝藏的事情,白玉京暂时没有掺和的意思。别人不来请,他傅蛟自恃身份不会去抢。若非别人千求万求,傅蛟不会放下自己的架子。对方无应,虽说不上眼中钉肉中刺,但傅蛟看到他就起恨。
既然方无应已经开山立派,那么下次武林相争,傅家子弟必然是要与他那位弟子碰上一碰。且到了时候,是要让这什么云极山庄立不下去,还是踩着方无应的面子再把白玉京捧上一捧,就要看此人识不识相了。
与黄诚嘱咐了一番,让他继续盯着朝廷那边的动向。但是不要插手,一切消息往上报来就好。又思考了一番,傅蛟道:“若是发现北边也在找人,你就把归雁盟在帮朝廷找人的消息,按上次的法子送给方无应。”
黄诚原本拢着袖子细细听着,闻此不由诧异:“城主这是何意?”
“哼,自姬云海与贺老盟主比武论剑后,姬云海就突然失踪了。都道他是走火入魔,但谁又知道里面的门道呢。”
“城主是说……”
“当年江湖朝廷两败俱伤,谁先提出和解谁就是心怀苍生之人。你道方无应为何不去找归雁盟?可不是因为里面或许藏着弑师之仇么。”
黄诚闻言大骇,惊得后退三步。傅蛟见他这样,心情极是愉悦,拿起了那水晶杯迎着光线左右欣赏。话音漫不经心,而凉意遍地:“既然是看戏,不妨就多些热闹。只要不热闹到自己身上,那都是好看的……”
二人正说着话,书房外想起三声恭敬地敲门声。黄诚立刻掩了话头,举茶不谈。一时白玉京大公子的声音在外响起:“爹,有帖子送来了。”
傅蛟淡声道:“进来吧。”
傅得松今年不过二十二,年少有为,意气风发。武林大会得魁后,江湖人称“寒枝公子”,正与他的佩剑同名。本也是诨名叫的,但今年的烟雨楼在写江湖风云录时,将这称号也一并记了进去。一时美谈,扬名江湖。
他拿着帖子走进来,眼角眉头皆是喜意与神采。见黄诚在此,做足了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尊一声:“黄先生。”
黄诚连道:“大公子,不敢。”
傅蛟摆了摆手,说:“行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是,父亲,”傅得松将那大红洒金的请帖放到了傅蛟面前的桌上,抬手一示意道:“洪江蛟龙十二门送来立派请帖,请父亲过目。”
傅蛟听了,一声嗤笑:“洪江蛟龙十二门是个什么东西。”
傅得松脸上一热,抿了抿唇回答道:“……他们本是洪江上的水寇,如今势力壮大,便成了门派。”
傅蛟敛着眼皮,看都不看桌上的请柬一眼。黄诚依旧是端着茶,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存在的样子。傅得松愈发窘迫,简直要站不下去了。他正是得意的时候,又接了父亲交来的人情往来大事。正是培养人脉,做出一番成绩才好。
这份帖子是他收到的不同于以往人情的新贴。也没管是否合适,得意忘形地送到傅蛟这里来了。可看父亲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送错了,脸上顿时如火烧。
“你也晓得这群人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的末流,这种人的立派贴还送到我的面前?”傅蛟笑着说,语气中满满都是对孩儿无知的宽容,以及嘲讽,“莫非我儿觉得这洪江蛟龙十二门的名字很威风不成?”
傅得松立马站直了,躬身大礼严肃道:“父亲,得松知错了。”
“罢了,”傅蛟摆了摆手,向后躺去一副累极的样子,“你出去料理去吧,黄先生你也退下吧。”
“是。”
黄诚站起来,与傅得松一块儿向傅蛟行礼告退,放轻了脚步退出傅蛟的书房。直到走出了老远,傅得松拦住黄诚。“黄先生,请留步,得松有一事不明,请先生赐教。”
“当不得,”黄诚忙拦住傅得松,“大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傅得松拿出刚才的帖子,叹气道:“正是这蛟龙门的事……”
“这事?”黄诚一脸不解,“方才城主不是已言明……”
“虽是如此,”傅得松为难道:“他们虽是一帮水寇,但人数众多,势力庞大。整一条洪江皆是他们的势力。若是我们不理会,可否……有所不妥?”
黄诚看着面前年轻人犹犹豫豫的模样,心中摇头,不住叹气。想到傅蛟对这长子“大气不足”的评价,心中深以为然。
“大公子,纵然此门势力庞大,人数众多。但是他们终是一群以劫掠起家的贼子。以我白玉京南都的身份地位,去搭理这群人……可是要叫城主被天下人耻笑的啊。”
傅得松如何不晓得这个道理,但是想到这洪江蛟龙十二门如此大的势力,觉得若是不搭理便少极大的助力。北盟南都划江而立,若白玉京能占住洪江上的势力,必然能狠狠打击北盟一番。那这分立的局面可就不一样了。
看着傅得松不甘心的眼神,黄诚就知道他尚未释怀。傅得松年纪正好又是嫡长,没有多大意外必然是未来白玉京城主。但是傅家还有两个孩子,也是天资聪颖,得傅蛟喜爱。此事微妙,如果黄诚与傅得松说得太多,叫傅蛟知道了,心中如何做想只怕不是好事。
必要的提点已经言明,若是傅得松还想不通,便不是黄诚自己的事了。言罢,他拱手行了退礼离开,徒留傅得松一人还在原地沉思。
第14章 章 十四·风掀()
那汉子的声音贼拉响,传遍了半边茶楼。整个场子为之一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那汉子。随即立马有人叫嚷起来,大声嚷着:“说说!都说说!”
汉子搓了一把花生米,手往那栏杆上一拍,兴奋道:“正是前不久的消息,说是这帮人聚义于洞庭,成立了一个叫做洪江蛟龙十二门的门派。摆了个龙腾阵,设下了七天的大宴,推了一个叫,叫……对!邓小闲的人做了门主。正大开中门,说要招弟子招人手呢!”
“喝!这到是奇了!”一众人听得叫起来,“那洪江水寇人多势众,在浪里头呼风唤雨,竟还要招收弟子?!”
“这你便不晓得了吧,那邓小闲可是放下了话,说要做天下第一大帮,未将那丐帮放在眼里呢!”
“狂妄,这也太狂妄了!”
“一帮杀人越货的贼子,竟还成立了门派!这世道公正,莫非都被狗吃了!”
这等凶残贼子不曾得了报应,还立门立派,简直是将那江湖道义踩在脚底下耻笑。难道就没有人能管上一管,压一压这等不正之风?
可惜分划了洪江的北盟南都却对此讳莫如深。这水寇常年放肆在洪江上,南北两岸都有据点。归谁管,怎么管,两边都不曾明确有过表示。天下利来利往,这号称武林尊首的势力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都不愿费心管。
至于官府那边,这水寇早已与两岸的权贵勾结在一块儿,每年都有买路钱送上的进项。官贼相护,牵扯的范围又广。无那铁血英雄,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几年光景,这群恶徒竟也洗白了身上的臭气,想做那名门正派。世道不公,报应不见,真真叫人咬碎了牙,炸碎了胸膛里的一颗丹心,又恨又怒。
楼上楼下炸成了一片,全都议论起来。独云极山庄众人所在的隔间安安静静,并没有因为这消息闹出大动静。
谢灵均有些担忧地看着阮寄真,得到师兄一个安抚的手势。花辞树不明其中,就问二师兄。段北秋把师弟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花辞树方明白过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不说话了。
阮寄真的双亲皆被这水寇害死时,他尚不懂事。懵懂幼儿尚在辛苦地跟随着收养者讨生活,没有能力也不曾想过报仇之事。但如今他有了这样一段机缘,日后命途如何便不一样起来。
见徒弟双目平静,并未因那等荒唐不公之事迷失了心性。方无应心中满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你身世如此,这段往事渊源若无了结当是不该。只等你日后出师,不妨去给自己讨个公道……”
阮寄真站起来,双手抱拳作礼,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师父!”
几句话之间,外头关于洪江水寇的话题已经过去了。愤懑归愤懑,但此处离洪江尚远,那些水寇也祸害不到自己头上。此时热闹不过是众人嘴上跑跑不满。若真到了面前,怕也是紧闭了嘴巴不敢多说,免得小命不保。
新奇欢快的脸戏终于在一片叫好声里开了场,段北秋和花辞树嗷一声冲到了栏杆前要看个清楚热闹。大人们围在一处聊天,声音掩盖在锣鼓声里,并听不明白。
谢灵均看着师兄,见他脸色平淡并无异常,又好似微微出神。便坐得近了一些,唤了一声:“师兄?”
阮寄真出神被惊醒,慢了一步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谢灵均问,“是刚才那些水寇的事?”
“嗯,只不过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阮寄真把遮住谢灵均眼睛的一缕头发替他拨开,宽慰说:“不用担心。”
谢灵均灰色的眼眸里盛着微光,他轻声说:“那以后,师兄出师后会去找他们报仇么?”
阮寄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谢灵均凑近了过去,“只不过,师兄要答应我一件事。”
阮寄真有点奇怪,问:“何事?”
“以后师兄要是下山,必须带着我一起。”
“这……是为什么?”
“不管为什么,你要答应我!”
不明白师弟的执着来自何处,总觉得这样轻率答应下来并不是明智的选择。阮寄真想了一想,对师弟说:“如果到时候师叔说你可以下山了,那我就带着你一起。”
这并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