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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属于男人的战争,不该让她混入其中。
太子伸手将余香揽在怀里,轻轻抚弄着她柔顺的发丝道:“天宁,本宫若是现在还要将你送入永巷,你会不会怨恨本宫?”
只有将余香关入永巷,才能让那些盯着她的人和想要利用她的人彻底死心。
因为余香一旦进入永巷,就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除非自己开口,没人能把她放出来。
依照太医所言,父皇很可能熬不过这个月,要他随时做好处理后事的准备。
人食五谷杂粮,难逃生老病死。
谁也不可预料父皇能够活到哪一日,所有心怀贼心之人,不免都盯紧了这个时机。
如若真是如此,近段时光简直难熬至极,一旦父皇驾崩,那就面临着夺储之争,自己这个太子一直不受待见,再生变故只怕也很有可能。
所以,他能够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余香送入永巷。
虽然那地方看似恐怖凄苦,但不会有人伤害到她。
只待自己坐稳皇位,便定会将余香接出永巷,让她陪同自己共享江山。
既然爱她,便该许给她太平盛世。
既然爱她,便应当有福同享,有难独自尝。
既然爱她,怎能明知日后步步惊心,步步坎坷,还让她留在这儿?
那便不再是爱,而是害了。
他期盼余香能够理解,能够懂得。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温顺得很,除了刘浩的那次忤逆外,她都很听话。
但是令太子没有料到的是,余香竟然语气笃定,坚定不移道:“会,如若太子殿下真的现在将臣妾打入永巷,臣妾一定会恨您。臣妾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打入永巷?”
太子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对余香解释。
“这是本宫的旨意,本不需你同意。”太子这话说的毫无底气,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是一定要让余香搬去永巷的,哪怕不惜用这样的方式。
可是他又害怕就此余香真的会怨恨自己,不得原谅。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余香,若是就此余香跟他便产生了不可跨越的隔阂,那他该有多么委屈?
“殿下,臣妾知道你的心思。朝堂动荡,人心不安,臣妾则会誓死陪在您身边。赶不走,打不散,直至你登上皇位,方得罢休。”余香认真地一字一顿,这屋内并没有其他人在,所以她不必担心这些话被别人听了去。
她要守在他身边,她也必须守在他身边。无论二皇子还是周子欢,无论皇上到底希不希望刘骜登上皇位,她都要保他登上皇位。
这是她活下去的方式,最为妥当的方式。
太子动容,紧紧搂住她,很不得将她嵌入血肉。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放弃将她送入永巷的理由,余香待他越好,他便越要她活的长久。
翌日,太子下令,打太子妃南宫天宁于永巷,暂封妃位,以其无后之名。
当这道旨意传到余香耳朵里时,简直以为听到了一个笑话。
自己都已经对他那样讲了,他还要将自己打入永巷?
他真的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就凭借他的性子,怎么敌得过处心积虑的二皇子?
“娘娘,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不是昨儿个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一早上就下了这样的旨意?”朵儿琢磨不过味儿来,心里更是不甘心于自家娘娘受到这样的惩戒。
什么叫无后?娘娘小产又不是成心所为,若非皇后娘娘无端罚跪太子妃,娘娘又怎会小产?
新婚一月,又不是一年,无后也是正常的呀。
这种借口连她一个小侍婢都听不下去,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阿梦没有说话,默默的在一旁帮太子妃收拾行李。
尽管这个结局是阿梦也始料未及的,但上面下了旨意自己就要遵从。
朵儿问那么些又有什么用?没准还会惹来主子的厌烦。
“既然太子殿下有令,咱们乖乖从令就是。不就是永巷么,又不是阎罗殿,没什么去不得的。”余香平淡地回答,心中大致猜到了太子的想法。
昨天她对太子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太子的举动是紧拥住她,而非斥责。
从那一刻起,余香心中便知道太子只是不愿她去面对这一切。
也许太子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单纯,很多事情他只是没有说破,不愿说破。
她手中有圣旨,大可以拿出它告诉太子不必怕。
但是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既然皇上告诉自己不要提前透露出这一切,她也应当信守这个承诺才是。
更何况,如若二皇子能够在此刻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否则以太子那慈爱的性情,只怕不会真的相信二皇子才是一直处心积虑谋害众人的真凶吧。
“喏”,朵儿听到太子妃的话,不敢再多言什么,连忙陪同阿梦一起去收拾东西。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也许自家主子的命数,注定了就要去永巷吧。
朵儿这么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却被阿梦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然而,令众人不曾想到的是,周子欢非但没有离开长安,还主动进入了皇宫。
只是他要去的地方并非储宫,要见的人也不是余香,而是皇上。
宣室殿外,周子欢长跪不起,只求能见皇上一面。
皇上病重,周子欢不经传召擅自入宫,实乃大忌。杜松怎么可能让他在这个紧要关头面见圣上?
“侯爷,你就回去吧,万岁爷他不想见你。”杜公公好言好语的奉劝着,希望这周子欢识趣一些,自己退下。
“杜公公,今日我不见到皇上定然不会回去。我别无所求,只求杜公公帮我带句话给皇上,如若皇上听了这句话仍然不肯见我,那我再回去也是不迟。”周子欢执拗道。
杜松没办法,只得道:“你说吧,什么话?”
“用尽天下万千珍贵药草,难解世间一味相思。”周子欢说这话的时候蹙紧了眉头,语气顿了又顿,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这话怎么如此绕口呢?杜松喃喃了几遍,跑进宣室殿正殿内,将这话带给了皇上。
不料,汉元帝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好半天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这可真是吓坏了杜松,“陛下千万别着急,老臣这就打发他回去。”
汉元帝抚着胸口,喘了半天,然后对着杜松道:“让他进来。”
第四章:有女丹娘()
杜松应了一声,心中不明白这句话到底代表了什么,竟然会对汉元帝有这么强烈的震撼。
“侯爷,请把,万岁爷召唤你进去。”杜公公走到宣室殿门口,点头对跪着的周子欢这样说道。
其实这种时候,汉元帝病重成这个样子,按道理来讲外臣不该入内。无论臣子是否忠心,看见宣室殿内的实情,都难免无端生出其他想法来。
但皇上肯见他,杜松又能多说什么呢?
“侯爷,皇上最近龙体欠安,你说话的时候还需注意些分寸,别让陛下过于激动。”杜松忍不住,还是嘱咐了周子欢一句。
周子欢点头,抿唇跟随杜松走入宣室殿正殿,闻着屋内燃尽的香灰味道,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臣周子欢叩见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子欢一掀袍子,对着汉元帝俯首跪地施以大礼。
汉元帝轻声道:“抬起头来。”
周子欢遵命,服从,抬眸与汉元帝对视,心中隐约祈祷着他能看出一点什么。
汉元帝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周子欢,他从未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
周子欢身为外臣近十载,但每次见面都在朝堂之上,离得那么远,他还真没什么机会注意一下他的样貌。
“‘用尽天下万千珍贵药草,难解世间一味相思’,你告诉朕,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汉元帝将那话重复了一遍,目光微微缩紧,急迫等待着他的答案。
“回陛下,这句话乃是臣的母亲所讲,臣自然知道。”周子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终于讲出了这句话。
这一句他等了二十多年的话。
“你的母亲?你母亲是谁?”汉元帝努力的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周子欢,想要看清这张熟悉的面孔下,到底掩盖了什么秘密。
说来可笑,十年前周子欢以武状元的身份出现在长安,他那时才十几岁,简直就是个奇迹。
从御前侍卫统领,到边关车骑将军,再到赐封为外姓侯爵,这条官路周子欢走了十年。
汉元帝从未喜欢过周子欢,觉得他为人孤傲,既不会攀附权贵,也不懂阿谀奉承,这样的人,总归是不讨喜的。
但是,他却无法否认周子欢的才能,说他文武双全,绝不为过。
周子欢替朝廷打了大大小小十几场胜仗,朝中三分之一的兵权都在他手里。时常有不知内幕的人猜测,这周子欢会不会是哪家的王侯将领之后,否则怎么能一路爬得这么快,又这么稳?
但汉元帝知道,周子欢能有今天全凭他自身的才能。若无真本事,他什么都不是。
也曾询问过他家中双亲,但他说自己父母双亡,是个孤儿。
后来汉元帝曾经派人调查过他的底细,官府户籍簿上都查不出他的家人,看来父母双亡倒是真的。
至此直到今日,他却忽然说起那句话,还讲说那句话的人是他的母亲。
难道是她?
汉元帝想到这儿,眉头蹙紧,等待着周子欢说出下文。
“回陛下,臣的母亲为周氏,闺名丹娘。”周子欢一字一顿,眼神一直盯着汉元帝,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需汉元帝做出反应,站在他身旁的杜松都是一愣,手中的拂尘险些掉在地上。
汉元帝眯着眼睛,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丹娘”。
这个名字他有多少年没听过了?十年?二十年?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