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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倾落话里的情感不假,夜合想,她确实很令人讨厌啊。
可是一切都已无可挽回地发生了,如果的事,如果她可以在最开始就遇见他,如果她可以第一时间就认出他,如果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爱他,抑或者,如果她可以从未遇见他,如果她可以活在离他最远的地方,甚至如果她是不存在于这里的。可是的可是,她和他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在那里,也不在那里,一切就像是被设计好的。
命运总让人觉着是脱离了正常的轨道的,其实那是错觉,现实本就是玄幻至极的,你永远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在自己的那条线上走着,这时候只要慢慢走下去,之后回首来看就明白了,当时太惘然而已,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像是假象。
“我何曾想过招惹你,若是可以,我宁愿……宁愿没有见过你,我们还是陌生人,你心里那些美好的东西不会碎,我也不会这样让人讨厌。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遇见了你,我就是跟你越靠越近,我就是喜欢你,以前,我可以拿若瓷压着,有若瓷在,我就可以永远遥望你,可是若瓷突然就不见了,我就得自己对抗自己,抗拒跟你的关系,你说我残忍,你就不残忍?!”
“你明明有那么多女人可以宠,却偏偏站在我面前,这是什么道理,你做你的逍遥落王爷,我就得受煎熬,你不记得我,我要忍,你不记得我们的事,我还要忍,如果这是你的报复,那么我真的无力承担。你明明就是我的,我却得跟别的女人共享,这样的你,我还要来干什么,我不要了!我的残忍从来不是针对你的,我的残忍都加诸于我自己身上了,只是你看不到,只是你不知道……”
低低的声调里,是夜合对尊严最后的维持。她在这世界生存五年,五年里的日日夜夜,明着的,暗里的,寸寸相思诉与谁听,惟日月可鉴。
此刻,夜合不介意被倾落听到些奇怪的话,他既然好奇,既然有手段,那就去查好了。可是夜合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他不会知道臧孑是谁,他也不会明白她心里奔涌的情绪。
如夜合所想,倾落自然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蹊跷之处,但他绝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跟她讨论那些虚无,她的泪让他动容,她说她的残忍都加诸于她自己身上了,应该是都化作隐忍了吧,否则她小小年纪怎会这样沧桑。至于她所说,他该知道的,他该看到的,还有他该记得的“我们的事”,总会浮出水面的。
看着伏在他怀里的娇小身躯,倾落脑海中忆起她胡闹时候的模样,有情绪的她,有激烈情绪的她才是真实的,才是生动的,机械地分析生存环境的她则是虚伪的她。她善于伪装,不需借助易容术就可以,他又何尝不是呢。
倾落早就说过,他们是同一类人,看着她痛,他也痛,因为他能够确切明了她丝丝入扣的心理。
这种默契让两人分不开,不想靠得太近,但又绝不离得太远,静若止水的相伴早晚会焚烧起来,要么就是水乳/交融,生死契阔,要么就是粉身碎骨,共赴黄泉。男女之间的关系能走到这般境界,不由地让人唏嘘。
“夜合,不是你招惹了我,是我招惹到了你,以后不用对自己残忍,你对我爱也好,恨也罢,都无需再顾及其他,你随心而为就好。所有的一切,我来!”
倾落垫了一只手在夜合的脸颊下,这样她所有的泪水都顺着他手心的纹理流进了他心里。倾落恍觉,他当初老是拿母妃做借口留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心在留她。
人心是多么难测的东西啊,自己有时都难以理解自己的心,且人都是时常逆心而为,渐渐地就长出了遗憾。遗憾同错误不一样,错误可以被改正,遗憾却只能被接受。当年华逝去,当岁月沧桑,最初的逆心而为终于落成了抱憾终身、死不瞑目的结局。
每个人在离世的那一刻,干涸的眼珠子里面都盛满了一生的沉淀,遗憾最浓,悔恨颇厚,怨怼薄浅,还有挚爱局促,就是如此的简单,闭上眼的一瞬间,如灯灭,所有的所有都归于死寂。
可是,应该会有一个人握着你的手,从温热到冰冷,不离不弃,目送你离开,为你阖上失去生机的双眼,说一句“一路走好”。
倾落早就料想过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会是怎样,现在,他想他得再等等,他的死得排在夜合之后,他必须在她人生的结局处看一看他是她的遗憾、悔恨、怨怼,还是挚爱,然后对她说“一路走好”,而从此时到彼刻漫漫的路途上,他需陪她随心而为,只为能成为她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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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更别提鉴定其真假了,更何况夜合明白她于倾落,是可以成为很好的一枚棋子的。
回到玉之院几天,倾落并未撤走放在玉之院周围的暗卫,夜合也无甚介意的意思,只是她对于倾落忽而多了分抵触,但这于倾落无碍,她对他排斥也不是一时的,由来已久,况且他也是明白她的几分心思的。
夜合只有在认定了感情的时候才会无保留地付出,她曾对区若瓷付出过,可区若瓷的不辞而别使她在一定程度上灰心失望,要让她再次真正打开心怀并不容易,倾落要的不是一蹴而就的她的顺从,而是她的真心相待。
男人都希望被女人主动愉悦,继而被紧密依赖,然后他可以给予女人一定程度的宠幸,一定范围的自由,这也可以算作是对权力的另一种解释。但以权力做媒的男女关系,终有一天会轰然倒塌,尤以女子最惨,最凸出的问题就是日后的生存,一旦习惯了男人提供的荣华,哪里还能迁就清贫。所以因什么建立起来的关系,总是会因什么而断裂的。
但有一样显得特殊些——传说中的真爱。心为结,血为盟,生则缠绵,死则永在,分则萧索。
倾落的终极所在自然是能得夜合芳心应许,只是欲速则不达,他得先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看见他、跟他在一起成为她的日常。
譬如,她已经习惯了他不会跟其他人一样在陪她下棋时故意输掉,还有他会强行令她改掉小毛病。每每此时,夜合都是无奈地看看倾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四五天,到了十一月十五日,夜合突然想起念绝的话,念绝说尚戎老将军的生辰是十一月十六,到时怕是会有不少人前去祝寿。
由于展飒不在京都,念绝就得代父去祝寿,他说倾落到时必定也会去,她这个落王妃也就免不了要相随,况且尚老爷子对她极为喜欢,是不会放她清闲的。那日倾落不容分说命人接夜合回府,念绝只好放人,他约夜合到时再叙。
夜合向倾落说起,倾落笑笑,“尚老爷子一向看人不顺,对你却是极为优待,我若是不带你去,尚老爷子怕是要闹起来的。”
“尚老爷子戎马一生,是个豪爽的人,上次展府的事,他也出了不少力。人老的时候,哪会随便就服老了,尚老爷子只是英雄寂寞,他若是再年轻些,我父亲指定是拿不到大将军的位置的。”
“你倒是跟尚老爷子惺惺相惜。可惜有一样,我不能跟你单独过你十五岁的生辰了,白日里要在尚府,也只能等晚上回来给你补上了。”
倾落揉揉夜合松散的发丝,笑得温存。
“十五岁生辰?我的?”
“你这个糊涂蛋,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十一月十六,到明天,你就满十五岁了。以前,我本是打算在你行过及笄礼后再娶你过门的,谁知道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现在没等你及笄就已经是落王妃了,世事很奇妙,是不是?”
“事在人为,若要论奇妙,只能说是人很奇妙。”
“你的道理从来都不少,对,不是世事奇妙,是人很奇妙。”
“本来就是……”
“本王保证相信王妃的话,这样可以了吧?”
夜合怎么也挑不起倾落的脾气,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总是有些憋气。而倾落对夜合则是能宠就宠,最好是把她给宠坏了,她就只能呆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爱情里的味道,或浓或淡,却都是好味道。谢谢阅读。
☆、第八十七章 流言起太子殒落(10)
十一月十六,烟雨霏微,早上的空气里渗着凉意,打在脸上令人不禁打起寒噤。
因倾落下朝之后才可到尚府去,夜合就先乘着落王府的马车去陪尚老爷子了。她本以为倾落又要把池钧放在她身边,谁知许久不见的池宇再次被倾落委以重任,保护王妃安危。
经过这次深刻而沉重的教训,池宇哪还敢放肆,在夜合面前是谨言慎行。为此,池宇被肉肉欺压蹂躏了不少次,却都不敢大力反抗,最多也就是放点儿狠话,使得肉肉愈加放肆。
夜合说了肉肉几句,成效不大,就干脆任由他们闹,眷儿也不甘寂寞凑了上去,如此就只剩下如儿老老实实地呆在夜合身边。
尚老爷子见夜合到了,登时心花怒放,拉着夜合要去校场热闹。夜合言说身体不好,折腾不起,婉拒老爷子之邀。老爷子不是喜静的人,见夜合不舒服就点了两个丫头照料夜合,他径自陪着一群年轻小伙子去校场了,一年里头也就是在这时候尚府会热闹些,正合尚老爷子的心意。
夜合让尚府的丫头带路到了很早之前她曾与倾落呆过的那座亭子,接着就屏退了两丫头。如儿觉出四面的风冷飕飕地吹着,就跟夜合请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