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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利又常常来看凤芯,对于他的脉脉情义,凤芯总觉得很难办,理智上,她该以身相许报答他及补偿他,可情感上,她又实在不想就这样嫁出去,毕竟,她没有爱上张嘉利。
陆安阳还是会常来骚扰,凤芯烦不胜烦。但后来凤芯与林一孔换了住处,只告诉了张嘉利,陆安阳便找不到她了。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炎炎七月,然而凤芯一直待在范阳无所事事,几次想走,都被张嘉利阻止,他舍不得她离开,而出于她对他的亏欠,凤芯也不好太违逆他的心愿。
张嘉利对凤芯的情义越来越热烈。这一日,适逢张嘉利的休假日,他来找凤芯,提议两人出去走走。凤芯同意。
着紫衫平巾帻的张嘉利带着到了郊外,这里人少。耀目的太阳将天空都照得发白,晃得人睁不开眼,深绿的树叶蔫蔫地搭拉着,鸣蝉叫得格外卖力,很远就听到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他们为了避免热浪过分的侵袭,走到了树林之中,脚下是柔软的野草,明亮的阳光透过树林在他们身上撒下斑驳的动态图案。
身着男装紫衫平巾帻的凤芯眯着眼望着林外停歇在天空中的白云,感叹道:“又是一年的夏天,日子过得好快。”她没有说出的话,其实是感叹于自己命运的不明朗。为逃婚出走,从此就离开了家,到现在终身大事依然没有着落。
沐浴在阳光中的她,竟让张嘉利舍不得视线移开。她凝脂般的白嫩肌肤被阳光晒得发红,有些薄汗,微眯的双眼上颤动的睫毛遮住了那清澈的眼眸。
张嘉利好想将她揽入怀中,这种念头很强烈,但他抑制着自己,不敢,怕把她吓跑。曾经他酒后做过蠢事,那几乎葬送了凤芯对他的好感。
他捏了捏手指,低下头来喃喃地说:“凤芯,我们也相处了几个月了,你有没有增加对我的好感?”
凤芯回头凝眉看他,心中渐渐打起鼓来,他还是要提了,凤芯就怕这一刻到来。她知道张嘉利一直想提议与她成亲,她会无力拒绝,因为她欠他的,可又不甘心。
咬了咬下唇,凤芯叹了口气:“对你自然是有好感的,我不会跟没有好感的人做朋友。”
张嘉利按捺住有几分雀跃的心,热切地牵起凤芯的手:“那么,你嫁给我好吗?我爱你很久了。”
凤芯勉强笑了一下,沉吟了一下,微眯的眸光有些暗淡,尽管那里映着烈日的光芒。
“如果你一定要娶我,好吧!”她有气无力地说,手心里浸着薄薄的一层汗。
张嘉利脸上的笑冻结住,他丢开了她的手,不解地摇摇头:“为什么这么勉强?难道嫁给我让你这么为难?我自认为比陆安阳好了很多,你连陆安阳都能接受,为什么心中就容纳不了我?”他的委屈从话中透了出来。
凤芯侧过了身去,目光调向别处,悠远、清冷:“别提陆安阳,他是我的童年,是我少儿时代的天空,那是替代不了的。你也知道他的变化带给我的震撼。”
她回过头来凝视着张嘉利,黑眸如宝石般璀璨:“张嘉利,恕我直言,我真的很难爱上你,这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的心对你没有感应。但是,既然你他初拼着那么大的危险帮了我,后来又吃尽了苦头,连妹妹都被安禄山抓为人质,我不仅没救出来,还差点连累你,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被藏在哪里去了。我心里很难过,如果嫁给你能让你好过一点,也算是让我还一点债吧。”
她黑白分明的眸中漾着苦涩的无奈,额际的汗涔涔地往下流。
张嘉利拿出一方雪白的凤帕,细细地帮她擦拭额头的汗,女子特有的幽香随着热气传来。他心痛又痛苦,更是委屈。
倏地,张嘉利将她揽入怀中,痛苦的声音自胸腔中传出:“凤芯,为什么你就不能爱上我?为什么你就不能爱上我呢?我要的不是赎罪般地无奈献身,我要的是你的心,你全部的爱。”他嗅着她的发香,连带着还有微微的汗味,心中难受不已。他如此爱她,甘愿为她冒险,为她做一切,为什么就换不来她的真心呢?
凤芯能体察到他胸腔中激荡的情义与痛苦,无奈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心,她就是对张嘉利无感。现在被他抱住,凤芯不忍拒绝,清眸越过他的宽肩,无奈地透过丛林望向远处,喃喃自语:“张嘉利,我所能做到的就是,你何时要我嫁你,我就嫁你。再多的,我给不出。”
张嘉利箍紧了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他惶急地说:“给我们俩时间,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我会证明给你看,你值得爱上我。”
凤芯僵硬的身体没有一丝反应。张嘉利一腔热情仿佛被浇了冷水,他的心沉了下去,手渐渐松开了她,扳着她的双肩看向她清秀木然的脸,眸中透着无助:“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爱上我?如果需要一场战争来让你看我的勇猛,我可以为你去战。”他的声音绝望而嘶哑。
凤芯摇了摇头,一对清眸正静静望着他:“我不喜欢战争。没用的,张嘉利,这不是怎么做的问题,这只是心的感应。我也希望自己能爱上你,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再谈下去也没有结果,张嘉利放开了她,浓眉拧成了一线,转过身去,高大的背影透着无言的悲伤。正午的日光强烈而寂寂地照着,夏蝉依然卖力地不知疲倦地鸣唱,树叶哗啦啦地响,更显出了郊外的寂静。
凤芯倦了,这样出来散步对她来说是种疲累,心的累。“回去吧,我想午休。”凤芯说。
张嘉利无言地点点头,两个人往回路上走去。
第八百二十七章心惊胆战()
分手后,凤芯直接回租处,一回来,沧源鬼头林一孔就告诉她:“凤芯,我听到消息说,左相戚适之与附马张垍与戚林甫交恶,戚适之领兵部尚书,驸马张垍为侍郎。张戚林甫为了陷害戚适之,让人告发兵部铨曹(主管选拔官员的部门)奸利之事,收官吏六十余人付京兆与御史台审问,好几天都没审清楚。京兆尹萧炅让法曹吉温去审,这吉温入院后,把兵部的官吏放在外边,只在后厅带两个重囚审讯,用刑特别残酷,不久,那两个重囚就招了。”
“兵部的其他官吏都听说吉温残酷,带进院后,不等上刑,全都按他的意思诬蔑自己,招供了。但皇上原谅了戚适之,这还是上个月才发生的事。戚林甫想把不依附自己的人都除掉,萧炅就把这个吉温推荐给了他。还有杭州人凤希姡В彩强崂簦萘指σ舶阉瘴河谩V灰萘指ο牒λ饬饺司湍苋缢福钩稍┯O衷诔ナ且黄谘陶纹!�
凤芯听得心惊胆战,这个戚林甫如此心机重,为人毒辣,戚周如今回到朝中,他与太子交好,而太子又是戚林甫的心头大患,如果戚周不能遂戚林甫的意,岂不要遭他毒手?
凤芯越想越替戚周担忧,忍不住想回长安去,提醒戚周千万要小心戚林甫。
“鬼头,咱们回长安去吧?”凤芯忧心忡忡地说。也许她不想正视自己的内心,凤芯到范阳来的目的是想要张嘉利劝安禄山不要攻打奚与契丹,现在安禄山已经不再骚扰奚与契丹了,目的已经达到。但张嘉利对凤芯加紧的情感攻势却令她苦不堪言。
由于欠他的人情债,凤芯不能拒绝,可是心有不甘,这样的日子过得很累,她厌倦了,不想再面对张嘉利,想要逃离他。
说走,鬼头自然同意,相比于北方,他更喜欢南方的纤丽繁华。
“好,你什么时候跟张嘉利辞行?”他问。
凤芯烦躁地摇摇头:“不辞行了,我留下一封信托房东交给他,收拾收拾这就走吧。”如果辞行,张嘉利一定又要阻拦,还得好费一番唇舌,她实在厌了。也许,在内心深处,担忧戚周的安全只是她逃离张嘉利的借口。
凤芯依然是男装打扮,与蒙面的林一孔一起上路了。
晓行夜宿,经过了半个月,终于又回到繁华长安,此时已是七月初,盛夏天气,长安城中依然夜夜笙歌管弦,极尽娱乐。
租屋安顿下来后,凤芯换回女装,打算去见戚周。
她来至从前所住的戚周府门前,守门的人还认得她,见到她之后非常高兴,欣然跑去向戚周报告。不一会儿就出来说戚周有请。
凤芯笑着进去,而戚周也亲自迎了出来,兴奋之情从面上就看得出来,双眸熠熠生辉。
他上前自然地牵住了凤芯的手,转身往里走去,同时侧头低声道:“辛苦你了,此去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凤芯边走边笑着回答:“麻烦到没有,就是差点将宜芳公主救了出来,最后还是功败垂成,可惜。”
戚周大惊,停下了脚步:“什么?你去救宜芳公主?凤芯,别胡闹,这不是玩的,弄不好又成了战争的导火索。”
凤芯只说了句:“屋里谈。”他们就一起进屋去,没有去客厅,戚周将凤芯带到了他的书房。
关上房门后戚周转过身来,深情地凝视着凤芯,不说,不动。他的思念全都通过眼神传递给了凤芯。
着青绢襦裙,发髻簪着玉蝴蝶的凤芯格外清雅迷人,今天她特意穿了他送的金薄重台履,袅袅婷婷。她如此吸引他的视线,是由于她真是越来越迷人,还是因为他思念过重?
凤芯受不住这样的眼神,背过了身,大眼睛四处游离,书房内,整洁清爽,檀香缭绕,一股静谧的书香味凸显主人的儒雅好读。
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摸摸头上的玉蝴蝶,咳了一声,“戚周,坐啊。是这样的,我在去范阳的路上,住宿在一家客栈里,然后看到了宜芳公主的题诗,很凄惨。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都快碎了,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子,为了政治的原因被送去遥远的异族,而且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那无异于羊入虎口。我理解她的感想,就想着如果能救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