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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皱眉道:“绵体社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呢?”
玉澈便道:“听群逸说绵体社是专门从事刺青的地方。后来他跟我说,是胡子基胡公子推荐他去的。”
丁夫人不忿然的道:“就是那个专爱装异作怪的胡公子吗?我就知道,群逸跟着这种人是学不到什么好处的。”
玉澈早就知道,惜福厚德如丁夫人,大概是不会喜欢像胡子基那样的人,便不做声。那丁夫人却并不想就这事儿为难玉澈。她极其慈悲仁厚,虽然不满玉澈效仿那个胡子基刺青,却也知道此时稍有行差踏错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她更记得自己的儿子临走时对自己的谆谆嘱咐,身为母亲,怎能让自己的儿子失望?她眯着眼,仔细的审视眼前的女子,不提她的如花容颜,只见她双眸清澈如水,神态从容平静,面对羞辱,毫无惧色。想了想便偷偷的对拢眉嘀咕了几句,没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见拢眉点着头走了出去,罗夫人急得伸长了脖子。但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丁夫人清了清嗓子,道:“如你这么说,你左臂上的刺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罗夫人急忙道:“不管她臂上刺的是莲花或是琼花,更不必管她是情有可原还是不可原谅,总之她如此隐秘的地方都被人看到了,那必定是与这人极其亲厚了,依我看,……”她指着地上的男子道:“他们必定是有染的。”
满月瞪大眼睛道:“姨太都说过,她左臂上的刺青是被一个神秘的女孩子看到了,在没找到那个女孩子之前,就不能妄下定论。”
罗夫人冷笑道:“那若是这世上没有这个女孩子,这事儿不就是一辈子的悬案了?我的心里就不明白了,以目前情势来看,廖氏多半是在信口胡说,什么女孩子不女孩子的,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她眼看着自己丑事暴露,随便拉来一个替死鬼,你们倒还真相信。”
满月涨红着脸,虽然知道她在胡搅蛮缠,却也不知道如何应答。
玉澈轻叹,不知对何人道:“大明律偷盗并不是大罪,若主动交出赃物,最多也就罚上几两银子了事。可与良家女子私通,便是被主家杀了也是概不追究的。”她痛哭失声,扯着丁夫人的衣摆道:“我人微言轻死不足惜,但这厮既诬陷了我,我活着又含冤莫白,实在不如一死了之,就请夫人将我跟他一并淹死在这荷花池中吧。在人间我既然不明不白,只好拉他到阴司去问个明白了。”
那地上跪着的男子吓了一跳,丁夫人沉思片刻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丁家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又转头对那男子道:“看来我这这媳妇是个刚烈女子,如此一来我就成全你们吧。”
男子没想到会有此一变,便忙抬头对罗夫人道:“夫人,这……”
丁夫人瞪大眼睛冷笑道:“我儿子不在家,你既然玷污我们丁家的女人,我就是立刻杀了你也不足为过。”
那男子紧张的望着罗夫人,罗夫人生怕他将此事的原委说出来,便站起来对玉澈大声的道:“吓唬谁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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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九 萧墙之祸 20()
银杏站在罗琴面前好大一会儿了,却只见她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半天都只是这么的看着她。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反正今天注定是没好果子吃了,银杏想,站在二少奶奶面前,总比站在廖姨太面前对质要好的多。终于,罗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拭唇角,笑问道:“你说这个家是谁在当家呢?”
银杏没想到她为何这么问,便不知道怎么作答,想了一会儿才道:“是老夫人当家。”
罗琴摇了头笑道:“老夫人整日只知道吃斋念佛,可懒得当这个家呢?”
银杏便又道:“大少奶奶!”
罗琴又笑道:“大少奶奶何曾真正当过家呢?如今我有着身孕,老夫人又不能操劳过度,所以她是暂管家务,并非真就当了家。”
银杏点了点头道:“奴婢明白了,老夫人这个家当的既不长,大少奶奶这个家当的也不久。二少奶奶年轻体壮,又是二少爷的发妻,所以这个家唯有你当的长久。”
罗琴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明白就好,那你又说在宝应是谁在当家呢?”
银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是您的父亲罗大人了。”
罗琴便笑道:“很好,你很聪明。聪明的人都应该知道如何自保。我不管你为我的母亲做过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母亲会给你多少的酬劳?我只是想跟你说,不管我的母亲会给你多少的报酬,我都可以再加十倍给你。”
银杏不解的道:“二少奶奶,你这是……”
罗琴冷笑道:“还不是你自己不小心露了馅儿,如今廖姨太既然查到了你,对质在所难免。你只要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你是你偷了她的东西。事成之后,我可以在我母亲给你的报酬上再加上十倍,足够你大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
银杏点了点头道:“是”
罗琴却也轻叹道:“其实这番话根本无需我说,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若事迹败露,丁家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下你的了。我也可以告诉你,若连累罗夫人,你,你们一家人,在整个宝应,都别想呆下去了。”
银杏双目含雾,委屈道:“是!”
罗琴点了点头,示意银杏出去。曾莫如面色不安道:“阿琴,你说这能成吗?”
罗琴极疲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或不成也只能听天由命。”又忍不住的抱怨道:“你们也真是,有那个闲工夫在家赏花品茗岂不舒畅,何故出这些馊主意,如今骑虎难下,别弄的最后颜面尽失才好。”
曾莫如小声的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呀,你母亲实在看不得你为这个狐狸精生气难过。”
罗琴终于没再说什么,而是叹了口气,起身往内室休息去了。
而门外早就翘首以盼的福生看见银杏从玉屋楼里,走了出来,便忙过去拉着她悄声骂道:“你个死丫头,怎么去了那么久?”
银杏心里虽烦,但依旧轻蔑的道:“二少奶奶不叫我走,我难道自己站起来就走吗?”说完翻了翻白眼,福生虽然怒极,但无奈惧怕罗琴威严,唯有干瞪眼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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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 萧墙之祸 21()
话说此时罗夫人正指着玉澈的鼻子大骂:“贱人,明明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要连累别人。”
玉澈辩解道:“都说‘抓贼抓脏,抓奸抓双’,既有胆子诬陷我,难道就没有做过赴死的打算吗?反而是罗夫人你,为何总护着一个贼人呢?莫非你与他有什么关系,或是他拿着你什么把柄,叫你不得不力排众议,保全于他。”
罗夫人词穷,气得很,却说不出话来。满月忙跪下来,咏莲也跪了下来。满月求情道:“二叔不在家,还请婆婆留下阿澈妹妹的性命等他回来在做计较也不迟。”
丁夫人想了想道:“不是我要她死,而是她受人污蔑,含冤莫白,激愤欲绝。她这份刚烈,足能证明她的清白,我怎能忍心不成全她呢?就是群逸回来,我也会跟他说,你的阿澈是个好女人,她并没让你失望,她是被人污蔑陷害而死的。”
满月哭道:“可等到那时候,阿澈就永远回不来了。即使证明清白又怎么样?”咏莲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知道稀里哗啦的哭了。
丁夫人咬了咬牙,盯着地上的男子冷笑道:“她既清白,自然不能跟你同坠荷花池而死。依我看,你无故冤枉她人至死,应该即刻乱棍打死。”便大声叫左右道:“来人,先把这丧心病狂的脏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先为我儿子出口恶气再说。”
门外的几个小厮马上走了进来,要拉地上的男子走,那男子看到这阵仗,便吓得从地站了起来,拉着罗夫人的裙摆道:“夫人救我!我不想死啊!”
那罗夫人尚未明白眼前的变故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地上原本跪着的男子站起来拉着自己的衣角求救。便忙挣脱道:“你放开,放手……”
丁夫人原来就是想顺着玉澈的话诈一诈这个狂徒,看看他是否真的会上当,说出真相。没想到就诈出了眼前的情景。看来事情确实没那么简单,这个罗夫人与这个陌生的男子看来原本就认识的。众人也是心生怀疑。本来就有点儿不可思议,如今看来果然蹊跷,这个陌生的狂徒在穷途末路之际,并不是向丁夫人告饶,而是向罗夫人求助,这也太奇怪了吧。丁夫人趁机对那几个愣住的小厮大声的道:“你们几个还愣什么?还不快把这厮给我押出去打死。”
那几个小厮方才醒悟,忙上前要拉那个贼。正在此时,福生却拉着银杏走了进来。刚才凌乱的局面瞬即安静了下来。福生走到丁夫人的面前,拱手作揖道:“老夫人,银杏回来了!”
那丁夫人正想问‘银杏是谁?’玉澈便大声的指着银杏道:“就是她,那晚闯进我房间,拿走天珠的人果然就是她。”
丁夫人挥了挥手,那几个小厮就退了下去,依旧站在门外。银杏跪了下来,道:“拜见老夫人!”
丁夫人便问道:“你真是那晚偷进廖姨太房间拿走她宝物的人?”
银杏低声道:“奴婢不懂老夫人说什么?奴婢虽见过姨太几面,但根本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话?也没去过灵璧阁,更不曾见过什么宝物?”
玉澈冷笑道:“我就知道你定会矢口否认,那我与你既不相识,你右手指尖绿豆般的红痣我可是记得清楚的很。”
银杏咬了咬牙,咏莲忙上前掰开她的右手,众人大都上前,果见她右手指尖有棵绿豆般大小的红痣。满月冷笑道:“可见你这丫头并不老实,竟说谎了。”
丁夫人大声的道:“她既然不说实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