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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抗过了,可是没想到……”
倾落不咸不淡的语调飘进夜合的耳朵,夜合从光裸的胳膊上抬头,狐疑地将倾落又打量一遍,而倾落就坦然地裸/露着身体,大有请君观赏的意思。
“什么?!”
“本王没想到王妃的热情竟如此高涨,再之,也想不到王妃会如此喜欢玩躲躲藏藏的游戏,所幸,本王昨晚找到了失踪多时的王妃,自然就难抑思念之情。依王妃看,可是有什么不妥?”
夜合张张嘴,看看倾落,没说出一个字,还是选择埋头沉默。
倾落长臂一揽,夜合哪有反抗的余地,转眼间就被倾落裹在怀里裹得严实。
“王妃方才话里有个小错,天水不是乌鸦嘴,天火才是乌鸦嘴,混蛋的不是天水,是天火。”
被倾落的话惊了一惊,夜合愕然,她犯错了么,这样浅显的话她都说错了么,是因为慌乱,还是因为这个引起她慌乱的男人……
缩了缩身子,夜合突然敛了所有的神色,倾落也立即知道她又要退缩了。
“夜合,我对你的纵容到此为止。自此之后,别妄想这样随意地来去自如,我不准。即使你骗过所有人,我也可以找到你。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也不代表我的默认。我不强求你安安分分,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否则,我宁愿使用我并不乐见的手段把你困住,你不会想试一试的!”
男人总是不能够被真正了解的,倾落此刻的阴厉让稍稍有点儿退缩之意的夜合止住了倾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晚上。”
“你怎么知道的?”
“你把在展府截到的纸条压在了梳妆匣下面,不就是想着我会找到么?!”
夜合舔舔下唇,咽了咽口水,这才终于抬头望进倾落眸中,“你在怪我?”
“是!”
“我不是有意的……”
“所以我在告诉你,我对你的纵容到此为止!”
倾落自然把夜合的动作神情尽收眼底,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回视过去。
夜合有些尴尬,不自觉地又舔了舔唇,“你以前也没有纵容过我啊……”
一扯嘴角的弧度,倾落笑得惊心动魄,“以前的纵容,你不知道真是可惜了,因为以后再没有了!”
这时候知道倾落早便明了所有,夜合心里忽而就黯然下去,“是么,那你演得真好,我以为……”
“我演得好?!”倾落没想夜合能理解到这份儿上,他确实推测出她没有死,但也仅仅是推测,直到前几日的夜里她的出现,才让他真正地放下心中大石,到现在却换来她一句“你演得真好”,郁结浓重,如何才能解。
“区郁夜合!”倾落头一次叫了夜合的全名,这一声里的意味太过繁琐,至少夜合是读不懂的。
眼看着眨眼之间已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夜合有些慌张,“倾落!”
“我演得好,你看得不也是很舒服么,怎么,就这一句夸赞就完了?!”
“你既然知道我没死,也就没有必要做那么多,在朝堂上失了势,跟圣嘉皇帝的关系又恶化下去,如果不是演戏,难道我可以认为你宛倾落是失心在我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情深意笃?!”
不管是赤/裸相对的尴尬,还是情感的繁乱,夜合都不想面对,她偏了头,却终究躲不过倾落亲密的吻。
“宛倾落是个人,是个普通的人,是个普通的男人,失心有什么不可能的,失心在你身上有什么不可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情深意笃,只不过你都不信。夜合,我记得你所有或激动,或混乱的话,按你所说,你不是不爱我,只不过是命运弄人,你无力再爱。其实那不过是你的借口,如果区若瓷都可以离你而去,还有谁可以陪你——只有我了,推开我,于你有什么好处了?反正我也不会放开你了,你也就无须再推开我了,以后,就不要再闹了吧,我也没有陪你闹下去的心情了,如果有一天,你还是这样,我想我是会杀了你的,这是最简单的,能够解决问题的法子了。”
倾落的话浸润在夜合的眸中,闪成了水光。
“宛倾落,你也不过如此,杀了我,你能好过到哪里去……”
“那你说怎么办,你若是我,该拿这样的一个女人怎样,除去杀了,还有更好的法子么?”
“除去一见钟情,还有日久生情。你该对自己有些信心吧,有哪个女人会长时间对着你还没有感觉呢,你等一等,总会等到的。”
夜合低迷的话落下,倾落笑弯了双眼,“这法子很好,日后再议一议就定了。”
“为什么是以后?”
“因为现在我得把这几月的缺口补上。”
夜合本想问什么缺口,但倾落在她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就让她知道答案了,肌肤相依的时刻,灵犀通透,肉体的交/合是男女之间交流方式中最最直接和有效的。
鼻尖萦绕着倾落的气息,夜合突然想起,落王府里的那个孩子是叫郁夜吧,宛郁夜……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九十一章 一计重逢(4)
夜合做了最后一个梦,然后就醒了。
在夜合的梦里,所有的人都目光呆滞,赤/裸着身体走来走去,而她则立在人流中寸步难移。她张惶失措,不晓得该怎么办,就在此时,倾落同臧孑两个人并肩从远处走来,他们有说有笑,像是根本不认识夜合一般与她擦肩而过。
夜合扯破了喉咙也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倾落同臧孑走过,她不甘心地扭转头去看,但那两人已走到她的视野盲点,就在夜合失望至极的当儿,她身后忽而传来凄厉的叫声,那声音炸在夜合耳中,令她战栗不止。
那是倾落的声音,压抑而痛苦的声音。
夜合不敢去听,皱紧了眉头,两手紧紧捂住耳朵,但倾落的身体突然挪移到夜合眼前,让夜合回避不及,那鲜血淋漓地流淌,是夜合最最惶恐面对的,一如最初臧孑离开时的样子。
可是,夜合无力地蹲□去,倾落那个样子是比臧孑的死亡更让她崩溃的,她清清楚楚地看着倾落的肚腹上开出一朵纯黑的花,花瓣不柔软,不芳香,只锋利而尖锐,那是比玄铁还要骇人的武器,那片片剑刃般的花瓣从倾落的肌肤下迸发出来,带出汹涌的血红,花开绚烂,用尽了倾落的生命力。
夜合想叫嚣着让这一切停止,可是无果,她喊不出来,只能流泪和心痛,除此,再没有什么是她能做的了。
倾落伸出一只血手朝向夜合,他笑得很和煦,他说,夜合,你看,我要死了,就像他一样……
说到最后一句,倾落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脸,而夜合异常顺从地看向倾落的脸,只一眼,夜合就脸色煞白。
就像是幻术的极致上演,一张脸上交替出现两种面相,这一刻是倾落,下一刻就是臧孑,无论是哪种面相,夜合都清晰地看到那嘴角溢出的血沫划过的痕迹,同臧孑离世时的那道痕迹一模一样,相似到完全重合。
所有的一切,声音,味道,颜色,都让夜合有作呕的冲动。
就在崩溃的边缘,夜合终于得以解放出声音,她只能单调地大叫一声“倾落”,那一声叫喊像是透支了她所有的气力,恍如当日她掉落山崖前的那一声呼唤。
梦里的声音刺破虚幻,透进现实,在外室的倾落心头一颤,神色凛冽,摆手止住池钧的话,起身进了内室。
闯进倾落眼帘的,是缩得渺小的夜合。她窝在床榻内侧,身上只有倾落替她穿好的单薄的中衣,被子被她踢落在地,她整个人瑟缩不已,一张脸埋在枕头上,长发凌乱,遮盖了她的面目。
倾落放轻了动作走回床侧,这才看见夜合一双手紧紧攥着枕头,紧绷着身体,透出惶恐。伸手去掰夜合紧攥着的手,但刚碰到她,倾落就觉出她的抵触。
夜合缓缓抬起头,但长发遮掩着,倾落仍旧看不到她的脸。怔忪了一会儿,夜合像是这才认出了面前的是倾落,她被梦魇缠得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倾落倾身扶起虚弱的夜合,撩开她眼前的发,她满脸的凉湿就无处躲藏,赫然摆在倾落眼前。夜合就着倾落伸过来的臂膀扑进他怀里,如同这一刻周遭都黑暗了,倾落是她唯一可捕捉到的生命之源。
“做恶梦了?”
柔暖的语调落在夜合的头顶,还有倾落那恍若呼吸般温暖的大手,夜合在顷刻间就溃败于这个男人之手,本就凉湿的脸颊再次覆上热泪,没有缘由地全身心依赖眼前的他,抱着倾落的腰不放,涕泪全数抹在了他的衣衫上,到最后竟抽噎起来。
“宛倾落,只要你不死,我做什么都可以……”
违背夜合常态的近乎孱弱的卑微,倾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问起她恐惧的缘由,只温存地搂住她,附唇在她耳边,道,“我不能保证我不会死,但我保证我会死在你之后,我保证我们不再生离,我保证你此生不必受死别之痛……”
倾落将夜合抱坐在腿上,像抚慰孩童一般温和,生怕惊到她惊疑未定的心思,“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幻觉、错觉,你敞开了心,幻觉和错觉就会消失了,我就在你身边陪你,你只要记得转头看,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
“倾落,我这么闹腾,是不是有一天你会装作不认识我,跟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