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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好冷,忍不住狠狠跺了几下。
戚周幽然开口:“你也知道冷,还跟人出来幽会!你说你坏不坏?”他的目光真是又爱又恨。
“凤芯,你知道我深爱着你,如果你一时没有准备好接受我,我可以等,但不意味着可以容忍你跟别的男人暧昧。我爱你的心是纯粹的,我也没那么大度,希望你善待我对你的情义。”这话说得就好像她在脚踏两只船似的。
凤芯有些心虚地解释:“是他硬要我出来的,说有话说。其实我欠着他一个好大的人情,所以不好拒绝他。”
她有些委屈起来,想想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凤芯嘟着嘴,把她跟张嘉利之间因竹笛公子而起的纠葛说了一遍,包括他被安禄山责罚,包括安禄山挟持了他的妹妹。
“戚周,我欠他太多,无以为报,所以他向我提出以身相许的话,我是无力拒绝的,我在想,实在不行,那就嫁给他还他的债好了!”凤芯甩开了戚周的手,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戚周突然止步,“你怎么可以视婚姻为儿戏?”冰冷的声音响在耳侧,凤芯一回头就对上他愠怒的眸。
他倏地扳住她的双肩,眉头不悦地拧起:“凤芯,你要清楚,你这个债是因竹笛公子而起,要背债,他也有一份,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婚姻是一生的大事,如果你不爱他,就算为了还人情而嫁给他,以后不光是你,他也不会幸福。你想想,他能天天面对一个愁眉苦脸的妻子吗?不要那么愚蠢,我们可以想办法用其它的方式补偿他,比如帮他救出妹妹。凤芯,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凤芯拨开握住双肩的手,蹙眉反问:“怎么救?他妹妹在安禄山手上,而且总是转移位置。即使是你,也帮不了他。”
戚周眸子似要喷出火来,他提高了声音怒道:“你以为你嫁给他就可以解决问题吗?嫁给他只能让他心理安慰,而他妹妹还在安禄山手上,张嘉利还得一生忠诚于安禄山,什么都没改变,变的只是你将会痛苦一生!凤芯,我希望你能爱上我,如果不能,我也不勉强。但是你嫁的人一定要是你所爱的,我会祝福你。如果你不爱张嘉利却嫁给了他,我不答应,我要干涉你!”
凤芯无奈望天:“天啊,我该怎么办呢?”
戚周冷眼睨着她,半晌,过来再度拉起她的手,淡淡地说:“先回家吧,要冻僵了。”
他们默默地往回走,各人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路上干枯的没有树叶的枝条上挂着雪,迎着太阳发出灿烂的光芒,几只耐冬的鸟在阳光下的枝条上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凤芯只觉得这个冬天太冷,直冷到了内心深处。
在快到他府上之时,戚周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凤芯,你暂时不会离开我这里吧?我希望你能在这里住久一点,多给我们相处的机会,也多些时间了解我。年关将近,你现在这样子回家也不好向父母交待,不如再随我去参加元旦朝会吧。”
凤芯苦笑着摇摇头:“走是暂时不会走,我无处可去,只能麻烦你,但是元旦朝会就算了吧。你没见这次朝会就惹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宁愿自己没参加。元旦我就平平静静在你府上过好了,就当是个平常的日子。”
戚周点点头。他们已经来到府门前,戚周也放开了凤芯的手。
进去后,戚周赶紧吩咐人给烧好了火炭放到凤芯的屋中,也点起了熏笼。她着实冻坏了,鼻头都是红红的。
凤芯换了女装,拥被趴在熏笼上,无精打采的。戚周进来,给她送来了刚煎好的热茶,看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告诉她:“我得回家去看父母,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给仆役们讲,他们都会为你准备好的。”
凤芯趴在熏笼上,头也不抬地摇摇手:“你放心地去吧,不用管我。”
戚周走了,凤芯一个人静了下来,她理不清自己的头绪,搞不明白自己的感情生活是怎么变得如此混乱的,如今张嘉利这一关如何能过?如何能面对他对自己强烈的情愫?
在如此烦恼的事情面前,竹笛公子倒被放到脑后去了。
在暖暖的薰笼上,睡意渐渐袭来,今晨起得太早,现在正好补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戚周回来了,一起吃过晚饭,正在凤芯的房中坐着聊,戚周态度温和了很多,早晨的气愤被他隐藏了起来,他怕把凤芯气走。仆人报告说有人来找凤芯。
找人都找到这里来了,戚周和凤芯都没料到,于是面面相觑。知道凤芯的人不多,能知道她住到戚周府上的根本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竹笛公子?凤芯心中突然猛烈跳动起来。虽然自己跟他提出了分手,看样子,他还是住在她心中的最深处。戚周回头问:“来人报名了吗?”
“来人说,他叫陆安阳,给凤小娘子带来了家乡的消息。”仆人恭敬地答。
这一条是极具诱惑力的,听说是陆安阳之初,凤芯本想拒绝他的,可是听到了后半句话,她的想法就不同了。但不是她以为的竹笛公子,凤芯似乎又有一点点失望。
戚周看出了她脸上渴望的表情,转头对仆人点点头:“带他到厅堂等候。”
仆人走了以后,戚周站起来对凤芯道:“去见见吧,我知道你想见他。”
凤芯轻轻点了点头,心中也感慨戚周真是细心体贴。戚周出去,凤芯起来梳妆,整理好后向厅堂走去。
陆安阳身着绣有鹊衔瑞草纹饰的绿色缺胯衫军衣,外罩半臂,头上在幞头外包了一条红凤抹额,脚蹬乌皮靴,已经跟戚周坐在厅堂聊天。
凤芯进来,陆安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梳着整洁的飞仙髻,身着紫碧裙,外罩紫绫半臂,臂挂紫凤披帛,脚着紫绫秀鞋,袅袅婷婷,清丽的面容未施脂肪,黑眸分明的眸子顾盼自如。似乎不在他身边后,凤芯更加美丽成熟,更有魅力。
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凤芯沉淀了心中复杂的情绪,表现得落落大方:“安阳哥哥来了?请坐。”
她自己也在一把雕花黄梨木椅上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安阳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戚周一言不发地在另一侧坐着喝茶,仆人也给凤芯送上来一盏热腾腾的乌蒙茶。
戚周摆手叫仆人们都出去。
陆安阳坐了下来,凝视着凤芯,激动的情绪即使竭力按压也能被戚周看得出来。
“张嘉利对我说他见过你了,你跟戚翰林住在一起。”他尽量声音平稳地说,“我想,应该过来看看。上次在家乡见你的时候,说是将要结婚了,我都准备了一份贺礼,结果你忽然寄给家里一封信,说是暂时不回家,村里人都很诧异。现在既然在长安见到你,说什么也得过来问候一下。”
他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凤芯红了脸,很有些不自在,端起了几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再细细观摩那秘色瓷的质地和色泽。
这个茶盏釉色微黄,滋润光泽,呈半透明状,非常好看。
陆安阳静静地看着她,激动的情绪已被压了下来,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茶盏上,微露浅笑,“戚翰林家的东西真是高档,连茶具都是秘色瓷的。”
他漫不经心地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拿起鉴赏:“嗯,胎壁较薄,表面光滑,质地细腻,施釉均匀,是上等货,这样好的东西我是无缘拥有。难怪凤芯妹妹舍了我,甚至舍了竹笛公子追随戚翰林,人往高处走嘛,可喜可贺!”
凤芯神色微变,冷然道:“陆安阳,你想说什么?”语气已经很生分。
戚周抬眸扫了陆安阳一眼,眸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继续品茶。
陆安阳笑了笑,视线从茶盏上离开,缓缓地说:“凤芯妹妹,我是来向你通报家乡的消息的。我得到家乡的好消息,你哥哥已经开了几家铺子做起了大生意,在那一带,你们家可以算是大户了。你的阿爷阿娘锦衣玉食,行动都有仆人照顾,很开心,一切安好。凤芯妹妹,我带来的这个消息你开心吗?”
见他换了话题,凤芯松了口气,虽然还是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上次她离家之前,把从丁纪元的洞中拿到的财物大半交给了爷娘,跟他们说让哥哥用这个做本做些生意。现在如愿了,家里是不再用她操心,很开心。
第八百零一章过分()
“谢谢安阳哥哥带给我的好消息,阿爷阿娘安好,我就放心了。”她语气不再生硬,又称呼起安阳哥哥来。
陆安阳依然笑着:“凤芯妹妹,你哥哥做那么大生意的本钱,我原以为是竹笛公子给的,他们石家家业很大,他又见过了你的父母,一定是给了见面礼了。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戚翰林对你父母的供养吧?所以你才会舍了竹笛公子,追随戚翰林。人往高处走,你的这个决定我很赞成。”
凤芯的神色又变了。戚周放下茶盏,乌黑深沉的眸子看向陆安阳,不咸不淡地说:“陆安阳,你好像很喜欢打听人家的私事,人家是哪里来的钱做生意关你什么事?又落不到你手里。”
陆安阳也放下茶盏,哈哈一笑:“戚翰林说笑了,我打小就跟凤芯玩在一起,一度差点成为夫妻,自然会比较关心她的生活。再说了,我还要将她现在的生活状况报告给她的父母,跟他们说,凤芯现在生活得很好,叫他们放心。只要生活质量上去了,管它是妻是妾,都不重要。对了凤芯,你们既然没有举行婚礼就住在了一起,我想大概你是被戚翰林纳了妾吧?”
凤芯重重地把茶盏往几案上一放,茶泼出来了一些:“陆安阳,你太过分了,是谁给了你管我的权利?”
陆安阳笑容敛了一下,故作镇惊道:“哟,生气了?凤芯妹妹,就算你不念咱们过去的情分,我们也是乡亲吧?你阿爷阿娘很惦记你,你自打给了他们一封后就再没有了消息,他们很着急你知道吗?我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