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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
女子巧蓉进了殿,便伏在纯妃耳边耳语。
纯妃便笑了,冲娴妃道:“方才她们瞧见有御医朝着长春宫那边去了。你猜,是谁病了?”
娴妃哼了一声:“还能是谁呢,自然是咱们的皇后主子。这两年内,先没了素春这个左膀右臂,紧接着又一个得脸的头等女子引春也给撵出去了。她如今在长春宫里都快是孤家寡人了,她怎么能不郁卒病了呢?”
纯妃便瞧了巧蓉一眼。
巧蓉上前福身:“从来太医院的御医给各宫看病也有规矩。若是给皇后主子看病,御医必定要带了全套的家伙,至少得是几个大箱子去;可是奴才眼瞧着这回只是普通一个肩上的褡裢,那便只该是给女子看病了。”
二卷6、难咽()
1更
纯妃叫巧蓉等都出去,这才向娴妃微微一笑:“怕是咱们等了一年多的消息,终于来了。”
娴妃也一怔,忙放下手中的茶盅去。
“你的意思,这回御医是去看那个蹄子的生养之事去了?”
纯妃挑眉轻笑:“我觉着,左右出不过这件事儿了。”
娴妃却还是不由得站起身来。
“若当真是这件事儿来了,当然好。皇后主子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可是……”娴妃走到窗边,抬眸望那冬日里早早就暗寂下来的天空:“我却也不愿意叫那蹄子承宠!”
纯妃便也叹息一声,走过来与娴妃一处并肩站着:“这宫里每多一个人,谁会真心愿意呢?不过是分得清楚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却是没必要执著的了。”
纯妃侧眸望向娴妃:“如今侧福晋想要的到底是皇上的情分,还是皇后的位分?总归我心下不过一切都是我的孩子罢了。”
娴妃这便也叹了口气:“是啊,你说得对。皇上的情分,谁敢说自己就真的得着过呢?……总归每年都有新人,我就是曾经太分了心思去防备着新人,才没旁的心力去防备着皇后。如今自该明白轻重。”
纯妃点头:“果然未出我所料,她就是生不出来的。咱们且放心,后宫中人眼睛都亮着呢,谁不会怀疑了皇后去?到时候不必咱们发难,她自己怕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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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婉兮的脚出了事儿,归和正出了长春宫,自然直奔养心殿禀明皇帝。
皇帝听后半晌不语。
归和正心下没底,便将与婉兮说话的前后情形,事无巨细全都说了。
皇帝便一眯眼:“她给你看过一张方子?”
“正是……姑娘自己心里因为那件事而没底,便跟微臣探听着,问这方子是否合宜。若合宜,她倒想按着方子抓了药来试试。”
“你可还记着?”皇帝忙问。
归和正便求纸笔,跪在地上将那方子给默出来。
李玉转呈给皇帝,皇帝亲眼看了,微微眯眼:“倒是个温养的坐胎方子。”
归和正也道:“微臣看也是妥当。这方子民间确也曾用得。”
皇帝微微仰首:“这方子,她从哪儿得的?难道她早已察觉了什么,自己也用过心思?”
归和正想想,却是摇头:“姑娘自己从未提过鹿血酒的事儿,可见姑娘并未察觉自己身子的异样。她说这方子是别人给她的,不是她自己去求的。”
归和正微微一顿:“微臣也曾伺候过纯主子,倒见那方子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处旁有补录,那些字迹应当是纯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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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数日,午时用晚膳,皇上都眼巴巴地瞧着门外。
李玉偷眼瞧着,心下也是跟着心酸。每回只能上前劝说:“姑娘脚崴了,得有好些日子不宜走动。皇上便用膳吧,若用的不香,等姑娘脚好了,来了若瞧见皇上清减了,姑娘一准儿难受。”
皇帝怔了半晌,抬眼定定望住李玉。
“你说得对,朕不该叫她再难受更多……”
皇帝闷头用膳,也不管侍膳太监给呈上的是什么,总归都掺和到一处,就着饭唏哩呼噜都咽了。
她的心意,他都懂。
只是,心会疼。
二卷7、康复()
2更
储秀宫。
贵妃高云思对镜理云鬓。
经过家里举荐进来的御医郑良的调理,她的身子已是大好了。如今瞧着菱花镜里的自己,再不是当日那般面黄肌瘦。曾经最美年纪的模样,已是回来了七八分。
绣眉在旁瞧着,也是跟着高兴不已,忍不住道:“如今整整两年后宫都无所出,这便是上天等着主子您呢。您身子正是大好了,皇上对主子的情分定然更炽热。奴才想,今年主子一定能为皇上出一位皇子,解了这前朝后宫的疑虑去!”
高云思听得脸颊也是发烫,不由得娇嗔:“还胡说!快掌嘴!”
自皇上登基以来,她就病弱,算到如今已是与皇上好几年没有正经亲近过了。如今一说到重得皇宠,她便如少女一般含羞不禁。
可是凝望着镜子,望着望着她便将颊上的红晕都收尽了。
“高云思,”她对镜中的自己说:“别忘了你拼却这一搏,为的是什么。是与皇上的情分,却也是给你自己报仇!即便搏这一回之后便死了,也得叫自己死得明明白白,也得拉了那个刽子手半条命一起走!”
高云思收回目光,“绣眉陆答应过来,咱们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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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素春和挽春的皇后,如今时常在寝殿内自己一坐就是半天。
也不说话,仿佛不知是该与谁说。
挽春小心翼翼进内禀报,说贵妃和语琴来了。皇后的眼中才显出一段光彩来:“快请。”
皇后亲自走到暖阁门口接住云思的手:“瞧你,就算康复了,也别走得这么急。身子这么多年的虚损,哪里是说好就这么快都补得足的,总归应该徐徐着来,切莫急功近利了。”
云思鼻尖儿果然还是带了几粒汗珠儿:“主子娘娘说得对。妾身就是这些年躺得实在腻了,这便忍不住想快步走走,痛快痛快。”
皇后便笑:“我自然明白。”
云思盈盈下拜:“妾身还能得这回康复,都靠娘娘成全。这等再造之恩,妾身没齿难忘。”
皇后和云思并肩在炕上坐下,语琴在下头坐了个绣墩。只是两位主子说话,语琴颇有些不自在,这便又听说婉兮崴了脚脖子,这才寻了由头暂时告辞而出。
刘柱儿跟着出来,低声道:“小主这便朝魏姑娘处去,岂意皇后主子?”
语琴便轻哼了声:“她拿我不过是制衡怡嫔用的。可是如今贵妃主子康复了,贵妃主子琴棋书画俱佳,自然不是怡嫔能比得了的。皇后主子哪儿还顾得上我啊。我留在那,她们两个反倒不方便说话,不如我自己寻个自在。”
刘柱儿这两年来也长大了些,看事儿比普通女子更深远些,便笑:“小主倒是自谦了。贵妃主子虽然康复了,皇后主子也得指望用贵妃主子制衡娴妃主子呢;制衡怡嫔的事儿,皇后主子还得指望这小主您。”
语琴轻哼一声:“我盯着柏水薇,又哪里是她!我不过是替婉兮分忧罢了。走吧,现在我只悬心着婉兮,可顾不上旁人了。”
二卷8、目送()
3更
语琴见着婉兮脚脖子那样儿,自然又是一番心疼,忍不住数落.КanShge.La
婉兮却拉着语琴凑到窗边,指着对面儿:“念春就住在那边屋子里。”
语琴便微微一眯眼:“她回来可与你过不去?”
婉兮点头笑笑:“我倒愿意她跟我过不去。我反倒怕她回来就跟我亲亲热热。”
语琴定睛望住婉兮:“……她还有救?”
婉兮点头:“她若是当初你我怀疑的那样,她回来不会整天跟我那么直眉楞眼。我现在正好趁着脚坏了,得几日空闲,便将从前她跟咱们的种种,重新再过一遍。”
婉兮闭上眼想想:“咱们说到底,那些日子对她的防备,还是防备着皇后。所以说不定也朝她身上想得多了些。”
语琴便也点头:“我回去也从头仔细捋捋。她若是还有救便好,那整个长春宫里,也好叫你更少个刺心的。”
婉兮望住语琴半晌:“贵妃她……?”
语琴点了点头:“这么急着来见皇后,怕是着急由皇后引荐给皇上,想复宠的。总归病中的嫔妃不宜伴驾,若病好了,得由皇后亲自推出去才算数,敬事房也才好重新放上绿头牌去。”
“哦。”婉兮垂下头去。
她自己退出来,自然有其他嫔妃削尖了脑袋想要补进去。
语琴小心打量着她:“……其实,也唯有你不用绿头牌。皇上待你真是独独不同。”
“你坚持不进封,我如今想来越发有理。你既没有位分,便不必按着后宫的规矩来,不必皇上翻牌子才能见着皇上……况且只要有了牌子,便要录入敬事房的底档,皇上都不能连着翻三天,哪儿比得上你想去就去了……”
婉兮已然脸红过耳,急忙伸手去捂语琴的嘴。
语琴便笑:“我又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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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琴不宜多坐,便抓着婉兮下地,不想叫婉兮这么在炕上窝着。
“你这不是脚病,你这是心病,若在炕上窝久了,滞住了血脉,倒糟了。不如去送送我,也好扶着墙好歹走几步。总归你回来,有刘柱儿呢。”
婉兮拗不过,只得陪着语琴往储秀宫走。
在宫墙夹道里,却冷不防撞见了敬事房太监张明。张明急忙给语琴请安。
婉兮和语琴一瞧他那满面喜色的模样,便知道这是到哪个宫里传旨,叫哪位主位去养心殿伴驾呢。
语琴不由得把住了婉兮的手。两人互相扶持着。
张明也会作人,知道语琴会关心这个,他不能全不说,也不能全都说,便只打了个哈哈道:“奴才正往东六宫去,这便跟陆小主告退。”
张明走远了,语琴和婉兮都不由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