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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一错眼的功夫,他的脖子,让“我”扭断了。
“我”,神态冷淡地松开了手。那个人,无声无息,如一片轻飘飘的叶,滑落在同伴的身上。
我的同伴,惊愕的嘴巴,能放得下一枚天鹅蛋。他的表情,充分解读了什么叫做“瞠目咋舌”。满眼的十万个为什么,满眼的见证了奇迹的时刻。
他,支起身子,目定口呆地望着我,呈现出一副在他身上少见的“木鸡之态”。那眼神,好像我是从外太空直接空投到这里的救兵一样,复杂得一言难尽。
良久,他终于从震惊中醒过神儿来,厌恶地扒拉开倒在身上的死尸,一贯满不在乎的笑容,又意气风发地返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收拾收拾弄乱了的衣服,拍拍上面沾染的灰尘,满面堆笑地走上来。这一次,他那怎么看都有些势利的笑脸,明显带着奉迎的意味。
我想,这下子,他大概得重新估量我的价值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我”,已经不是本来的那个我了。
“喂,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潜能很大啊!”他,又嬉皮笑脸开了,说话也没个正形。
“我说,你是‘练家子’出身?身手够利落的!有这个本事,怎么还不显山不露水的,装低调啊?害得我差点让那家伙勒死了,你是故意的吗?!”
我,暗中收屈。你以为我想啊?我若是真有那个能耐,至于困在这里吗?目前,让人霸着身体不得自由的又不是你,而是我啊。你,还有道理凶,我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好不好?
这个人,别看长得人模人样,足够亮眼;就是嘴碎得叫人无法忍受。不晓得,深沉的男人,更有人格魅力吗?他一定,不懂什么叫做“沉默是金。”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么聒噪的人。
见我干瞪着眼,不说话;他好像满腔的愤愤不平也发泄得差不多了。眉眼弯弯,倒是很好地恢复了活泼的举止;不得不感佩,他那个不爱记仇,且天生乐观的好性格。
“嘿嘿……。”他对我笑,笑得像是得了手的小偷:“觉得理亏了吧?对不住你的救命恩人吧?!好了,你放心,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决定原谅你了。”
我在心里翻着白眼:谁理亏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哪里需要你的原谅?好吧,我就看你自娱自乐好了。
他,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摇头晃脑的,带着几分狡猾的可爱。
“给句话好不好?你,闷得我快抓狂了!对着一个不说话的人,我的日子跟地球毁灭了,没什么区别。”他,直视着我的眼,在我面前摆着手;好似要亲自验证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一个白痴,话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抱怨。
“这是鬼上身?还是痴呆症啊?怎么不理人?难道……你是间歇性的暴躁症,外加精神失常?!”他,一边发挥着超级无敌的想象力,一边絮絮叫叨叨,说得不亦乐乎。
我,却感觉: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抽空;神智,在一点一点地由外力的强制作用下在消散……有什么东西,抑制着我的大脑神经中枢;意识,渐行渐远……无论我怎样排斥,怎样抗拒,亦是徒劳。
最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似,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洞中:迷惘而迷糊地,走在漆黑、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遥遥望见了远处微弱,摇曳的一点光亮。
我,茫茫然,随着那唯一的指引,靠近希望。
光,近了——影影绰绰,仿如隔纱隔雾地看到,自己站在一个飘着米粉色,缀着花边窗帘的房间。光,是午后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
满天满地的方格子,将小小天地塞得满满登登;我的虹膜,也被割裂成无数的小方块。
这里,像是一个多棱镜折射,所产生的畸形空间。
而我,则是一只被关在一个套着一个的,无限叠加的盒子里,找不到出口的鸟。
飘窗的前面,在空中飘浮,生长着大朵大朵艳丽的花。红色,粉色,黄色,还有少见的绿色。它们开得五彩缤纷,争奇斗艳;奇怪的是,花是没有根叶的,也没有装在注水的瓶中;就那么瑰异地开在半空中……。绝美之中,透着让人胆怵的光怪陆离。
花下,背对着我,坐着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孩子。
我看不到他的脸,自然无从断定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有几岁了。只不过,看他瘦弱的肩头,一抖一抖地耸着,有细细的,弱弱的抽泣声,传进耳朵……。
他在哭。
无助的,无所依傍的啜泣……。
我,一阵莫名的心痛。
一步,一步走过去,不敢大声,生怕吓到他。我想抱着他,我想安慰他,我想问他怎么了?我甚至想,我会尽我微薄的力量,带他离开这个令人感到不安和窒塞的房间。
翼翼小心地伸出手,手指,才要落在他的肩上——没想到,孩子出奇不意地先把头扭了过来:
满面的泪痕,全是从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化成;纵横交错,绘制出一张骇人,可怖的惊悚面具;红色的珠泪,怪诞的涂妆,遮盖住了本来的面目。
我,让眼前这张血泪斑驳,触目惊心的脸孔,吓得魂不附体!
小孩儿,竟然小口一张:一只只白色蠕动的蛆虫,从他的嘴里络绎不绝地掉下来……。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
哭泣地哀叫,随着张开的嘴巴,送达耳中:“救我……。带我走……”
作者认真写文,小伙伴们喜欢此文吗?大家给我留言吧。请多多收藏啊。
本章完
第11章 绝境(二)()
人性既是修罗,尘世才论地狱。
我,心惊胆战的目睹着眼前,古怪,奇绝的一幕——从心底,悄然漫上来的惊惧,如一张冰冷刺骨的丝网,勒得心脏急剧紧缩,呼吸疼痛……
我绝望的认识到:自己,非但没有办法带走他,救不了他;连自身,也是泥足深陷于这个无望,无生的陷阱当中。
啊!——
我,猛地掀开了眼皮:心头,仍是满胀的沉痛。
原来,是南柯一梦。幸好,只是一梦。
心平气和地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强行删掉脑子里缭乱纷杂,怪诞阴怖的画面;我,尽量安抚自己冷静下来。现实境遇要面对的,也许并不比梦里好多少。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又高又宽的铝合金铁柜中。身下铺了一床医院常见的棉被,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想来,在我昏倒之后,是那位话唠属性的伙伴细心为我铺就的。
心中,不禁一暖。
假如,不是有了这一整套的被褥,我几乎会以为自己是躺在停尸间的冷库里呢。在铁柜里打地铺,真有睡“棺材”的错觉啊。
窗外,灯火通明,投射进来的光,使这个没有开灯的房间,也并不阴暗;足够看清周围的环境。我对面的大铁柜,拉门大开着,也铺着棉被,定是他的床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堆满了一个个崭新的纸盒子。大概是从柜子里倒腾出来的,各种医疗用品吧。
这里,应该是器械室的里间。平常,堆放物品的仓库;如今,成了我们安身立命的所在。
没有看到他,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失落,慌张;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似的,没个着落。
我,试图爬起身来。刚一动,臂上一阵锥痛——方察觉到,受伤的手臂,被绑上了简易的夹板,固定住了,造成手上不能吃劲。我怎么忘了,自己还是一个伤员呢。
那个侵占了我灵魂的“我”,走了。他消失了。他在时,我不会感到皮肉上的创痛。他一走,自由的意志回来了,疼痛也跟着回来了。
我确认,我仍旧是我。
不过,谁又能说得清楚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间,他原是这副身体的主人;又或者,我才是鹊巢鸠占的那一个?
庄周蝴蝶,亦梦亦幻;望帝杜鹃,啼血春心;谁才是灵魂真正的宿主?
“哟!你,可算醒了……。我正想着,用不用效仿吻醒睡美人的王子,亲你一口呢!”
随着,不太着调的话音儿;他的身影,从一排一排的大柜子后面,绕了出来。俏皮的脸上,挂着笑意。手上,握着两根份量不轻的钢管;一副黑帮片里地痞流氓,找人私斗的经典扮相。
见他,这般欠揍的小样,那颗一秒钟之前还处在惴惴之中的心,奇妙地安定了下来。
他,走过来,将其中的一根钢管塞到我的手里,正儿八经地告诉我:“我好不容易找来的防身武器,你可要随身携带啊……。关键时刻,还指望着你小宇宙爆发,救我一命呢。”
我,把钢管攥在手心里,很配合地咬了咬下唇:难得,他有这么谦虚的时候。想起他那股子,“天老大,他老二,谁也不怕”的极市侩、张扬的劲头儿;我控制不住地,眉梢眼角绽开一丝浅笑……
看到我对着他笑,他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仿佛是见到了春天的第一朵花开。
是啊,我还没有对他笑过。光顾着犯傻了,犯呆了。
他,凑过来,直愣愣地看着我,眼光像是研究出土文物的专家。
“我说哥们儿,你还真是间歇性发作的勇猛啊!你这发挥的也太不稳定了吧?刚还气势汹汹的杀人呢,转眼自己就吓晕了,这是要闹哪一出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安置你,费了多大的劲?我,一个连宠物都没养过的纯汉子,像老妈子一样的伺候你。你以后,脱了险,甭管有钱没钱,也得好好报答报答我……。”
老毛病,又犯了;煞有介事的胡说八道。我,一个斯文少语的女孩子,在他口中成了所谓的“哥们儿”。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是有些肯定我的意思吧。
好吧,这会儿你不后悔救我了,又要我感恩戴德才行。
他,看我含笑不语,又笑嘻嘻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