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烟雾中的女子轻咦出声,“找一个人,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那样看你要找的是什么人,以及……你能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十个金托尔。”少年沉声道。
“手笔不小,”斜倚在床榻上的女子敲了敲烟枪,抖落其中的烟灰,“看来这笔钱并不好拿。”
“如果好拿的话我也不会来这里。”艾米不打算说什么客套话。
“看来客人对我们一直抱有偏见,”被浓雾掩盖的女人伸手轻啜一口烟枪,随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骰子屋对客人信息的保密一向很重视的,涉及之前交易对象的情报,最少也要付出实价三倍的价格才能买到。”
这中间的利润还不是进了你们的口袋——少年的嘴角不由勾勒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但没有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只是说道:“我要找的人是一个杀手,一个精通弯刀并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假面的杀手。”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深沉,一直玩世不恭的女子收敛了脸上的懈怠,端正了坐姿,却没有回话,只是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枪。
直至——
烟叶将尽,女子才抬起头。
“如果客人您要找的是‘人’的话,”她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端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的回答是,并不存在。”
“所以?”艾米挑了挑眉头,“他不是人的话,又会是什么。”
“是鬼,”骰子屋的情报员低声说道,“雾夜的杀人之鬼。”
“看来贵屋果然有他的消息,”少年身子微微前倾,“我没记错的话,您刚刚还对我说过,贵屋对客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那是您记错了。”女人看了他一眼,随后轻飘飘的一带而过,“在代价足够的情况下,我们的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么……”艾米伸出两根手指,“二十。”
“很让人心动的价格,”女人以平淡不见起伏的声调说出并不平淡的话语,“但请容我拒绝,与仅有一次的生命相比,即便是金托尔也要为之逊色。”
“如果我说不呢?”少年可不打算放任这个机会从指间悄悄溜走,假设骰子屋的这个女人真的如此不识趣的话,他不介意让她明白,何为生命之贵重。
“那我们只能变更下交易的形式了。”女人将烟枪搁至一旁,“我们骰子屋可不敢主动招惹黑暗公会,更不敢沾手那群杀人鬼,但如果您所需要的单单只是情报,我想我们还是能够谈成这笔交易的。”
“黑暗公会……”艾米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看来客人也意识到了,您所需要对付的是何等棘手的人物。”骰子屋的情报员顿了顿,“当然,交易形式进行了变更,价位也自然也要随之变更,单只要现有的情报的话,我们这边只需要五枚金托尔,不知您意下如何。”
“成交。”
没有太多的犹豫,少年直接应承了下来,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当响声,五枚金光灿灿的钱币滚落在桌上,宣告了这一交易的达成。
“好的,您的诚意我们收到了。”女人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个微笑,“待会有人会带你去领取相应的卷宗,然后我们钱货两清,互不相干。”
艾米对此只是点头,以他那敏感的身份,在这个敏感的节点上,与骰子屋这样的势力纠缠不清,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那么,再见。”女人微微颔首,烟雾之中的容貌稍微清晰了少许,“幸运的芳踪总是难觅,厄运的脚步总是不期而至,命运从不掷骰子,一切皆是因缘注定,愿命运垂青于你,我的客人。”
“再见。”少年没有去在意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仅仅是礼仪性的做出了回应,紧接着转身离开了这间满是烟尘的包厢,注视着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这才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黑暗公会么……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而在门扉之后,褐发黑眸的女子没有继续吞云吐雾,只是躺在床榻上愣愣的看着前方,低声自语:“敢去找雾夜杀人鬼的茬,直捋黑暗公会的虎须,下层区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而且看起来年纪还很轻……真是奇怪,看来有必要好好的调查一番了……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好好补一觉,睡眠不足可是美容的大敌。”
女人打了个哈欠,随后沉沉的睡去。
那于烟雾中隐约可见的精致容颜,恍若童话传说中的睡美人。
章十二秩序之下的阴影()
厚重的门阀落下,宣告了与世隔绝的开端。
艾米将手中的卷宗放下,用石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引燃了一旁的煤油灯,不大的火光升腾而起,将狭小的密室密室照了个通透。
感受着手边这份温暖与光明,心中难得泛起几分安稳,但不过是几分而已,对于一向以挖掘客户隐私而闻名的骰子屋,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虽然留影石这种在荣光者圈子之中都算得上稀罕玩意的东西出现在下层区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多几分防范总归是好的,毕竟……已经置身于漩涡中心的自己,可没有疏忽大意的资本。
为降临在身上的无妄之灾叹上一口气,少年默默地翻开手中厚实的卷宗。
第一份以雾夜杀人鬼为名,卷宗中记录的是百年前的一次被冠以雾夜杀人鬼之名的连环凶杀事件,或许在下层区的人们之间,这个血腥残忍的刽子手早已成为令小儿止啼的传说,但艾米对这个名号可真没一点映象,只能通过卷宗上模糊的记录,一点点拼凑起当年那起令整个下层区陷入恐慌的恶性事件的轮廓。
然后,然后……然后线索至此戛然而止。
如同一个三流小说家笔下的剧情,明明贯穿全文的线索渐渐突显,所有冲突与矛盾即将引爆,然而身为故事主角的杀人鬼在一次平淡无奇的日出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之中。
——意味不明。
再三的确认过,之前追求速度的跳读,对重点并未有所遗漏后,艾米作出了如上总结。但也不至于为此而动怒,骰子屋的名声或许挺糟糕的,可还不至于拿些假情报来随便糊弄人,兴许和后面的卷宗有所关联也说不定?
果然……当他翻开第二份卷宗时,心底便有了答案。
第二份卷宗与第一份卷宗一样,没有与戴着诡异面具的杀人鬼相关联的情报,但它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杀人鬼背后的神秘势力黑暗公会,更准确的说是黑暗公会一项代号为杀人之鬼的神秘实验。
活体试验、血肉移植、人造半妖……
越看越是心惊,越是为下层区的浓郁黑暗所震惊——先不论这些一看就不同寻常的实验项目之中到底蕴涵着何等可怕的技术力,单单想到黑暗公会这个组织可怕的作死能力,少年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只是活体试验还好,这种事情上层区的那些大人物们做的同样也不少,真的暴露出来了不起也就口诛笔伐一番,没有哪个荣光者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正义感和一个实力明显不弱的组织杠上,即便是艾米这样比较“干净”的荣光者,在没有涉及到切身的利益之前,也不会盲目树立敌人。
但牵涉到血肉移植和人造半妖,事情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因为——
那是禁忌。
在教团所遵循的十诫铁律中,虽然没有明确写下移植妖魔血肉者,必须予以肃清,但人造半妖的性质其实不比勾结妖魔逊色,其间稍有闪失甚至会导致本已死去的血肉中诞生出新的高等妖魔,引发一场席卷整座城市的浩劫。
仅凭这一点,就触犯了城中所有人的利益。
若是教团得到消息,起码会有一名持剑者介入调查,而以教团那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查清一切想必不过是时间问题。
毕竟……没有人比荣光者更清楚对方的恐怖。
那堪称深不见底的恐怖。
教团在赫姆提卡的历史只有短短的三百年,而三百年的赫姆提卡根本就不存在这个神秘的宗教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没有人意识到他们的背后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直到他们的触手深入了上层区,深入了荣光者们的猎场之中……于是,一场没有载入历史的战斗爆发了。
战斗的结果没有人知道,或者说彼此忌惮的两方,最终没有撕破脸皮。
至少,在这场战斗中,荣光者们确认了,教团来自那广袤无垠的黑暗之中,他们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力,不仅研发有能够横渡黑暗虚空的战舰,更有赋予普通人与荣光者一般无二,甚至隐隐凌驾于其上的可怕力量。
此即是,持剑者与——大持剑者。
——不是失败,却胜似失败。
高高在上的荣光者们,第一次品尝到屈辱的滋味。
而这份耻辱,直到百年之后也未能找到机会洗刷——教团的至高之塔依旧耸立在上层区的中心街,尽管一直以来都没有进一步的扩张,甚至反倒是收缩了势力的范围,把下层区设立的教区尽皆荒废,但持剑者的数量不减反增,常驻的大持剑者更是由一名增加到三名,这份力量由不得荣光者们不惊俱。
是的——惊俱。
这股力量已经足够颠覆荣光之裔的统治,已经足够威胁赫姆提卡的存续。
更别说……那游荡在黑暗地带的……“方舟”。
有关教团的一切都笼罩在浓厚的疑云之中,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它拥有超越凡俗想象的强悍实力,以及对黑暗混沌的……绝对憎恶。
所以,以黑暗为名的利益共同体这一次无疑踢到了铁板上。
下层区的人或许受限于见知,或许是因为对黑暗公会的忌惮,又或者是因为对教团了解不深,甚至有可能大家私底下都不干净,所以没有人去揭发,但少年可没有那么多顾忌,作为受害人的他,对黑暗公会以及它所豢养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