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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孔伸铁手挡格,叮当脆声作响,随即横腿直踢戚周腹部,戚周收剑向下斜砍,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掌风剑光,脆响密集,人影穿梭,快到令人眼花。
一向儒雅高端的戚周,此时剑法竟然凶狠无比,与林一孔斗得难分难解,双方都是险招迭见。
凤芯暗暗着急,在圈外牵着小猴跟大灰的手,不住地喊:“别打了!戚周,有什么跟我说,你跟他打太危险!”
戚周不应答,果然片刻之后,林一孔发起狠来,乘其不备,紧运内气,将一股阴寒之气催发而出,寒意森森之下,他肉掌正跟戚周左手相交。
戚周看出不好,忙运纯阳之气抵挡,热气蒸腾而出,与林一孔的阴寒之气在两人掌间相较。他的动作稍迟了那么一刹那,已有一丝阴冷之气透过掌心劳宫穴,如细蛇般蜿蜒而上。
凤芯看出危险,忙松开孩子跟弥猴的手,出手将两人分开。戚周已是面色泛青,左手冰冷滞重,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点丧失。
中毒了!戚周心中明白,眉头倏地攒起,脸色难看到极致,愤意满满地凝向林一孔。
看他这个样子,凤芯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后退一步,瞳孔放大,樱唇微张,心渐渐往下沉去。
缓缓将视线调向林一孔,凤芯眼神瞬间变得残戾冷酷:“林一孔,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一孔摊了摊手:“是他把我逼急了,你看得出来,他本是要杀我的。”
指着下山的路,凤芯神色沉冷:“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
林一孔急道:“凤恩人,你怎么可以赶我?”
“再不走,那就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她的声音不容抗拒。
林一孔还要分辩,小猴已经张弓搭箭,对着他就射,凤芯并不拦阻。小猴的力道毕竟大不过成年人,林一孔随意伸手接住了箭,对着凤芯道:“好好,我先避开一时,等你气消了再来见你。”说完转身下山。
凤芯对着他的背影提高了声音:“如果戚周有什么意外,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一孔脚步一滞,回头看她,如铜铃般的双眼暗沉、晦涩、忧伤,还有少许希望她收回成命的渴望,戚周摇摇欲倒,凤芯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林一孔面罩下的双唇紧抿着,缓缓垂下眸光,转过身,脚步不停走下山去。
夕阳落尽,光线渐暗,而戚周唇色已现灰白,凤芯甚是痛惜,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举目无助地望向深蓝的苍穹,暗中求助过往神仙,千万不要让戚周失了性命,不然自己会愧疚而死。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嵩阳观的孙太冲。她立即背起戚周,急急吩咐小猴:“小猴,快带我抄近路去嵩阳观!”
小猴见凤芯赶走了那恶人,早就欢欣不已,听凤芯吩咐,立即高声回答:“好,跟我来!”他拉起大灰的手,真跟猿猴般利落地拣一条极荒僻危险的小路蹦跳而去。
凤芯虽然背了一个人,但她提气小心追赶,也是不成问题。
天越来越黑,没有月亮,只有微弱的星光,通常长草埋地,大石阻路,白天都难寻路径,何况是夜晚?
如若是平时,凤芯绝不放心小猴一个人走在这么险要的路上,但此时,她的心更多的是牵挂背上的戚周,他有性命之忧啊。
小猴真的很争气,不仅没有成为凤芯的负担,而且往往在凤芯以为没路的情况下,他和大灰总能通过崖隙又找出一条路来。
不知走了多久,越往下,光线越暗,路又崎岖,他们总算没有被乱石荆棘绊倒。但,终于,不熟悉道路的凤芯一脚踏空,尖叫一声跌下悬崖。
她已记不清这是自己生命中第一次落崖,好像她的命运始终在悬崖边上晃荡。
惊慌中,脑筋转得特别快,她腾出一只手来摸上胸前的玉并握住,有些凉凉的触感。
快带我们上去,她心中不住地想,也拿不准这样有没有用。
心意被注入玉中,突然一股热力将她的手荡开,那玉渐渐发光发亮,晶莹剔透的中心地段有云气喷出,很迅速的,一大团紫色亮云凝聚在她的脚下,绵软却有韧性,立即止住了跌势。
稍停片刻,随即缓缓向上升去。就在跌落之处,小猴正趴在悬崖边号啕大哭,大灰也往下望着,吱吱连声。
当他们看见凤芯被紫云托起时,小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凤芯背着戚周落到了山路上,云气消散,玉佩的光亮敛去。戚周早已昏去,不知道所发生的事情。
大灰直瞪瞪地盯着凤芯,小猴则兴奋地摇着凤芯空闲的胳膊:“呀,大姐姐,原来你是仙女!你是仙女!”
凤芯伸袖抹了把额上的汗,笑了笑:“姐姐不是仙女,刚才出了意外,幸亏没事。走吧,小猴,继续带路。”她在想,自己如果摔死也就算了,一定得把戚周救回来。
嵩阳观终于到了,远远地就看见了那高高石碑的暗影及三棵高大的将军柏,凤芯松了口气。
这样的半夜送了个危重病人来,孙太冲倒也神情温和,匆匆起身就开始诊治,医德很好。
小猴跟大灰都被安顿好去睡了,凤芯也被分配了住房,但她留在孙太冲的诊室携助,他也没有要别人来帮忙,就是为了不影响大家的睡眠,这样的好人怎能不德高望重呢?
戚周躺在榻上,颜色灰败,胸口敞开,肌肉僵硬,触水冰凉。精心检查之后,孙太冲脸色凝重起来。另一边的凤芯直觉情况不好,轻声问道:“孙道长,怎么样?能救过来吗?”
孙太冲目光深邃,沉锐:“他是怎么中的毒?恐怕不是毒蛇叮咬或误食毒草之类的吧?”
凤芯阖了下眸,蹙眉道:“上次来时那蒙面的鬼头你还记得吧?他们两人打了起来,那鬼头用上了鬼府寒功。”
第七百五十一章天命()
孙太冲点了点头:“这种毒很难解,不是药物所能解决的。戚周跟我很熟,前几天还来看过我,我们曾彻夜长谈修道之事,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身临横祸。”
凤芯绕到这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摇晃:“孙道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活他,他是我的好朋友,那个鬼头,我已经赶走了他。”她又急又愧,都快哭了出来。
孙太冲摆脱她的手,看上去虽有些疲惫,却掩不住他独有的睿智:“小娘子,我也不说我不尽力啊,但凡事都有天命,我不是神仙。这样吧,我先给他用药,然后还得有内功高强之人帮他输送内力,帮他驱除体力寒毒,说不定可救。”
“我可以”凤芯急忙说。
“我也可以。”一个愉悦的在门边声音响起。
凤芯跟孙太冲回头循声望去,原来是一身白衣,身材高大的戚白来了。
他笑笑走了进来:“睡到半夜,听到嘈杂声,就知道有事,所以来看看孙道友,原来是戚郎中了毒。我就觉得那个什么林一孔鬼气森森,不是好人,小娘子你拦着不让我对付他,这不,害了别人吧?”
戚白和戚周都是暗中相互钦佩之人,一直没见过面,戚周有事,戚白自然愿意帮忙。
孙太冲面色缓和了很多,“有诗仙帮忙,把握大了很多。好,我先配药去熬。”
他写了方子,亲自抓药,凤芯负责升火熬药。孙太冲将榻上的戚周翻过身去,帮他按摩穴道,循经拍打。
很快屋中药味弥漫,凤芯将药盛起,孙太冲扶着戚周坐起。戚白烧火,继续熬药。这样微凉的深秋的夜里,一室昏黄的灯光,辉映着浓重药味的暖暖蒸汽,别有一番意味。
戚周已醒了过来,似乎无力说话,只用一双让凤芯不敢直视的复杂目光注视着她,凤芯心情激荡,敛下双眸,将药吹凉喂至他唇边。
戚周很配合,乖乖喝下,凤芯眼眸不着痕迹地掠过他,再舀一勺细心吹凉,这样,一碗药很快喝完。
接着,在孙太冲的指导下,戚白坐在戚周之后,凤芯坐于戚周之前,分别向他诸多部位输入内气。
戚周外表文气,但其实身体健壮,肌理分明,就这样盘坐在凤芯面前,皮肤泛着暧昧的古铜色,令凤芯脸现绯色,犹豫挣扎了那么一刻,才小心触上他的肌肤。触感很好。
手一触上,戚周似乎微微一颤,他没有睁眼,但眼皮波动,密睫微颤。这氛围似乎有些异样,凤芯手心微微出汗。
半盏茶功夫,戚周的额头渐渐泌出汗粒,热气蒸腾,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但身上肌肤依然沁凉。
他有时缓缓睁开俊目,深潭般的目光,穿透层层雾气,紧紧锁住她,目光深沉,眼眸中压抑着什么情绪,复杂的视线,包含着太多说不出来的情愫,既有怨恨,也有思念,亦有感激;目光时而冰冷,时而柔情。
凤芯明白他对自己的恨缘自贞禅师,也缘自林一孔对他的伤害,她的眸中晃过一丝酸楚,虽然不是自己的错,可自己仍脱不了干系。强压着避开他的视线,专心为他排毒。
又过了一顿饭功夫,他裸露的上身像是在热水中浸泡过的,热气从每一个毛孔浸出,这些汗滴色泽乌黑,如被稀释的墨汁,并散发出一股腥味,戚白跟凤芯敛眉屏气,强自忍住。
孙太冲没有闲着,亲自另熬了一锅药,倒在木盆里,用毛巾浸了热药,帮戚周擦去时时浸出的汗。药水变污后,倒了,然后再倒上熬煮的另一锅药,如此循环不止。
这样三人忙碌到东方泛白,个个都累得几乎虚脱,戚周的身体终于渐渐回暖,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清淡,脸色唇色都渐渐回到正常。
孙太冲伸袖拭了下额上的汗,露出欣慰的笑容:“戚郎已经没事了,他需要睡一个好觉,醒来时就可起居如常。两位辛劳一夜,也暂且回房休息一下。”
戚白跟孙太冲一起将戚周放倒在床上,给他盖好翠绿锦被。
戚周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