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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等妖魔的实力不像大持剑者那般阶梯化严重,它们因为种族的不同,位于生命树上的位置的不同,被赋予的概念的不同,实力千差万别——实力弱的可能只需要三五个持剑者协力就足够讨伐,实力强的那些则往往会被冠以“黑山羊”、“魔王”之类的特定称呼,哪怕成百上千的持剑者集结成军,在它们的面前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mammon。
作为曾经毁灭过一座城市,并且很有可能在历史中留下过名字的高等妖魔,玛门在巅峰时期甚至有可能是许德拉这一级数的天灾级怪物,不要说他们这群才刚刚觉醒没多久的半吊子,就算将圣教军整个调来,持剑者们纷纷加入战局,在大持剑者这一巅峰战力不出手的情况下,被尽数歼灭都不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一点,在赫姆提卡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诞生于比人类历史更为遥远,更为漫长的旧日之中的古老邪神,拥有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超凡伟力,如同人类会在不经意间踩死地上的蚂蚁一般,它们、或者说祂们,仅仅是存在本身,都足以对普通人造成致命的威胁。
魔王玛门虽然不大可能与大衮一较长短,但想来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至少不是他们这了不起几十个的半吊子持剑者所能对付的——哪怕它在与世隔绝的大封印中虚弱到了极点,也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那不是凡人所能应付的等级,若要取胜,只能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
他不相信教团会不清楚这一点,会不清楚这座死寂之城的地下封印了一只曾毁灭过一座城市的高等妖魔,会不清楚以他们的手头上能动用的战力,哪怕再翻个倍,能对魔王这一等级的怪物造成的威胁也相当有限。
换而言之,是在做无用功。
其二,是消失这一现象的实质。
包括瑞加娜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它和玛门联系在了一起,但仔细想想就能知道,以人类的逻辑性去思考一头妖魔的行事动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合乎情理的事实基础上。
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合乎情理真的就意味着真相吗?
存疑。
那只意味着可能的真相。
艾米并非不认可先觉者联盟的推论,而仅仅是,比他们想的更多一些。
毕竟
发现石碑是一个巧合,能够解读出一部分又是一个巧合,刚好解读出其中关于玛门的身份信息,又刚好发现这片营地是维持封印的节点,众多的巧合汇聚至一处,让人不禁心生疑窦。
首先,mammon是怎么被封印的?
其次,石碑是谁立下的?
根据现在能确定的信息,脚下这座死寂之城之所以会一片死寂,完全是魔王玛门一手造就的——那么,当文明之火熄灭,城市在至深之夜的黑暗中走向末路,又有谁有能力将它封印,并刻画下了范围如此之广阔的封印阵?如果玛门没有毁灭这座城市,那么在真相的拼图上显然还缺失了相当重要的一环。
疑点重重。
简直就像劣质游戏中被刻意推出的最终之敌一般,充满了粗制滥造的味道。
第三,则是教团的目的。
在这座被至深之夜笼罩的城市中,教团,这个哪怕放眼整个秩序疆域都是当之无愧庞然大物的组织,存在感异常的稀薄——但荣光者从来没有忘记,他们之所以会深陷这片泥沼之中,完全是基于达芬奇的一场“实验”。
既然是实验,自然会具备试验场地、实验对象、实验目的等要素。
死寂之城无疑是场地,对象有很大可能是他们这群植入圣痕但尚未觉醒的持剑者,可是目的呢?
教团能从中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
反而要失去一大批的中间阶层——保守估计,现在死在这片黑暗中的人起码有七八十个,若是再加上神秘消失的那批,能抵达三位数一点也不让人惊讶。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绝不是一句简单的个人好恶所能解释的。
他一定忽视了什么。
——或许与天门计划有关,但艾米尤利塞斯心中的直觉却隐隐指向了一个可能,一个连他自己都很难接受的可能。
要说证据的话,其实现在累积的也有不少,很多先前无法解释的地方也能因此而得到解释,但哪怕接受了这个设定,脱离的法门依然不见眉目。
不,应该是更加的渺茫才对。
因为真相是如此的残酷而空虚。
一切都毫无意义。
最后,则是黄衣之王。
这位支配旧日世界的古老邪神,到底因何会出现在这里,依然是一个迷。
最开始,他曾认为祂是教团异动的根源,是隐于幕后的神秘推手,但随着对这座如同背景画一般疑点重重的世界的了解逐渐深入,他越发的意识到,祂的存在、祂的出现到底有多么的诡异、突兀。
简直就像是剧本外的存在一般。
被封印于迦南之下的旧日之主什么时候可以将触须伸向至深之夜了?那位地上之神怎么可能放任祂脱离控制?而且就目前获取的情报来看,这座城市与哈斯塔并未分毫的牵扯,无论是交易用的祭坛,还是被冠以魔王称谓的mammon,都没有旧日支配者那蠕动的、满是疯嚣的、癫狂的风格。
那么,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警告他,不要插手祂与奥古斯都的战争?
可以想到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这座早已消亡的城市有信奉祂之名的邪教徒埋下的后手,他的到来不过恰好是触发了这个机制而已;其二则是,他以及这座死寂之城中的所有人,其实都没有离开迦南,离开那座光辉璀璨的封印之城。
真实的情况到底会是哪种?
以现有的情报,哪怕心中已隐隐有了倾向,艾米也无法说服自己的理性。
所以,才需要更多的情报,才需要来到这。
来到那块记载了城市的历史,记载了魔王玛门的情报的石碑前。
巴洛克风格的拱形门恢弘而壮美,黑暗中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述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争,年轻的荣光者一马当先的走在队列的最前方,手持提灯的他走的格外的轻缓,格外的谨慎。
通向真相的道路绝非一片坦途。
他想到,以提灯那微微有些黯淡的光芒照亮了面前的石碑。
“amon、amen、amun、aamon、mammon、maymon、amaimon——”
用手拂去石碑上累积的灰尘,年轻的荣光者读出古代语那拗口之极的发音,而后目光微微收缩:“它的名是mammon,它有三个兄弟,分列四方,东方的illy alex,西方的mongola adorado,北方的yi jien,它们合称四方的la diablo”
于此停顿,少年的目光在导言下的落款上微微停驻。
——aj 。scot
“艾诺克”
他轻轻读出石碑撰写者的名字。
章三十五自人心孕育出的怪物()
潘地曼尼南——
是这座业已被至深之夜吞噬的城市的失落之名。
在碑文的记载中,这里曾是一座繁花似锦的商业之城,来自四境乃至四境之野的货流在此吞吐,数以千百计的商旅在此驻留,四通发达的交通网络连通整个秩序疆域,无论是追求金钱的商人,还是追求梦想的青年,亦或是渴望见识世界广阔的旅者,乃至于对社会变革有所希冀的学者——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人——生活在潘地曼尼南的人有理由坚信,整个秩序疆域再也不可能找到哪座城市比它更繁荣。
神圣之都汉莫拉比不可以,王都普罗米修斯同样不可以!
这是傲慢?
或许吧但生活在潘地曼尼南的居民有傲慢的理由。
于是,傲慢招致贪婪,贪婪招致毁灭。
物欲横流,纸醉金迷——
假如把潘地曼尼南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不断流动的资本就是它的血液,而在这金灿灿、明晃晃的血液之中,那无休止的贪婪与欲(蟹)望不断滋生亦不断沉淀,最终令整座城市,以及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都染上了漆黑的色泽。
工厂主肆无忌惮的剥削着工人,农场主毫无怜悯的压榨着农民,不存在良知与底线的商人在觥筹交错间令物价飞涨,通过剪刀差将那些可怜人好几年才鼓起一点的钱包再一次的空空落落,在荣光者的明亮温暖的宴会厅外,因剥削、因压迫、因不公正对待而失去一切之人,只能按压着自己干瘪的胃部,在饥肠辘辘中,在冰冷与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痛苦、愤恨、不甘
在繁华表象下,罪孽不断累积,然后有一天。
mammon诞生了。
——自人类的罪恶中诞生了。
基于人类罪恶本性所产生的恶魔之王,最初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不具备物质形体的它,甚至连三岁的幼童都可以拒绝它的引诱——如果他真的具备理性,并且不会被脑海中的声音蛊惑的话。
然而也正是它,这只可能会在人类幼童上折戟的它,在短短三个月之内便令整个潘地曼尼南地区深陷混乱。
丈夫杀死妻子,孩子杀死父亲,母亲捂死孩子;继承人们为了微薄的遗产彼此厮杀,直至角逐出最后也是唯一的胜者;黑心的商人们为了些许利润在土地中播撒过量的激素,令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芜。
于是,怀疑的种子,纷争的种子,杀戮的种子尽皆埋下,也如春日里的竹笋一般拥挤着破土而出。
法律在利益的侵蚀之下失去了公正也失去了权威,秩序随着道德的沦丧荡然无存,潘地曼尼南,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数月的时间彻底沦为了混乱的苗床,难以计数的邪恶在此滋生,永无止尽且不自知更不自制的贪婪之心令生活在此处的所有人变成了批着人皮的怪物,即便是秉持着秩序之血的荣光之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