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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白跟孙太冲一起将戚周放倒在床上,给他盖好翠绿锦被。
戚周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多谢孙道长!某差点没命了。”他感激地看向孙太冲。
孙太冲拍拍他的被子笑道:“说什么话来,贫道以后还想继续跟你论道呢,怎么能轻易放你去见阎王。再说,还多亏了凤芯小娘子跟戚郎君的倾力携助,否则,单凭贫道的一些小技也难挽救。好了,客气话以后再说,你先休息,他们两位累了一夜也得休息了。”
戚周看向凤芯的目光,表情瞬息万变。凤芯只给了他一个疲惫的、安慰的微笑就转过了脸。
她调转视线,目露真诚谢意:“孙道长,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你这么大年纪还劳累了一个通宵,救回戚郎的性命。”
孙太冲坐在床边连连摆手:“都说了客气话留到以后再说,戚郎是你的朋友,难道他就不是我的朋友吗?就算他不是我的朋友,作为医者,我也会对病人倾力救治,难道还能放任病人死去不成?再说了,咱们三人都有出力,谁也别对谁感谢个没完了。”
凤芯只好止住话头。戚白也走了过来,还没开口,孙太冲就失笑:“怎么,戚大诗仙也要客气一回吗?我可疲累了,需要睡觉,没精力听那些话。”
戚白哈哈一笑,举起食指指点着自己的鼻子:“我戚白像是那种俗气的人吗?我呀,是想跟你说,等会儿我去补一下睡眠,然后就告辞了,天下之大,我戚白还有很多没有游历的地方呢,不可浪费了生命。”
他的视线转向凤芯:“如果遇见那恶鬼头,要不要我帮戚周报仇,将他杀了?”
凤芯摇摇头:“不要!还是由戚郎自己决定以后怎么做吧。”
戚白点点头,跟他们拱拱手,走出了门。凤芯打了个哈欠,看看床榻上的戚周已经睡了,于是跟孙太冲说:“派个小道士守着,你也休息去吧。”
孙太冲慈祥的笑笑,她去自己房间洗浴补觉去。
一身疲累,一身恶臭,凤芯自己在房间里烧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连洗脏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就直接钻进了被窝。
躺在床榻之上,虽然困乏之极,凤芯却一时心绪烦乱,睡不着。朝阳的金光已经透过竹林爬上了雕花窗格,窗外竹影映入纱来;满屋内阴阴翠润;几簟生凉。
她微觉寒意,紧了紧身上的锦被,心中也是一片冰凉。虽然戚周被救回来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可是想到他对自己的恨不知如何消解,还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合上眼,眼前就是他盯住自己的目光,那目光太让人压抑,不知他心里怎么想。
还是困极了,不知不觉间,在忧虑中沉沉睡去。
醒时天已昏黑,竟然睡了整整一天,戚白已走。戚周情况良好,还在睡,呼吸均匀。小猴跟大灰跟着观里的小道士跑来跑去,很是兴奋。
回到房中,先洗了自己的衣服,再把小猴换下来的衣服也洗了。哎,没想到自己揽了个保姆的活。如果不及时把这小家伙交给他的家人,只怕自己保姆的日子还很久,她无奈地笑笑。
然后她的动作停滞了,丁纪元将竹笛公子的毒治好了吗?他现在在哪里?摇摇头,抬上将额上垂下的发丝拂于耳后,继续洗,总是不经意地想起他,哎!
再一次熄灯睡下后,精神头十足,她睡不着了。空山寂寂,万籁俱寂。
辗转反侧之余,索性坐起,出去欣赏嵩山月夜吧。
凤芯悄悄起身,开门出室。外边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吹树、虫鸣蛙叫之声,一轮圆月,静静地向大地挥洒光芒。
穿过几重庭院,凤芯直接到了嵩山观大门外,那座十五级方形密檐式砖塔,历时不知多少时日,昨日已经完全立好,静静沐在月光之中。呈现出静穆庄重的美丽。
四外都是黑沉沉的峰峦,还有远近影影影绰绰的树木。
想了想,凤芯一提气,“嗖”地一下跃上了最高的一棵大树,在大树顶上观月色颇不寻常,也让她兴奋。
她看向山上被月光照得朦胧的滚涌的云气,幽暗不明,神秘莫测,很有些仙境的意味,她坐在树枝上,托腮望向那里暗想,那云雾深处,是否真有仙人出没呢?嵩山的景致,当真美得令人流连忘返。
这样想了后没多久,前方的景物就真的给了她答案,那里云雾深处,真的有神仙走出!
一位身姿有些模糊的俊雅白色身影款款从云雾中走出,在峰回路转中,忽隐忽现,身影由远而近,由小渐大,脚步飘逸似飞。
凤芯几乎忘了呼吸,痴迷地看着,连心跳都几乎停住。在这样一个月圆之夜,如梦幻般的场景中出现梦中才可能出现的人。
他,他不是在出洛阳的路上吗?怎么会出现在嵩山月色中?他到底是人还是仙?
那人走近,时明时暗的月光在他脸上掠过,完美的俊脸有一种难言的魅惑力,飘逸的月白凤衫散发着雅致的光泽,发冠上的金簪发出柔和的金芒。
一向淡然镇定的脸颊此刻既带着一种疲惫的妖娆,也带着一份不常见的忧愁。
凤芯再也忍不住了,纵身跃下,拦在他的面前。
他倏然止步,低眸凝望着她,却没有惊异之色,如仙祗般的容颜,仍然妖魅惑人,皎洁的月光静静挥洒在他们身上。
“你怎么一个人半夜出现在这里?”凤芯低低地问,双眼迷离地看着他,他的风采,还是捕获了她,令她不能冷静。
“我说过,我是仙,可以任意时候,出现在任意时间。”他魅惑低语,那对眼眸异常明亮,泛着让人无法正视的邪魅辉芒。
凤芯想哭,想到他欺骗她,逼迫她的家人,而她又心中放不下他,不知如何是好,好委屈,泪光在眼眶里闪啊闪的。
“不哭。”他魅惑的磁声传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俊挺的眉,轻轻拢了下,深眸之中掠过俘获人心的流光溢彩。
捧着她的脸,他披着月华的俊颜动人而深情,妖艳而魅惑:“为了寻你,我离开了大哥,舍弃了疗毒的机会,只身一人追寻你的踪迹。很难知道吗?得知你在嵩山的消息,这么大的嵩山,我这些天不眠不休,没黑没夜地上下几遍,而且,我的毒发作了,很难受,你肯不肯救我?”他眸中有努力克制的痛苦,也有情欲外攻的妖艳。
第七百五十二章消火()
他浓眉微挑,深邃邪魅的眸子勾魂摄魄,透出诡异却又迷人的光芒,犀利、神秘,脸颊透着月光下都能看得出的,不正常的艳红。
凤芯眸中一紧,知道他一定是毒发多时,情欲攻心。
她心中一痛,结巴地说:“其实,依你的条件,怎么都能找到人来暂时消火。”
他饱满的唇微抿着,艳红似火,唇边掀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明艳魅惑,灼灼其华。绫凤的衣衫在夜风中月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辉。
“我只要你!”他妖冶的眸盯紧她,磁性的话语烧灼了凤芯的心,既而脸也烫红起来。其实她不信他的话,她听来的那些关于石家二郎的传说,不会空穴来风。
然而眼前的竹笛公子,却不能不让她听进去他的表白。
凤芯还想说些什么,竹笛公子眸中邪魅惑色更盛,双手用力掐按着她的臂膀,似乎坚持着的最后的力气似乎已经用完了,身体一软,倾倒在她的怀里。
“竹笛公子!竹笛公子!”凤芯轻唤着他,拍着他的脸,他已经闭目晕了过去。
她只好抱起他来,转身准备进观,不其然见到站在观门边的戚周,正以异样的目光凝视着她。
“戚郎,怎么没睡?”凤芯怀抱着竹笛公子,很有些尴尬。
“睡够了,所以起来看月色。”他淡然答,清眸扫向她怀中的人。
凤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边走边说:“这是我朋友,中毒了。”
戚周侧身让开,“他也中毒。”他轻声说,眸中意味不明。
孙太冲运气真不好,晚上又不能睡觉了。他披衣起来检查这位新病人,得出结论是药物中毒。
这个比较棘手,他手托下颔冥思苦想。
凤芯知道,梁羽虹说过,是她独门密制的毒,所以别人是解不了的。那么孙太冲即使医术高明,也不见得能有办法。
“孙道长,治不好吗?”她大大的眼眸中闪烁着希望跟失望不断变换的神色。
孙太冲摇了摇头:“难,他中的毒具催情作用,搅动了他的气血,就算用房中之事以缓和他的痛苦,也只能加速焚毁他的精力。目前我还想不出哪一种药物能既完全驱毒又不伤他。”
凤芯跌坐在床上,咬着唇侧眸望向那张昏厥的俊美面容。他骗了她,她依然没法不对他关心。
戚周站在门边深凝着凤芯,看出了她对竹笛公子异乎寻常的关心,心中不是滋味。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即使没有眼前的俊美男人,他和凤芯之间也隔着一个贞禅师,可他还是内心翻涌着酸涩的味道。
冥想良久,孙太冲绥了绥胡子,终于开口:“我可以给他开点药,虽不能完全解了他的情毒,也能延长他的生命,减少他发病的时间,并减轻他发病时的痛苦。”
凤芯还是为这个结果开怀了一心:“那就有劳孙道长了。”
孙太冲来到屋中间的书案上,拿起毛笔,刷刷刷地写了一个药方,站起来交给凤芯:“我先去抓药来熬,这个方子你收着,以后长期给他熬药吃,虽能减缓他的病症,但不能根治,你还需要找到下毒的那人,向他索取解药才行。”
不久,室内再一次弥漫起氤氲的药气,凤芯帮着在熬,戚周在一旁搭水,孙太冲帮竹笛公子作全身拍打。
“他是你的恋人?”正在烧火的戚周抬眸轻问。
凤芯正揭起药罐子的盖子,看滚开的药水,她挪过视线,坦然迎视着戚周:“他家向我家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