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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尔雅视线放得极低,两只手揉搓在一起,显出不安。
“姨娘放心,她不会有事。”
倾落伸了一只手去握住赵尔雅的,他岂能听不懂赵尔雅的弦外之音,“我会照料她,一来是姨娘与我母妃情意不浅,二来她已是我的女人,我没道理对她不管不顾。”
“倾落,你我都知道,念容使了死遁这一计,她就同你没有夫妻之名了……”
“姨娘,你信不过我?那我便以我母妃之名,对姨娘起誓,她一日是我妻,便终生是我妻,我护她一生不渝,否则便叫我母妃不得安宁!”
“倾落?!你——”
赵尔雅被倾落的誓言给吓着了,她是要保女儿幸福,但她还不敢以逝去挚友的安宁为保障,这话太重了!
倾落垂首,有低沉的笑意溢出来,“姨娘,夜深了,去歇息吧。她脾气不好,哄一哄便好,她经不得哄,你是她娘亲,她狠不下心赶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 中秋宴饮(2)
因赵尔雅的到来,夜合执意不再在法相寺停留,一众人翌日就上路离开。
行路的间隔,赵尔雅仍旧对夜合无微不至,而夜合也仍然冷脸以对。
若瓷在其间得知了赵尔雅的身份,他对赵尔雅便以礼待之。赵尔雅因夜合之故,有时要托若瓷在其中调和,同若瓷也算睦洽。
路途漫漫,夜合大多时候都是在马车和投宿的客栈里,偶尔在路过的城镇上走一走,也都是若瓷作陪。赵尔雅有意与夜合拉近距离,却无从着手,她只好同倾落一道行着。
这一日路过金允城,天色已晚,一行人便就此逗留城中。
金允城,夜合同倾落都不陌生,去年他们还曾宿于此地,谁能料想那之后会有这样多的纠缠。
夜色朦胧,夜合趁其他人没注意独自出了客栈,沿一条小巷走出去,融入热闹的夜市中,漫无目的地游逛。
夜市人流稀疏的地方,有个卖茶水的憨厚男人,吆喝着招揽来往的人,但小摊前并无主顾,很明显生意不尽人意。
夜合在小摊前坐下,对忙碌着招揽主顾的憨厚男人道,“劳烦来碗茶。”
老板对突来的客人有些难以适应,怔愣片刻才手忙脚乱地掀了盖子,从里面盛出一大碗汤水,他局促地将之端到夜合面前,“这位公子是小的今儿个头一桩生意,就算小的送您的,图个开门吉利!”
夜合被老板的话逗得一笑,“头一桩生意不收钱,那岂不是要赔了?”
“小的做的都是小本儿生意,懂的也不多。小的就是卖些茶水,能叫人说声好,就值得!”
“这茶倒是挺香,里边儿加了红枣,还有花香,是你自己煮的?”
“不是,是小的家里的娘子煮的。她手巧,会做不少活儿。娘子脑子也好使,她说这个时节煮些茶水准能赚些家用……”
老板说起家里的娘子就停不住了,话里满是小夫妻的琐碎。
夜合看那老板时而露出体贴的神情,还有谈起他娘子时止不住的温柔,也不禁似有所感,随他的悲喜而起伏。
“看公子的年纪,可有家室?”
“我?哦,还——”
被老板问起,夜合反射性地就要否认,但一抬头看见立在老板身后的人,嘴里的话滴溜溜地转着就是说不出来。
“啪!”
一锭银子被一只大手拍在夜合与老板之间。
茶摊的老板吓了一跳,惊慌地去看,只见一个神色冰冷的男人近在咫尺。
“你,你干什么?!”
夜合叫出来,只因她一只手腕被人死死钳制住,痛楚难耐。
“回家!”
“你——”
夜合看着前面倾落宽厚的后背,眼眶泛酸,不知道是手腕的痛,还是哪里冒出来的坏情绪。
倾落拖拉着夜合走了许久,最终绕进一条暗黑的巷子。夜合一颤,干脆闭上了眼,她还是没能完全克服对黑暗的恐惧。如果她在黑暗中显得没有那么恐惧,那只是因为她身边必定有更令她恐惧的东西,而此时倾落在侧,她无力强撑,只想寻个庇护之所。
就在夜合胸口窒闷时,倾落突然停下了步子,但他就那样立在前面,一句话都不说,背对着夜合。
事实上,倾落自己也是一愣,他自然知道此一时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周围或许就有旁人耳目在盯着,但他终于被这个女人弄得暂失理智,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宛倾落,你自己疯癫不要拉着我!”
夜合奋力挣扎,想要从倾落的钳制下脱身,可怎么会成功呢,他已认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这个混账女人招惹的!
“百般推脱,不愿与我一道回京,原来是另有人相伴!”
倾落缓缓转身,巷子里本就空间狭小,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渗人骨髓,“你可以对区若瓷巧笑嫣兮,也能对一个卖茶水的下作男人侃侃而谈,唯独在我面前是数不尽的算计与心机,这算是应承我那‘落王’的名号么?!可惜了,眼下,我一无权,二无势,所以,你大可以流露本性在我面前,我不介意再多看一些你玩弄人的手段!”
夜合瞪大了双眼,看着倾落越靠越近,他的话在她耳朵里轰鸣,震得她不由地后退。但倾落一伸长臂,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撞向他。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还是没有学乖,赌气最要不得,在我面前赌气更要不得……”
倾落的语调轻缓许多,但却更让夜合的一颗心狠狠下沉,甚至快让她挣扎的勇气消失殆尽。
“说话!”
陡然的尖厉,倾落的情绪爆发出来,夜合抖得支撑不住,要不是倾落仍旧禁锢着她的腰肢,恐怕她就滑落在地了。
夜合咬紧牙关,不发一语,只觉得黑暗愈加浓重,她整个人就要被吞噬,不是被暗夜,而是被阴冷的倾落。
“怎么抖成这个样子?莫不是害怕了?”
倾落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居高临下地捏着夜合的下巴,令她不得不面向他,夜色虽浓墨渲染,但夜合眸中的躲闪还是被倾落敲得一清二楚,“想必我是看错了,你怎么会有害怕的时候!你可是鸾镜大将军的女儿,还是京都名声在外的区大少,哦——詹龙谷谷主这个身份也很耀眼!”
“宛倾落……”夜合终究还是忍住了眼眶内的湿润,咽了咽唾沫,喉中干涩,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放在倾落腕子上,“如果换一个人对我做这样的事,我确定,他活不过明早!”
“是么——那本王岂不是要倍感荣幸!”
倾落听了夜合的那句话,冷笑出来,手劲儿加重,但夜合仍旧强撑着,没有示弱的意思。
“宛倾落,我希望你能狠一些,送我离开这个世界!这一次,轮到你一个人守着一个世界而活,我所受过的,你都要加倍尝遍,即使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上苍真是公平!”
说完,夜合整张脸几近扭曲,她笑着阖上眼,有一种腐朽的离别在酝酿。
“你想死,也得看本王的心情!”
倾落忽而贴近夜合的唇边,轻轻一吻,同时他手上的力道撤去,这使得夜合险些跌倒,但下一刻他已重新把她拉近,同时他那略带凉意的手指肆无忌惮贴上她因衣衫不整而裸/露的肌肤,且渐渐往下移去。
夜合听得懂他话里的嘲弄与不屑,她忽然想,今晚不该出来的,如果她没有溜出来,他们之间这场争执或许就能延迟一些,或许就不至于是这样的不堪。
“宛倾落,不要动我的尊严……”夜合伸手止住倾落放浪形骸的动作,她可以感知到他圆润的指腹已然流连在她的小腹上,他的轻佻与孟浪直直击中她。
“不是说,只要我不死,你做什么都可以?不是说,只要在我身边,险山恶水都可以忍?怎么,受不了了,要反悔了?”
倾落没有被夜合的话跟动作制止,反而愈加放肆,毫无顾忌地侵犯她最私密的地方。夜合没有反抗,只是眼睑紧张地颤着,任他胡作非为。
“我真的很遗憾,我爱的不是他……”夜合陡然间抓紧了倾落的衣襟,但她的声音却孱弱不堪,“宛倾落,如果你可以看见我的心,你就会知道,爱你,非我所愿……那只是个如同玩笑一样可笑,又像月圆月缺一样无可避免的诅咒……我不明白,我当初是怎么把这个诅咒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宛倾落,过完了这辈子,我会跟你算清楚每一笔账,争取下一辈子再也不跟你有关联……”
“下辈子的事,自然是下辈子再说。倒是不知道,你可有解除诅咒的法子,若是没有,可怎么办?”
夜合从来不相信倾落会是他表面看起来那样的温和,但她也从没有想过他会这样的恶劣。
“如果一个人诅咒了自己,那她就没有其它的力量剩余下来解除它了,否则还怎么叫诅咒……我会把区氏交给若瓷以表不能陪他践行白头之约的歉意,然后以詹龙谷之力助你得到你想要的至尊权势。宛倾落,你记住,我不欠你,我所亏欠的,只有若瓷一个,因为我没有负过你,我负的是若瓷……”
像是被透支了生命力,夜合终于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倾落怀里。
倾落被夜合突如其来的样子惊着了,于他而言,他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折磨她的人,除他之外,旁人即使说她半句不是都不行。眼下,她的羸弱让他生出悔意,他每一次都会不自觉地把她不符他心意的行为放大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