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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求和人类享有一样的权利和保障,要求从「奴隶」身份中彻底解放出来。”景策上前重新掖了掖乔苓的被角,“还记得在监狱的时候,住在你对面的拉扎勒斯吗?”
“你是说那个「屠城者」?”
景策点头,“三十多年前,他的妻女被检测出体内带有极罕见的「类人自主程序」,所以被裴菲柯特的星域实验室扣留了。”
“类人自主程序……又是什么?”
“你知道人是可以装义肢的,对吧。”景策解释道,“那,如果有一个人,他整幅身体都坏掉了,这种时候,就可以像装义肢一样,为他更换一个身体。但是,一个人的脑频率,与一个人造人的电子波频是不同的,如果二者不能契合,那么人的意识就无法在人造人的身体内获得自由。”
“嗯。”乔苓若有所思,“目前我们还无法根据一个人的脑频,来制作属于他的躯壳,是吗?”
景策点头,“是的,目前还办不到。不过带有「类人自主程序」的人造人不同。有着这一程序的人造人,其身体可以与任何一个普通人类调配。目前猜测,这可能是人造人在被制造过程中,随机产生的一段代码,只是还不知道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被实验室扣留之后……他的妻女怎样了呢?”
“当时的科技还无法做到找到那串猜测中的代码,而他的妻子,就因为那时控制手段的不是灵敏,被测试机击穿了脑部,死在了试验台上。研究者们决定暂时封存他的女儿,等到未来技术再进步一些的时候,再将她提出来。”
乔苓微微打了一个寒战,“……好残忍。”
人造人是人工智能的顶端,他们有了和人类几乎一样的喜怒哀乐,唯一的不同,大概只有身体的差异。
“嗯,很残忍,所以那个实验在十年前被伦理委员会勒令中止了。”
“那他女儿呢?”
“他女儿的身体当时依然封在实验室中,因为间隔的时间太长,本体的意识消散了。恰好那时候裴菲柯特星域里,有个贵族的女儿出了车祸,那个女孩的身体在大火里毁了,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当时的主治大夫参与过「类人自主程序」研究计划,知道实验室中还有一个备用的人造人身体,因为情况非常危急,也来不及考虑许多,就直接将这个女孩的意识,移植到那个人造人的体内。”
在景策说到“有个贵族的女儿出了车祸”的时候,乔苓就已经猜到了什么,听完了这个故事,她微微颦眉,“那个贵族的女儿……是……”
“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已经找不到了。”景策说,“但拉扎勒斯女儿的名字倒是一直都记录在案。”
“……贝尔摩德?”
景策点头。
乔苓一怔,她突然想起刚见到贝尔摩德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说「车祸」时的表情。乔苓没有想过,原来在
“不过,你知道「屠城者」这称号是怎么来的吗?”景策又道。
乔苓摇了摇头。
“他当时是裴菲柯特边境驻兵的士官长,得知妻子死讯后擅自脱岗,沿着通往弗里顿的唯一道路一路南下,见到人类的村庄、城镇就对这些平民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报复。仅仅一夜之间,就让将近两千人丧生,「屠城者」的名号就是因此而起。”景策感叹,“这件事军方反应不及时,是上一届的执行官将他擒住才投去的独立监狱。”
听到「近两千人」的丧生,乔苓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
“总之……别担心。”景策用他温热的手掌按在了乔苓的额头上,“和他们联手是迟早的事,我并没有因为救你失去了什么。”
“嗯。”
“你再多睡一会儿,等到了时间,我来叫你。”
“要去……做什么?”
“一起去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景策笑了笑,“最好能用平民的方式,扳倒比佐。”
第43章 缔约()
乔苓看着景策从容的样子,也同样觉得安心。她又重新躺回床中央,做出一副「我会好好休息放心吧」的样子。景策一笑,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丢了样东西。”
乔苓好奇地起身,景策左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一会儿,终于牵出一条项链似的银线,它的底端拴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是你的吧?”
乔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儿果然空空荡荡。
“重要的东西就要收好啊。”景策把玻璃小瓶放到乔苓手心,“原来的项链断了,我重新给接了一根。”
“谢谢,其实也不算重要……”乔苓看着手里的小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爷爷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就一直带着了,也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的……”
“诶?”乔苓睁大了眼睛,只见景策摇了摇头,又重新坐回自己身旁,低声问道,“「它」在附近吗?”
乔苓怔了一会儿,“是说……降苓?”
“嗯。”
提起降苓,乔苓就觉得头疼,她不否认降苓本身的强大,但一匹容易脱缰的烈马所带来的危险,恐怕远比将要面临的敌人更为严峻,“不在……我没留他,估计是被金枝召回了吧。”
“嗯,好。”景策笑了笑,“那我来教你这个东西的用法。”
这日上午,所有人都在仆人的恭迎下来到餐厅用早餐,独独乔苓一人沿着通往后山的小路悄然离开了城堡。她披着厚厚的羊绒披风,用来抵挡山间的冷风,她走了很远,直到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城堡,才放慢了脚步。
“降苓。”
金屑随风而舞,降苓出现在她面前。
“要做什么?”
“散步。”乔苓的回答简短干脆,她抬起头,看见降苓打开了驾驶舱并向自己伸来了手臂,于是摇摇头,“不坐驾驶舱,你把我放到你肩膀上,我想看得更远一些。”
降苓没有多言,只是按照乔苓的吩咐去做。看到乔苓一直有有些苍白和瘦削的脸,他隐隐怀有歉意,只是这种歉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当着乔苓的面表露出来的。
高空中的乔苓用披风将自己紧紧裹了起来,良久才到,“我问过景策了,你体内的伤口……都是我的错。”
降苓没想到,乔苓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他打量着乔苓的神色,她看起来很平静,听起来似乎也不打算追究之前在独立监狱里自己擅自行动的事情。
“怎么?”
“你身体里的腐溃严格来说其实算不上是伤口,它们是不属于你本体的金屑……在漠城阻止金屑井喷的时候,我怕你顶不住,在你被腐蚀的时候同时帮你疗伤,以至于将那些不需要的金屑也裹进了你的身体里,”乔苓顿了顿,“它们一直在你体内保持着液态原貌,所以你的体内的腐溃才一直无法愈合。”
“……”
“当然,我会治。”乔苓道,“但需要你的配合。”
“要怎么做?”
“一会儿再说,你继续往前走。”乔苓双手抱怀,在大风中微微眯起了眼睛,在降苓的肩上,她看见远天的朝阳正在缓缓升起,当一轮红日完全跃出地平线之后,她才吩咐道,“可以停下了。”
“为什么要走得这么远?”
“好问题。”乔苓挑了挑眉毛,“因为一会儿疗伤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狼狈。”
“……”
“你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吧?所以我干脆带你走远一点儿。”乔苓说着从肩膀攀至降苓的头顶,再次停在了他的头顶,她跪坐着,双手轻抚降苓的眉心,“要开始咯。”
“我要配合什么?”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忍着,不要动。”乔苓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
“……嗯。”
乔苓轻轻闭上了眼睛,然而在闭眼的瞬间,却看见了周围一切的轮廓——就像在看老照片的底片。在颠倒的色差里,自己胸口的小瓶正在发着微蒙的光芒,闪烁的节奏正与降苓身体内那一团流动的金屑彼此呼应。
一切果然如景策所言——在房中听乔苓复述完降苓的异状之后,他就断定降苓体内必然有残存的金屑——凭治疗师之力要将它们清除出ril体外原本是很简单的事,但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利用的契机。
乔苓将挂在胸前的小瓶取下,那里面晃着一点浅浅的鲜血,大部分已经凝固在瓶壁上。乔苓伸出手,就像穿过水面一样进入到降苓体内,她悬浮在空中,感觉到降苓在微微的颤抖。
只这一瞬,乔苓忽然又有些心软,她轻声道,“别动。”
乔苓手中的小瓶开始发出微光,像是要融化在光芒中。降苓体内的金屑像是有了感应,纷纷向乔苓这边飘来,乔苓松开瓶盖,那些纷飞的金屑霎时汇聚称巨大的光流,而瓶中的血液也渐渐凝成一个小小的血滴,缓缓从瓶中升起。
当血滴离开瓶口的一瞬,巨大的光流涌进瓶中,乔苓差点没有抓稳,只感到金屑的冲力是如此强烈,那瓶口明明只有一指,却像是无底洞一样容纳着庞大的金屑,直到最后一束光消散在瓶口,小瓶的光才渐渐暗淡下来,乔苓重新合起瓶盖,它看起来又与普通的玻璃瓶毫无差异。
“我好多了。”降苓轻声道。
“再忍耐一会儿,”乔苓凝视着依然悬浮在空中的血滴,将双手合十在胸口,“才刚刚开始……”
就在她十指紧扣的一瞬,悬浮的血滴陡然爆炸,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细线条,贯穿了降苓体内的每一寸空间。降苓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嘶吼,于他而言,这是不下撕心裂肺的疼痛。
乔苓闭上了眼睛,轻声祷告。
“金枝在上,契约人乔苓在此立誓,我愿以这眉心的三滴鲜血,与降苓结为主仆,他将是我驰骋星河的战马,慨然御敌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