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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要实验几次,才能把字条顺利地传送到外面,还得让人及时发现;我一连气儿写了六张,以备不时之需。
萧靖,则动手做起了他也许最擅长的手工活。经过简单的拼接,改装,用绳子绑牢听诊器两边的支架,胶皮管拧过紧系在两侧,形成一个能伸缩的弧形结构;一把简易的弹弓,就这样做好了。要说工艺,绝谈不上有多精良,制作也十分粗糙;但对于眼前用于应急,也算得上满足了我们的最低要求。
但凡能利用它,将求救信息的纸条,准确无误地送到墙外去,我们就算是大功告成。到时,说不定手里这个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还能挺身走进“博物馆”,被永久性的珍藏。到底是,见证了一段自强不息,可歌可泣,自我拯救的历史证物呢。
意义非常。
萧靖,用了不到10分钟,迅速改造好了两支听诊器。举在手里,冲着我得意洋洋地炫耀。
好吧,我是个“手工废”。小脑发育多少有点滞后,导致我笨手笨脚的,做不了精细的活儿。那他,也不用眉飞色舞到快要脱离地球引力吧。
上一分钟,还是医疗器械范畴的属性;下一分钟,变成了精巧的攻击武器。万事万物的变化,这么让人始料未及。冥冥之中的造物主,在创造每一件物体时,都给了他们保护与攻击的本能天赋。问题只在于,运用这些本能时,你想到了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
或是救赎,或是伤害。
“怎么样?巧夺天工吧?!”萧靖,乐得神采飞扬。看样子,做手工这件事,让他方才垮掉的信心,又重整旗鼓了。
“不是……。弄巧成拙才好。”我,脖子一歪,有心要灭灭他的威风,偏顶着他的话说。
“越来越不厚道了。”萧靖,略有失望地摇头晃脑,很是可惜我越变越坏的人品。
我,付之一笑。心道:谁让你,自我感觉太过良好啦。若不打击一下你毫无底限的自恋,这人非得学嫦娥奔月了不成。
和萧靖玩笑归玩笑,两人初步合计了一下:得去找一个地势最佳的位置,才能发挥弹弓的作用。毕竟,是我们粗造东西,没有把握射程会有多远;选择在哪里进行弹射,就显得犹为重要了。
萧靖,略略思忖了一会儿,眉毛舒展:“去住院部3号楼。”他,拍板定了下来:“那里,离围墙最近,把字条射到外面去不是难事。而且,咱们去3号楼,只要从主楼的西门,就能穿过去,可以避开前院的那些怪物。”
我,自然赞成他的建议。虽然先前几年间,每月肯定要来这所医院定时复诊的。可那时每次来,都是跟着弟弟,在他的保护之下,直奔主楼十层,郑青宇的诊室。若干年间,竟是连一步多余的路,也没走过;比电子导航的路线图还要精确。
所以,这里对于我,根本意义上仍是相当陌生的。我除了知道郑医生的诊室门朝哪个方向开,别的地方,一无所知。
萧靖,话里话外透出来的信息,他对此处的路线倒是摸得挺熟,我理所应当听从他的安排。
两个人,计议已定,事不宜迟。把弹弓,一人腰间别上一个,纸条塞进口袋;又握紧了手中的钢管,打算向主楼的西门进发。
才要迈出脚,闻得身后一丝细微的轻响:好像是,有人不经意地踩上了细细的玻璃碎片。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个分外寂静的空间里,加之我们两个又是噤若寒蝉的心理;那效果反馈回耳里,可就大为不同了。
我和萧靖,立时警觉地转回身:时刻做好了,挥着钢管迎上去,血战一场的准备。
在我们的前面,一动不动,犹如挺拔的树桩,站立着一个形如鬼魅的人。看不清是男是女,猜不透是善是恶。
目测之下,他有170—175CM左右的身高,略微低着头,身体罩在一件连兜帽的半长款深灰色风衣里。黑色收腿裤,搭着同一色调的运动鞋。帽子的边沿很宽,把一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外加鼻梁上架着深色的墨镜。
这么说吧,整个人,仿佛是被遮光布里里外外包裹得密不透风。看不到一毫米裸露在外的皮肤,比从事化工行业的特殊工种,武装得还要密实。这一身行头,神秘的,能和戏里打砸抢的劫………匪,有的一拼。
他,好似一个幽灵,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伏在那里,阴气逼人地与我们静静对峙着……
即便看不到他的双眼,看不清他的神情,依然能够很强烈地感受到,他瞳孔里毛骨森立的冷意,如细若牛毛的钢针,梨花暴雨一般,向我们袭来。
我,不自在地咽下一口口水,喉头一阵莫名的干渴——偌大的空间里,气氛抑遏得让人心慌。他的存在,好像把室温都降到了零摄氏度以下;甚而,觉得寒意刺骨。
我,冲着萧靖瞥了一眼,他,心照不宣地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叫我自己小心。看起来,萧靖,对此人,亦有不大好的预感。
我,抱着仅有的最后一丝奢望,盼着对方是因为他披坚执锐的打扮,才避免成了“行尸”;想着主动和他打个招呼。一旦要是为了我们的以貌取人,伤害了无辜的人,岂不容易酿成大错?!
我,刚要张嘴;萧靖,先将我拦在了一边。
他,倒是脸上挂起闲闲的微笑,坦然自若地往前迈了一步,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朋友,你没事吧?!”
那人,纹丝不动,一声不吭。照旧,垂着头,仿佛一座石铸的雕像。
我,心头打起一阵冷战。
萧靖,面色平淡了下来,分明提起了防备。
“朋友,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大约是真怕对方和我当初一样,有语言障碍;萧靖边说着,边比划起手势,“你,不用怕。要不跟我们走吧……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儿。”
这位冷面的“思想者”,仍是沉默不语,一副压根儿没有感知的神态。
我,紧盯着那个不言不语,如泥雕雪塑的人:陡然间,觉得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机,一步一步,向我们扑来……
呼吸,变得越发的匆促;肺管,像是被什么冰凉的物体卡住了似的,喘不过气来。
“萧靖……。不对……。我们走……。”我,急得苍白了脸,惊慌地叫着他。
萧靖,也感到了其中的不大正常之处,朝着我一点首,掉头便跑。
话,说出来已经迟了——在萧靖,才转过半个身子的一瞬间,那人一直埋入帽兜下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隔着墨镜,犹如鹰隼般凌厉的杀气,穿过空间中微粒子的层层阻隔,像一把飞刀,直奔着心脏而来。
与此同时:他戴着咖啡色手套的掌中,一把小巧的手………枪,也扣动了扳机——
夺命的子弹,夹裹着不明的恨意,杀气腾腾地射向我们……。
“萧靖!!”
我,亲见他开了枪,吓得大惊失色,冲口大叫;暂时忘却了前院里,还有不计其数的随时可能发起攻击的“行尸”。
怎样也没有想到,幸存者找到了,还不如没有找到的好。非但没能多一个战友,倒多了一个杀伤力极大的敌人。
萧靖,听见我走了音儿的喊叫,身子一歪:半猫着腰,躲开了。子弹,擦过左肩膀,飞了出去。
“快跑!”
萧靖,怒目切齿地,几步奔上来,拽住我的手腕,直奔西门的方向,夺路而逃。
我听到,身后:子弹,噼哩啪啦,闻风而至;击打到墙面四周,物体随之破碎飞溅的零乱声响。
有意,仰天长叹啊——老天爷,在开什么玩笑?身陷狼窝,已是绝处求生;又遇猛虎,何地安归?
本章完
第16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一)()
佛问:生命在几间?
僧曰:生命在呼吸间。
佛赞:善哉,这才是性命。
我和萧靖,便于这儿的呼吸之间,才能感受到自己尚有生命体征的事实。
两个人,称得上“抱头鼠窜”,跑得相当狼狈。我们,一边奔跑,一边用眼尾扫着后面的“风衣人”。想不明白的是,他真是体力有限,还是有意要加大我们的“恐惧”心理;原本紧追不放的步伐,看起来十分沉重,费力,好像他先天带着某种肢体缺陷似的。
因此,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迫使他,不得已选择了用枪,来对付我们。
我从来没有摆弄过枪………支弹………药,但仅凭着匆匆一瞥,我便一眼认出,他拿着的是一支德国HKP7型半自动手……枪。该枪使用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长171毫米,重0.78千克,枪……管长105毫米,初速351米/秒,有效射………程50米。
不晓得,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好像它们自来就保存在我的脑子里;不用自己费心刻意去记得。显而易见的,这和我的生活完全不搭边儿,可我就是熟悉得,如数家珍。
他在体能上吃亏,装备上却胜过我们太多。随着子弹锲而不舍地闻风而至,我和萧靖的处境,亦是越来越危殆。
萧靖,为了护着我,左肩和背部先后让飞过的弹片擦伤,衣服上晕染出一片,一片的血渍。身体的跑动,加速了血液循环,流血状况有愈发严重的趋向。
我的内心,犹如水煮油煎——亲眼看着萧靖,忍痛拧着眉毛,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子往下掉……。他,顾不上失血的伤口,一手攥着钢管,一手时不时地用力推着我,不要命地往3号楼跑。
我,无从猜想“风衣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我们。
单就他的举动来讲,他绝对是一个思维正常的有自主行为能力的人。在眼下如此紧迫,危急的形势下,他不是更应该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吗?退一万步说,也许我们面目可憎,投不了他的眼缘;也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