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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落,我这么闹腾,是不是有一天你会装作不认识我,跟个陌生人一样从我身边走过?”
夜合伏在倾落怀里,问出的话专属于多愁善感的闺阁女子。倾落把下巴搁在她额头上轻轻摩挲,笑而不语。
“宛倾落,我梦见你了,你先是跟个陌生人一样从我身边走过去,然后像个幽灵一样在我面前消失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夜合许是仍旧没有摆脱梦魇的困扰,伸手打在倾落胸膛,却还是不解气,使了蛮力拉下倾落的脖子就咬,最重的那一下咬在倾落的下巴上,牙齿印子整齐地排列着,上面还沾着几丝津液。
“宛倾落,你以后要是去死的话,就先找个偏僻的地方,最好是没人知道的穷乡僻壤,也别差人来告诉我……”
倾落脸上的笑影愈加浓重,将闷闷的夜合搂得更紧,“你梦里的事情就算是真的,也肯定是你装作不认识我,这种事情只有你这样狠心的女人才能做出来,与我何干?还有,我不是说过了么,我肯定是死在你之后的,就算是我想差人去告诉你我死了的消息,也没人愿意去阎王爷那里替我传消息的。”
“你……”
夜合一味发脾气,没成想倾落三言两语说得这样轻松,她也不免破涕为笑,忽而生出羞意,又突然瞧见倾落下巴上的印子,她一张脸就挂不住,慌不迭地扑进倾落怀里掩饰。
倾落只当没看见怀里女人的窘迫,将她放到床上拿被子盖好才起身,他往外室走的时候自然能感觉到那道追随而来的目光,嘴角的弧度飞扬起来,有些志得意满的意味。
倚靠在床头,夜合心生赧意,视线似有若无地放在内室与外室相联的那个拐角,到倾落的身影突然出现,她就赶紧转了视线,刻意到倾落直接就识破了她的小别扭。
“咳,你刚才在做什么,我有没有干扰到你?”
“刚才池钧拿了京都的消息来,要说干扰,确实干扰到了。”
“你就不能不这么实诚么……”
夜合本就是没话找话,但倾落一本正经地说“确实干扰到了”,她忍不住就顶回去。
“嗤……”倾落放下手里的水盆,拿了帕子湿了水,转身走过来,“没办法,谁让落王妃以前那么实诚呢,我怎么说也得回敬过去吧。”
“小气鬼——那池钧说什么?”
一提到京都的事,倾落就知道她的心思会被勾起来,手上动作将她拉起来擦脸。倾落算是没有伺候过人的,动作难免显得笨拙。夜合被憋得险些窒息,一把推开他的手,“宛倾落,你这是蓄意报复,要憋死我呀你!”
“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是说落王爷德艺双馨,什么活儿都会干,真了不起!”
此时的夜合哪敢惹倾落,虽没到谄媚的程度,但也相距不远了。
倾落手上一扬,那块帕子就软哒哒地落回水盆去了。他将夜合重新纳入怀中,夜合连挣扎的劲儿都省了,直接顺从。
“池钧!”
倾落一声唤,池钧应声出现,他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碗碟错落。池钧低眉顺目,眼皮子都没抬,把东西放在床侧的小几上就出去了。
“池钧的心理素质真是过硬啊,赶明儿把他借给我使使吧。”
“不知道王妃借一个男人要怎么使?”
“我就说你是个小气鬼吧,我都把如儿借给你使了,你就把着池钧不放,借一下能怎样啊,你又不会少块皮,掉块肉!”
“不借!”
“不借拉倒,我自己跟池钧说去,一个墙角我还是能挖倒的。”
“那本王就恭祝落王妃马到成功了。”
倾落不咸不淡地断了夜合的念头,事实在那儿摆着,没有倾落的令,池钧是不敢随便被落王妃“借”的,但王妃也是有权威有势力的,真是为难池钧了。
“喝粥。”
“没胃口。”
“喝完一碗粥,借池钧一根指头。”
“那菜呢?”
“吃完一道菜,再借一条指头。”
“你家池钧用什么养的,这么贵?!”
“你展府的丫头是用鱼翅鲍鱼养的,我家侍卫可是拿冬虫夏草供出来的。”
“宛倾落,算你狠,说话都不怕遭天打雷劈!”
“彼此彼此。”
夜合抬头看看倾落冷静地让人发指的脸,伸手指指托盘上的吃食,“就算我吃完了,也统共借不到半个池钧啊……”
“来日方长嘛,不过冬虫夏草会涨价的,王妃勤奋点儿,估计不到一两年就能借到了,慢慢来,不要急。”
“宛倾落,回头不要让池钧随便跟人打打杀杀了,万一他受伤了,还得补更多的冬虫夏草什么的,太贵了……”
“行,喝粥吧。”
倾落笑得相当仁慈,盛了白粥送到夜合嘴边,其态度温和,完全跟算计扯不上关系。
至于在外室守着的池钧则连连叫苦,被王妃盯上,就得受王爷冷眼,这是落王府生存定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九十二章 轩王抵达(1)
自那一日起,夜合干脆就从天火那里搬到了倾落的住处,两个人难得缠绵,分也分不开。
“池钧,你家王爷都碰过哪些女人?”
“回王妃,奴才不知。”
“除去张绰、卓墨黛外,你家王爷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夜合盯着立在她面前的池钧,很明显,池钧是做好了打死不开口的准备。
“池钧,你大可以不说,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想你跟我一样,都不想倾落有事。为了倾落的性命,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夜合强硬而压迫的气势,池钧抬眼一瞬,却已足以让夜合堪透。
“是追随他的人,还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夜合追问出来,但池钧突然侧身出了内室。没过多久,夜合就听见池钧恭敬的一声“爷”,是倾落回来了。
倾落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内室。池钧随之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清水。
夜合上前几步要去接过池钧手里的盆子,但池钧顿了顿,直到倾落走过来接过盆子才敢撤了手。等池钧转身出去,夜合瘪着嘴跟在倾落身后,倾落将水盆搁在架子上,夜合伸手夺过帕子,“难道我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么……”
倾落对于夜合突来的问显得有些意外,他笑得不可自制,探手把夜合抓得近了些,不料夜合心里更不爽,手上浸过水的帕子直接贴上了倾落的脸面,还恶作剧似地去捏倾落的鼻子。倾落只好憋着气任她揉搓脸颊,直至气息有些不稳才拉下夜合的手。
“我家的王妃是什么事都难不倒的,可是我不舍得,再小的事我也舍不得你去做,我来就好。”
只消倾落一句话,夜合就觉得没有什么可供她挑刺儿的了,一切都被倾落抚平了。
“脏死了……”
夜合嫌弃地把帕子扔回水盆,清水瞬间被晕染成昏黄透亮,那是倾落涂在脸上的伪装。
“你今天去见了策州的知州,有没有吓着人家?”
“那策州知州的反应倒还好,不至于避我如瘟疫。”
“你本身就是染了瘟疫好不好?!”
倾落瞧夜合翻翻白眼,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所以还是我家王妃好,就算我染了瘟疫,也对我不离不弃。”
“你别拿在旁的女人身上用过的招数来哄我。我问你,京都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你‘病重’,总该有所动静吧?”
“京都自然有动静,就看你要不要听了。”
倾落被夜合轻推,就着她用力的方向,倾落故意退了两步,倒在宽大的靠椅上。
夜合没好气地上前踢了倾落一下,接着就转到倾落身后双手娴熟地在他双肩上拿捏,“宛倾落,你道是我查不出来么?!”
“力道轻一点儿,免得累着了。”倾落“好心”地提醒身后的夜合,“你这么机灵,自然知道现在不该随意放你的人到处走动。天火在协同苍桢治理瘟疫,如儿在京都,肉肉和眷儿不知所踪,但这两人眼下皆不在你身边,另有两个丫头在凯泽山庄,至于暗处的,你更不会随意暴露出来,所以,我这个消息渠道既是最容易的,也是最安全的。”
倾落的话太过直接,就算是夜合早有预料,也不免有些异样感受,她手上的动作无意识地停了。倾落在夜合收回双手之前抓住了她,他紧攥着她的两只手,偏头恰恰吻在她的指尖。
“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你像现在这样呆在我身边,我绝不冒犯你的世界,我们的相处,你懂也好,不懂也罢,我不想掺入算计,但是,若有一天你忘记了你说过的话,我也绝不客气。”
“我说过什么话?”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你要是不在了,我可能就会记起来了,刻骨铭心地记着。”
夜合愣了愣,突然想起方才池钧的表情,倾落他是把她作为妻子来看待的,那么谁是他的爱人,池钧没有说明白。夜合恍惚地想,这样好听的话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说过,甚至更动听的话都曾从他嘴里吐出来,落进旁的女人的耳中。
有些自嘲的冲动,夜合咬了咬下唇,只不过是池钧一个模棱两可的表情,就让她不断地猜测臆想,她果真是很难逃开命数,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一如最开始那样,爱得近乎荒芜,爱得不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