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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景焕听到这话不由的气笑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娘,您说让表兄弟们帮衬我?儿子没听错吧?”堂堂一府亲王还需要白衣之人帮衬着,这可真是大笑话。云乡侯府的人丁的确兴旺,但是真正有功名的除了云乡侯和世子宋锦堂之外,其他都是白身之人,与其说这些人帮衬着齐景焕,倒不如说他们还得求着齐景焕提携。
乐亲王太妃又羞又臊又生气,抬手拍了儿子一记,嗔怒道:“焕儿,都是自家亲戚,不许你这么说他们!那是娘的娘家,你理当亲近。”
齐景焕看着他娘亲的脸,很失望的摇了摇头,缓缓道:“娘,从前儿子身子不好,随时都有早亡的可能,那时怎么不见舅舅他们对儿子这般亲近?”
“你……”乐亲王太妃被儿子问的哑口无言,头些年云乡侯府中人对她和她的儿子都是敬而远之,特别是在她硬是收留了她大哥的庶子宋锦辉之后,两家的距离又远了些。如今宋锦辉被处置了,她的儿子身体又一天好似一天,又有请云乡侯做大媒之事,两府的走动才又密切起来,只是没密切了几天,又闹出一桩接一桩的事情,也难怪她的儿子不愿意与云乡侯府亲近,这冷了的心再想焐热,确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罢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你长大了,娘也老了,做不得你的主了。”乐亲王太妃自怨自艾的说了起来。
齐景焕双眉紧锁,他特别不爱听他娘亲说这样的话,这让他有一种被绑架的无力之感,仿佛他有多么多么的不孝似的。
乐亲王太妃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焕儿啊,你去给你岳父送节礼,娘再没有二话,只是娘也是要做婆婆的人,身上却连一件未来儿媳妇做的针线都没有……唉,你媳妇自小没了娘,跟着亲家公长大,到底……”乐亲王太妃没有将话说完便摇了摇头,未尽之意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齐景焕原本就皱着眉头,此时连脸色都黑沉了几分,他媳妇儿就算是不会做针线也是世上最好的媳妇儿,况且他媳妇儿是做大事的,些许针线小事怎么值得让她媳妇儿费心呢。凭乐亲王府的财力,养上百十名绣娘完全没有问题,何必还要他媳妇亲自动手。
只是这些话齐景焕可以在心里想,却不能公开说出来。毕竟时下对女子的要求,德容言工之中,工也极重要的一项。齐景焕还没有疯狂到公然挑战千百年来形成的对女子的要求。
“娘,您知道永宁从小习武,她没有机会学习针线的。”齐景焕闷声说道。
乐亲王太妃叹口气道:“娘知道,从前她是没有机会学习,可她现在已经回了京城,只要有心学,还怕没有人教么?焕儿,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可她为你做过什么,你是娘的心头宝,娘总不能眼看着她把你当草吧?自来女子以夫为天,她若对你有心,不用人说她就会主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从前你父王的衣帽鞋袜,有哪一样不是娘亲自动手做的?现在你的衣裳不也都是娘亲自动手做么。”乐亲王太妃有一手好针线,这是她最引以为傲之处。
齐景焕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再替皇甫永宁说好话,否则他的娘亲会更加厌恶皇甫永宁。乐亲王太妃却误以为儿子已经被自己说动了,眼中才算是有了些微笑意,只要儿子还能听进她的话就行。
从泽芝园出来,齐景焕心情很不好,添寿过来小声回道:“王爷,东西已经备齐了,这就去侯府么?”
齐景焕深深吸了口气,拍拍紧绷着的面部肌肉,点头道:“走,现在去就侯府。”近来齐景焕越来越觉得在定北侯府之时比他在王府里开心快乐多了,纵有天大的烦恼,只要看到皇甫永宁就全都烟消云散了,那怕是陪皇甫永宁给阿黑洗澡,阿黑时不时的吓唬“威胁”他,他都觉得特别开心。
齐景焕兴冲冲去定北侯府,却不知道定北侯府之中,皇甫永宁被公孙老夫人揪着练习针线,她都快憋闷死了。明明拿起刀枪剑戟无不得心应手的皇甫永宁,偏偏拿不起那细细的绣花针。且不说穿针引线了,单单只是一个拿针的动作,就让皇甫永宁练出了满头大汗,而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掉落了一片银光闪闪的,断成两三截的绣花针。
公孙老夫人和她的丫鬟们都看直了眼睛,公孙老夫人活了偌大年纪,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一拿针就能将针捏成两三截,真是愁死她了。
“永宁,针不是这样拿的,你看,应该这么捏,拇指和食指轻轻拈起,对,不要用力,千万不要用力……唉,你这孩子,都说了千万不要用力,畿要用力,你怎么又把针捏断了!”公孙老夫人看着阵亡在皇甫永宁手中的最后一根完整的绣花针,真是欲哭无泪。得,派人到前头传话,让管家去买上个万儿八千根针吧,要不真不够皇甫永宁捏的。
皇甫永宁只是练个拿针已经练出了满头大汗,就在此时,她听到陈宁在外头禀报,“少将军,元帅请您到真武堂去。”皇甫永宁如逢大赦,立刻跳了起来,撂下一句:“奶奶我爹找我我先走了……”便如一阵疾风似的,转眼便没了人影……
第一百三十一回无宠溺()
公孙老夫人见皇甫永宁逃也似的跑开了,不免摇头叹气,不是她想为难皇甫永宁,实在是现在不逼着皇甫永宁学会做针线,等她嫁进乐亲王府,岂不是给了乐亲王太妃一个极好的搓磨皇甫永宁的理由。皇甫永宁又不是什么和软脾气,若是真与乐亲王太妃闹起来,这乱子可就闹大了,就算是那乐亲王再心悦于她,也没法子护皇甫永宁周全。
“老夫人,这可怎么办啊,郡主若是学不会针线,将来……”公孙老夫人的贴身丫鬟低声叫了起来。
公孙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并没理会她的贴身丫鬟。那乐亲王人材实在出众的很,她又是久历世事之人,岂会看不出自己身边的丫鬟已然有了自己的心思。皇甫永宁现在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可是做为亲王妃,她身边有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的名额。这些日子以来,那几个丫鬟变着法儿的讨好皇甫永宁,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还不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倘若真让皇甫永宁看中了开口讨要,她怎么可能不答应,如此一来那几个丫鬟就能跟着进王府,再使些什么手段混个通房姨娘什么的,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公孙老夫人真心将皇甫永宁当成亲孙女儿疼爱,自然不会让那起子心大的丫鬟给她添堵,她现在之所以不发落几个丫鬟,完全是因为不管这几个丫鬟再怎么下功夫,她都不可能松口,同时也能用这几个丫鬟做磨刀石,让皇甫永宁初步体会什么叫做宅斗。说白了那几个丫鬟不过就是皇甫永宁学习过程中的磨刀石般了。
飞也似的跑出的皇甫永宁可不知道公孙老夫人想的那么深远,她只庆幸客人来的太及时了,真真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啊。一路飞奔来到真武堂,皇甫永宁看到她爹她哥和齐景焕三人坐在堂上说话,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客人,皇甫永宁不免疑惑的问道:“爹,客人呢?”
皇甫永宁一句话问的她爹拉长了脸,而齐景焕则笑的越发灿烂,他心里别提多熨贴了,果然他媳妇儿没把他当外人。
皇甫永安倒没有太多的想法,只笑着说道:“没有客人,是阿焕来了,爹想着咱们俩后儿就出京了,就叫你过来见见他。”
皇甫敬德到底没有撑的住他一双儿女加上阿黑的死缠烂打,终于同意这他们三个一起去鬼医谷,前提是不许让人发现阿黑与他们在一起。这一去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所以皇甫敬德才大发慈悲,让齐景焕见见皇甫永宁。
“永宁,你真要和阿仁一起走么?”齐景焕不错眼珠子的盯着皇甫永宁,急切的问道。一想到自己要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皇甫永宁,齐景焕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也不顾未来岳父在一旁虎视眈眈,只是直勾勾的望着皇甫永宁,眼中尽是依依不舍的缠绵之情。
皇甫永宁素性洒脱,又是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之人,所以对于只是一个月的短暂分别,她压根儿就不往心里去,只笑着说道:“嗯,我后天就和哥哥一起动身。阿焕,我会一路帮你收集美食食谱,回京后一总给你,你叫人照着做就行啦。”
到现在为止,皇甫永宁与齐景焕最大的共同爱好就美食,这两人凑到一处,绝大部份时间都用来探讨各色美食,至于谈情说爱什么的,齐景焕倒是想,可是皇甫永宁于这上面却还没有彻底开窍,所以齐景焕在皇甫永宁心中的定位还只是“吃友”,并不曾上升到恋人的高度。
齐景焕很郁闷,他是很喜欢美食,可是在他心中有比美食重要一万倍的,那就是皇甫永宁,其实他现在对美食的兴趣也是因为皇甫永宁喜欢他才喜欢的。只是皇甫永宁并不知道,她还以为齐景焕和她一样就是吃货呢。
皇甫敬德见到未来女婿吃憋,心情立时好多了,一双儿女和阿黑就要暂时离开的离愁都被冲淡了许多,他正好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了断与武国公府的关系,要回原本属于永安永宁的一切。两个孩子不在京城之中,特别是永宁不在京城之中,就不会听到些风言风语让她心中不痛快。
“岳父大人,小婿今天能留下一起吃顿团圆饭么?”与皇甫家的人相处久了,齐景焕也学会了有话直说,绝不兜圈子讨人嫌。
皇甫敬德心情好了便不会为难齐景焕,他又不是真的看不上齐景焕,不过是摆摆老泰山的谱罢了,齐景焕既然已经做足了体面,皇甫敬德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还是乐意成全他的。缓缓点了点头,皇甫敬德淡淡说道:“那就留下吧。永宁,去吩咐厨下加四个菜。”
齐景焕常在定北侯府蹭饭,如今定北侯府的厨子已然非常清楚未来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