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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租公”用袖子抹着脸,四十好几的人,竟然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高潜与季麟对视了一眼,高潜上前将“包租公”拉了起来:“包租公,别着急,现在你找了我。。。。。。”一旁的季麟冷冷地哼了一声,高潜翻了个白眼:“我们,你找了我们,这就不算个什么事了。不过我觉得这地方,不太适合那个阿娟继续住下去,要不,你先带她去镇上的旅馆住两天?等我们将这里清理了,你再带她回来。”
“包租公”用袖子抹了抹脸,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高潜的表情:“真的?阿娟只要离开这里就能恢复正常?”
高潜笑了笑:“她本来就没疯,何来的恢复正常?”
高潜见“包租公”似乎不能理解他的话,也不在意,只是将他推向阿娟的主屋:“你现在就帮她收拾一下,衣物带个两天换洗的就够了,到镇上去,或者随便其他地方,总之离这里越远越好。”
“包租公”不知道高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高潜说让他带着阿娟走远一点,他是明白的。包租公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当下应了,就自去帮阿娟收拾随身物品。
高潜这才转身,看向季麟。
季麟站在院中,手里举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一样的装备,正旋转着看向高处的屋顶。
“这又是什么鬼?”高潜走到季麟身边,口气不爽地道。
季麟轻轻地哼了一声:“这叫观微镜。”高潜觉得季麟一定还有三个字没说出来,那就是“土豹子”。。。。。。
“观微镜,观到什么了?”高潜试着从季麟的角度看去,只觉得房顶是平顶,上面堆了晾衣服的架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季麟放下观微镜,看了看高潜,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了,他将手中的观微镜递给高潜:“自己看。”
高潜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凑到眼睛上,刚一睁眼,就大叫了一声,险些将手里的观微镜扔出去。
季麟在一旁无声地笑得浑身直颤。
高潜定了定神,狠狠地瞪了季麟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再次将观微镜凑到眼前。
这一次,高潜仔细地打量了这个世界。
透过观微镜的镜片,高潜眼中的世界,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眼前的房屋不再是青砖实体,而是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房顶上的晾衣服的架子也同样是灰白色的朦胧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视角,一道银光突然从镜片里划过,他连忙跟着转头,却看到一个淡蓝色的人形荧光棒挡住了他的视野。高潜睁开另一只眼,看到季麟正呲着白牙笑着瞅着他。
高潜白了他一眼,继续眯着眼,试图捕捉刚才那道银光,还没等他转过身去,一张银色大脸已经充斥了他眼中镜头的全部。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叫一声,而是镇定地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生物长着一副类人的五官,此刻吐出银色的舌头,在镜头上上下下地涂了一遍,然后似乎觉得不好吃,呸呸地做了个鬼脸,离开了镜头。
高潜这才看清,那是个长着两对银色翅膀的小飞人,大概一个指头那么高,悬停在镜头前,似乎摆pose似的,炫耀着它的两对银色的翅膀。小人长着一张五官精致的银色人脸,只是全身上下却散发着荧光,并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高潜理所应当地觉得它一定像童话中的小精灵一样,长着两条长腿,穿着月光织成的锦衣,心地善良,单纯可爱。
高潜又用另一只眼看了看面前,灯光下,面前的空气静悄悄的死寂,然而透过观微镜,却能看到一个银色的小人正在他的面前飞舞。
高潜尝试着伸出手去触碰那小人。
季麟在一旁张了张嘴,又怪笑着闭上了。
观微镜中的小人,盯着高潜的手,翅膀一忽闪窜到高空中,然后忽地闪电般俯冲下来。
银色的身体像是鞭子一样抽中了高潜的手指,高潜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连忙将手指举到眼前查看,可怜的左手食指,已经肿得老高,像是被什么毒虫叮咬了似的,鼓起了一个大包。
“这是什么玩意?”高潜再透过观微镜寻找时,那作怪的小飞人已经不见了。
“这是古精灵。”季麟拿回自己的观微镜,语气轻松地道:“别看它们看上去不起眼,脾气可不小。”他瞟了一眼高潜的手指,笑了笑:“你那个手啊,过几个小时就下去了。”
高潜气恼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胀痛的手指:“这东西很多吗?到处都是?”
“当然不是,古精灵通常生活在人迹罕至,空气纯净,植物茂盛的地方。在这里看到古精灵,是很奇怪的事。要不是我之前的感应器测到了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我也不会试着寻找它。”
这时,包租公已经从另一个房间里,抱了一个包袱出来,又走进主屋去找阿娟。
高潜皱了皱眉,正要发问。
却见包租公惊慌失色地跑了出来:“高潜,不好了,阿娟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 扑朔迷离()
主屋里,三个男人盯着墙壁上大开的窗户,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窗户外就是矮墙,矮墙上有一道后门,此刻在夜风中吱呀地摇摆着。
一个挺着大肚子即将临盆的女子,大夜晚地能跑到哪去?更何况之前她还被绑着手脚。
季麟掂起被子上散落的毛巾布条:“看样子是自己挣脱的。”
“包租公”焦急地看向高潜:“高潜,现在怎么办?”
“别急。”高潜将头探出窗户看了看:“估计跑不远,这后门通向哪里?这附近可还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包租公”略想了想:“后面就是油菜地,穿过菜地,有一排废弃多年的石灰窑,大概可以藏人,再往后还有一片小树林,不过那树林很小,天一亮就藏不住了。”
高潜点头:“好,咱们就先去石灰窑。”高潜说完就踩着窗台跳了出去。
“包租公”跟着在窗台上撑了撑,许是觉得自己的体型翻窗子够呛,冲季麟尴尬地笑了笑,急急忙忙地从大门走了。
季麟走到窗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看外面的矮墙,忽地发出一声嗤笑。
*
高潜在一片尚未开花的油菜地里遇到了赶来的“包租公”,奇怪地没有看到季麟。
“包租公,那个家伙呢?”
“啊?你说你那个朋友啊,没和你一起吗?”“包租公”一脸茫然。
高潜微微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片菜地不算太大,相当于小半个标准足球场,左右两侧都是乡村小路,难得地立着几个稀疏的路灯杆子。路灯虽然是老式灯泡,光线昏暗,但是一眼望过去,也能清楚地看清小路上没有人影。菜地的尽头是一片黑黢黢的影子,高潜猜测那大概就是废弃的石灰窑。
高潜又仔细地看了看“包租公”。
“包租公”正焦急地不停擦着脑门上的汗:“高潜,怎么办?阿娟大着肚子,这大半夜的,外面这么黑,万一磕了摔了,出了事可怎么办?她又疯着。。。。。。”
高潜眸光闪了闪,慢慢地道:“她要是没疯呢。”
“包租公”惊愕地抬起头。
*
夜色中,
那座本应空无一人的小院,突然传出了动静。
正屋的行军床晃动了两下,金属的床腿“呲~”地划过水泥地面,向外挪动了半米。接着静了片刻,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从床后露了出来。
屋内无人,院中也无其他动静。床下的人捧着肚子费力地站了起来。
那人正是大家都以为已经出逃了的阿娟。
阿娟先探头往窗外看了看,然后从被子中拉出一条肥大的长款毛衣套上,接着匆匆地来到五斗橱前,从橱柜底下拉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她打开包袱取出了一双平底鞋费力地穿上,正要离开,忽又回过身来,将墙上的黑白遗像也放进了包袱里。
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小院。
小院的门口停着“包租公”的白色皮卡,她站在车前,拨开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来,发青的嘴唇里叼着一把汽车钥匙。她取下了钥匙,按了开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座位相对于她的体型有些狭窄,她顾不上调整,只抖着手将汽车钥匙插入了钥匙孔里。
只是皮卡和拖拉机到底有些区别,她拧了两下,车子只发出点火的声音,却没有启动。
阿娟有些急了,她又使劲地扭动了钥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先踩离合器。”
阿娟惊得猛然回头。
身后的乘客座位上,一个黑影缓缓地坐了起来,一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看到脸上那副镜片反射着冷冷的雪光。
阿娟恐惧地深吸一口气,张口欲呼,那人却闪电般地探身捂住了她的嘴:“嘘,不想死就别出声。”
阿娟惊恐地瞪着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然后慢慢地点了点。
*
油菜地中,高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菜地的尽头,是那座孤零零的小院,从这里看过去,更像一个空荡荡的兽穴。
高潜四下看了看,毫不意外地没有看到“包租公”,他的嘴角浮起嘲讽的微笑。
再转过身来时,却发现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起了雾。
白茫茫的雾气浮在一尺多高的地面,波浪一样翻滚着,几乎是瞬间就充斥了面前的空间,没有天地,也没有东西南北,只有白茫茫的雾气。
光线不知道从哪里照过来,高潜迟疑了一下,向有光的地方走去。
*
汽车里,季麟放开了阿娟,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