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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周颓丧地转过身去,颀长的身影被阳光在室内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对不起,我也恨自己无法抑制这强烈的感情。我说过,我轻易不动情,一旦动了情,就比一般的人来得强烈。哎,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你为了还情债嫁给张嘉利,那会不幸福。如果有机会,我也要加入,帮张嘉利把妹妹救出来,这样就解脱了你。”他低沉嘶哑地说。
凤芯望着他泛着丝绸光泽的后背,点点头:“好,我也希望你能够略为收敛,不然让我还怎么见你?今天就这样吧,这是我租住的地址,我先回去了。”
凤芯从怀中取出写好地址的折叠好的方纸,走过去递给转过身来的戚周。戚周默默地接住,她绕过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望着那牵人魂魄的苗条背影,戚周感慨万端,魂牵梦绕都是她,若能得她共度今生,此生足矣。
凤芯惆怅地回出租屋,她不是体会不到戚周浓浓的情怀,也觉得他一心全在自己身上难能可贵,如果张嘉利跟戚周要让她选的话,她宁愿嫁给戚周。然而欠下张嘉利的人情债太重了,重到无法怀清,只剩下以身相许这一条,要让她怎么办?
她答应过张嘉利,如果他要娶她,她就会嫁他,然而张嘉利说不要她这样委委屈屈地嫁,他要的是她的真心。她拿不出来,她的心对他没有感应。哎,一团乱麻。
回到了出租屋,凤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着,她来长安是为了要戚周防范戚林甫的,话已带到,那么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呢?又或者她该到哪里去呢?还去她的黄山吗?
拿不定主意。她想,好不容易回长安一趟,那就悠闲地住一段日子,游赏游赏好啦,长安对于凤芯来说,已经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感情,有一种不一样的牵绊,令她舍不得离长安而去。
这样在长安的酷暑中过了一段日子,戚周也许是无颜面对凤芯,比较少来找她,即使来,也有些讪讪的,她与林一孔在一起倒也清闲。
太热了,林一孔想了个办法,让凤芯装了一杯水,他用鬼府神功将那杯水冻成了一整块冰,让凤芯喝冰水降暑。
“会不会中毒啊?”凤芯坐在圈椅中斜瞥他一眼,肘尖支在翘头几案上,将那杯子拿在手中转来转去地看。
“放心好啦,我能毒凤恩人吗?”林一孔站在她面前拍着胸脯道,“我这鬼府神功,只有当气息透入对方的穴脉之中时,毒气才能跟着渗入,它是渗不进无生命的物质中的。”
“那就好!”凤芯笑嘻嘻地说,手因执杯而冰凉起来,真是舒爽。她伸舌去舔了舔那块冰,一股凉意顺着舌尖直透内心,四肢百骸的烦热全都尽去。
“太舒服了,谢谢你啊,鬼头。有你在身边真好。”凤芯由衷地说。
鬼头欣赏着她透红的笑脸,心中越发得意:“终于知道好处了?告诉你,有我鬼头主动做你的跟班,你算是最走运的了!”
“什么事这么走运啊?”敞开的花格窗外透进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时有一片阴影挡住了射进房屋的阳光。
凤芯扭头去看,林一孔早就喊了出来:“竹笛公子,你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在我鬼头面前闹玄虚,你砸我招牌吧?”
“嗖!”竹笛公子从窗外轻盈跃进,用竹笛指着林一孔笑道:“我不会砸你的招牌,你是鬼,我是仙。我是神出,你是鬼没!”
林一孔斜眼:“不就是说我没你出场时漂亮嘛!”
凤芯呆望着竹笛公子,几个月没见,他更加俊美如画,一身绫凤白衣,伟岸飘逸,阳光下灿烂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目光,他怎么看都象仙。凤芯内心如潮水般翻涌,无论怎样躲避,她都必须承认自己潜意识中对他的期盼。他的出现,令她呼吸发紧,却又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脑海深处狂欢。
“凤芯,怎么见了我不说话?”竹笛公子转向凤芯,她清眸如水,分不清是喜是怨,怔怔地举着一杯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绞在一起,多少思念或怨恨,都在眼神间传递。
竹笛公子低声磁性的询问,含笑间勾魂摄魄,令凤芯本就发紧的呼吸又停滞了一下。她调整了一下心态,这才浅笑开口:“竹笛公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才来长安没有多少天,你不是在九华山吗?”
鬼头林一孔发现他们两人眼睛里都只映着对方的影子,显然已经把自己当作透明的了,不如回避的好,也不征求他们的意见了,他迅速以鬼魅的形象闪出了凤芯的房间。
凤芯不知是没想到还是故意,一直没请竹笛公子坐,他倒是不客气,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凤芯的对面。翘头案上的檀香还在缓缓地燃着,一室寂静,外边枝叶上的蝉在阳光下鸣叫,衬托着两人之间异样的沉默。
竹笛公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用一双迷死人的深邃幽黑的眸凝视着她。渐渐的,凤芯的脸染上了红霞,她挪开视线,这才发觉拿杯的手,指节已冻得发白。
“呀!好冷!”她甩下杯子,手攥了起来,那杯子里的一大块冰已经融化了一些,冰泡在水里。
“这是什么?”竹笛公了眼睛瞄了一些杯子问,同时不着声色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一股暖流顺着手指就传了上去,直流进心脏。这股热流传递着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她竟舍不得放开。
“是林一孔帮我冻的冰,为我解暑的。”凤芯眼帘垂下,轻轻地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颤颤的睫毛上抬了一下,不满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不是在九华山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来的,你感动吗?”阳光下,他俊美得失了真的容颜,有种独特的魅惑韵味。
“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很顺口啊?”凤芯慢慢使劲,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思维渐渐回到了正常,也强迫自己用理智压倒情绪。
竹笛公子脸上的笑僵了住,既而敛笑,目光晦涩。他收回手,另一手拿着竹笛在这手掌上有节奏的轻拍着,低垂的头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第八百二十九章矛盾()
檀香依然静静地燃着,凤芯还在矛盾中狰扎,一方面要努力压抑再见到他的雀跃,另一方面又想知道更多关于他是否真的想她。她又怕刚才反应过激,他生气,当真一走了之。咦,他如果不再纠缠她不正是凤芯应该期望的吗?她凤芯不要成为竹笛公子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然而矛盾啊,纠结啊。
本来就燠热的天气,更令她起了一身的汗。
竹笛公子终于抬起头来,正色到有些情绪低沉:“凤芯,你能不能别用成见看我?我对你是真心的,真的爱,你大概不会知道,我想你想得发疯。可一见面,你就用这种态度对我。”
凤芯滚热的心冷了下来,头脑也终于能冷静。她站了起来,走到屋子中间,背对着他冷冷的声音传来:“竹笛公子,什么叫我用这种态度对你?什么叫我用成见看你?我们之间的症结你很清楚,是因为你花心,,而这是我不能忍受的。既然知道,你又一次次试图引诱我的情感作什么?这些娴熟的手段,你还是用在康茵身上吧,我凤芯不需要。”
竹笛公子也站了起来,面对着她倔强的紫花凤衫、曳地花凤裙的背影有几分委屈,也有几分忍耐。
终于,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凤芯,你一直在意康茵对吧?我就告诉你有关我跟康茵的事。”
凤芯的肩颤动了一下,但僵硬着,依然没有回头。竹笛公子垂下眼帘,幽幽说道:“我在九华山时就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时不时地打探。我有来往于各地的胡商朋友,我托他们帮忙留意你的行踪,但不要暴露你。所以我对你是花费了苦心的。”
“终于有朋友带来消息,说你回了长安。我不知道你到长安是意图是什么,我也跟了来。我发动所有的朋友帮我一起寻找你的行踪,你的住处,终于找到了,结果,哎!”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颤动了凤芯的心弦。“你一到长安,就是直接找戚周,原来你竟是想见他才不远迢迢地来长安。说实话,我很嫉妒,我的心很闷。如果我再不出来见你,只怕你有一天就真的嫁了戚周了。”
凤芯缓缓回过了身,看到竹笛公子半阖的眸光,忽暗忽明,邪魅逼人的俊逸面容上,那种少有的紧张跟情绪低落。她的眉头拧了一下,心中一缕怜惜蔓延开来。
他真的在意自己吗?是只在意自己吗?凤芯内心反复暗问,她想雀跃,想欢呼,又抑制住。
“就算我嫁了戚周,跟你又有什么相干?你有康茵,谁知道还有谁,至少戚周只愿娶我一个人。”凤芯倔强地回答。
竹笛公子倏地抬起头来,浓眉紧拧,冒火的双眸逼视着她:“你真的想嫁戚周?”他将竹笛挂名腰间玉扣上,一步步向她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似踩在她地心上。
他强大的气势压得凤芯说不出话来,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他似乎快发疯了。
突然,他猛地攫住她的双肩,摇晃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吼:“该死!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没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一个!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吗?”头上的玉蝴蝶都被晃歪了。
“那你也要把康茵的事说清楚!你讲得再好,总抵不过事实,对不起,我认死理。”凤芯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即便被摇得头晕脑胀,她也咬定这一点不松口。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像个怨妇,这很不符合她的性格,按说她该是那种不合适就潇洒走开的女子,绝不多话。
竹笛公子停止晃动,眼底窜动的火苗,渐渐冷却,看向她的眼神情绪不明。
他正了正幞头,深邃幽黑的双眸阖了下,状似疲倦之极。
“好,我现在就说给你听。”他无力地说,背过了身去。高大颀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