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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潮汐退散,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通道的顶部,认真地说道,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着远走的某人发出诘问和指责:“你是我,我也是你,我们曾经被当作棋子呼来喝去,被强大的存在玩弄于股掌。
为了让我们摆脱被操控的命运,兄长付出了多少?
而我们在真相大白后。又有多么痛苦,你不理解么?”
“你说得对,你是我,所以我能感同身受。或者说那本来就是过去的我曾经深刻的痛楚感触。”
空荡荡的时间通道内,陡然间传来一缕清晰的神念,是不知身在何处的雁姓青年说话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将别人当作棋子随意蹂躏玩弄?”
站在时间通道中的青年向前踏出一步。喝问道。
他自认不是良善之辈,却绝非丧心病狂之徒。
那些人从未招惹过他,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去捉弄。
所以他无法理解雁姓青年的举止。
“为什么?”
雁姓青年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抹戏虐和讽刺:“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声明一点。”
“你是我,但我不是你。”
他的声音,蓦然间变得沉重:“我对你了若指掌,但你对我一无所知,所以别用你浅薄的智力,挑战和亵渎我的耐性。”
“我需要一个理由。”
时间通道中的青年,并未因雁姓青年这句杀意腾腾的话语而有所动容。
他们本就是同一人,有些性格是植入骨子里的,无法改变。
“不愧是我……”
雁姓青年沉默几许,半晌后才传来幽幽的声音:“理由很简单,我能和他们感同身受,但不代表我要将心比心。
如果换个角度,他们是我,我是他们,你能保证他们会将心比心么?
我们都很自私,所以在我能操控他们的契机中,我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妇人之仁。”
时间通道中的青年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
“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雁姓青年沉吟少顷,话锋一转,说道:“你还是太稚嫩,自从种子植入躯体后,你再没有以前那般的痛苦挣扎。
看来这件事情之后,你需要磨练磨练。”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穿梭时间,更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把我这个过去的你,带到你想要的任何地方。但如果你需要磨练,我求之不得。”
来自遥远过去的雁姓青年认真地说道:“兄长他们,需要我去拯救。”
“拯救?”
雁姓青年意味难明地低喃了一句,心底那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倘若那般容易拯救,又何来如今苦苦支撑的我?”
被自己指责,是一种相当难受的体验,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抛去底线?
而谁,又愿意被曾经青涩的自己指责与质问?
“你能穿梭时空,甚至可以扰乱时空运行的轨迹,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杀掉吴家那两个幸存者,以绝后患?”
默了默,来自过去的雁姓青年又问道。
“凭他们的本事,有什么资格掳走兄长他们,在他们二人的背后,有来自真界的极高势力。动了他们,引起冥冥之中的因果和命运变幻,容易导致很多难以掌控的因素出现。”
雁姓青年说道,“你是我。所以我能用自己的因果遮掩你的痕迹,但他们二人就不行了。”
“在虚界中,我不论做什么,你都能遮掩天机么?”
来自过去的雁姓青年颌首问道。
“对。”
雁姓青年的回答言简意赅。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吴氏二人的背后,是初灵?”
来自过去的雁姓青年试探道,他露出一缕懊悔:“早知道,就该斩草除根。”
“初灵?至天?”
雁姓青年语气流露莫名的笑意:“你信?”
“我不信。但名字只是一个代名词。”
来自过去的雁姓青年轻轻道。
“你动不了他们,没有早知如此。”
雁姓青年徐徐道:“他们也是无辜的,为什么你想要丧心病狂地斩杀他们。”
“我是有底线,但我很自私。”
过去的雁姓青年认真地说道:“他们的老祖想要迫害我。结果自食恶果,这就是一段完整的因果。
他们二人逃脱一劫,却把罪责归咎到我身上,本来就有些勉强。更遑论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眼露狠厉:“那二人,威胁到了兄长他们。
单凭这一点,就算他们是再功参造化的善人。也难逃被我斩杀的命运。
我的底线是不杀无辜之人,但不包括未来会威胁到兄长他们的无辜之人。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周身迸发出一阵惊天杀意。
“我也是。”
雁姓青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旋即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过去的雁姓青年一怔,显然不大理解雁姓青年的意思。
“以后你会懂得。”
雁姓青年发出一阵笑声:“为了某些遥不可及的东西,我们终究会变成我们所讨厌的人。不论是痛苦,还是悲伤,都只能自己默默忍受。
人情味从来只是怜悯,而不是分担。
我想等你站得更高,就会越明白人性的本质是多么肮脏。
每一个身居高位的强者,都是丧心病狂的恶魔,我是,你也不例外。更没有任何人能够例外。
自相残杀是生命诞生之后最大的历史形态,也是造命主最能看的下去的戏码。
虚界是如此,真界亦是如此,无论哪里。都是如此。”
说着说着,雁姓青年的声音越来越渺小,直至最后彻底无声。
过去的雁姓青年站在时间通道中,面露迷惘和恐慌。他不懂未来,但雁姓青年口中的未来……不,是雁姓青年口中真正的现实,让他觉得无由来的恐慌。
曾经历尽沧桑与磨难的他。屹立于世间巅峰,但在众生这个沉甸甸的字眼前,仍旧觉得压抑,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时间通道发生了异变,通道竟然撕裂开一道豁口,露出一个大世界的一角景象。
晦暗的天穹,血沫浸泡的尸骸,黯淡的星辰,陨石碎片充斥虚空。
破败,倾颓的气息,从其中扑面而来。
“你不该祭祀他们……”
“各自为政。一盘散沙,注定灭亡!
“自私自利的劣根性,让他们注定不会同心协力,祭祀至少会让他们齐心协力地奉献力量……”
“让你活下去。只要有一个……大陆的人活着,那么以后就有机会复活我们所有人。”
“如果要说一句话让你化悲愤为力量,而不是自暴自弃,那么就是……”
站在时间通道中的青年,看着一片断壁残垣中绝望的二人,露出诧异之色:“是他。”
“未来的我布置的棋子啊,在以后会遇到这样的劫难么?”
看着那张略带熟悉的面孔,来自过去的雁姓青年踌躇少顷,抬指虚划出一个古朴的字迹,旋即极快地弹射入豁口中。
“祝你好运。”
豁口渐渐弥合,青年喃喃道。
第八十六章哨兵()
“老张啊,大小姐偷偷去‘度假’,真的不告诉首长?”
精瘦的制服青年悄悄看了眼旁边巨型的奢华营养舱,眸子里的艳羡一闪而逝,嘴上却是担惊受怕地说道:“万一大小姐出了差池,首长倘若暴怒怪罪,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小李啊。”
被唤作老张的是同样穿着紧身制服的中年糙汉子,满脸络腮胡须,身材高大威猛。单看形体就觉魁梧强大,充满爆发力,不容小觑。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矮自己一头的精瘦青年。语重心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这小兔崽子是被首长贿赂收买了罢?”
“老张,你这是什么话?”
精瘦的小李脸皮抖了抖。佯怒道,他的语气干巴巴的,目光也有些躲闪,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
“不过你比其他人聪明了点。”
老张抬手摸了摸胡须,玩味一笑:“还知道拉上我这个唯一的老资格,以后即使大小姐怪罪下来,也能够从轻发落。”
“老张,我也是为了大小姐的安危考虑,你别在那里自说自话,企图污蔑我!”
心虚的小李低喝道,试图用剑拔弩张的气势掩饰内心的震荡。
“怎么?想动手?”
老张慢条斯理道:“你不是我对手。”
“另外,想要去给首长告密,就赶紧去,我不拦你。”
老张有一种暗含怜悯的目光扫了眼小李,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可不会好心地告诉这个刚上任的新伙伴,那些贪图财富被首长收买的前任搭档们,都被大小姐事后丢进了绯红深渊。
绯红深渊是一个磨练意志的地方,称之为地狱也不为过。
那里并不会让人丧命,甚至相反的,进入绯红深渊的人,都会得到极大的裨益。
但在其中受到的折磨,却是会成为一生的阴影。
“宁愿得罪首长,也千万不能得罪大小姐啊。”
老张仰首望天,故作深沉。心道:“首长是个粗人,做事大开大阖,出了问题大不了遭受一顿毒打。
可大小姐不一样啊,她可是背后放刀子的好手啊。
绯红深渊……想想都可怕。”
一想到从绯红深渊出来的老友夜里噩梦连连,他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旋即,他瞅了眼一旁神色犹豫不决的小李,暗笑了一声:“这小子倒是还算清醒,想拉我下水,免得被大小姐重罚,是意识到了大小姐换仆人勤快的背后深意了么?”
曾经,老张换过无数个搭档,那些人都被首长悄悄收买。然后作为首长的眼睛来监视大小姐,免得大小姐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