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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凤芯就知道他正常了,慢慢抬起头上,眼中竟蓄满了泪,伸手拂上这张俊美而憔悴的脸,他的唇边沾着她的血,殷红刺目,更衬出他凄然的美。她带笑说道:“你终于,清醒了。”一抿唇,串串泪珠滚下。
竹笛公子湛黑的眸子此刻溢满了疼惜,他捧上面前清丽的脸,用拇指一下下拭她的泪,越拭越多。她脸上尚有轻微的肿胀青紫,不用说他也知道,她受了怎样的苦。
“抱歉,凤芯,我真没用,还是弄伤了你。”他眸色加深。这两天精力耗费太多,而且茶饭不思,他有些虚弱,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此时有些晕眩,秋日的冷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他晃了两晃。这才发现自己竟与凤芯赤身相对,窘得侧了身。
“你怎么样了?很虚弱是不是?”凤芯蹙了秀眉,扶住了他。
他扶住自己的额,一手还指着她的左肩,弱弱地说:“凤芯,先包扎伤口。”他温柔而叹息的声音使凤芯确信竹笛公子真的是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这几天的强力欲望使他消瘦并虚弱了很多,他已经虚脱了,此时看来,似乎弱不禁风。
凤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扶他上炕,此时才注意到他比例极好的身材,魅力四射,胸口猛然突突了两下,想起适才差点只能往上调开视线。
给他盖好被子,凤芯帮他擦拭了唇上的血,又用凤帕自己包扎了伤口,梳好云鬓,整理好凤衫,心知必须给竹笛公子补充点营养。
“你先睡会儿,我给你弄点粥喝。”凤芯帮他掖了掖被子,出门去。
进入隔壁房间,凤芯浑身酸软。林一孔跟蓝飞正坐在几案两侧的酸枝木嵌螺钿靠背椅上说话,见凤芯进来,都用怪异暧昧的眼光上下打量她。
“他睡下了。”凤芯无力地说,靠在门上,脸色青白。
林一孔跟蓝飞露在蒙面巾外的双眼更加暧昧。“凤姑娘辛苦了。要不要我煮碗汤给你补补?”林一孔的语调怪里怪气。
凤芯才回过味来,瞪他一眼,勉力走到炕边坐下,生气地说:“你说什么呢?快去熬点好喝的粥给竹笛公子喝,他这两天都没吃饭吧?你也真是!”
林一孔夸张地叫道:“你这么心疼竹笛公子,就不替我想想?第一,我林一孔认的主只是你凤芯,我不是竹笛公子的仆人。第二,他这两天的表现你是没见,疯狂得跟野兽似的,给他端去的饭都被他打翻了。”
他意味深长地指点着凤芯放慢了语速:“他想吃的是你,而不是饭!呶!现在他不是乖了?我这就去熬粥。”他起身就去角落柜子里拿材料。
第七百四十一章养伤()
凤芯红了脸起身跟了过去:“你别乱说好不好?是你提醒了我,我把自己的血给了他。”
蓝飞注意到了她左肩上的一点点血迹,问道:“你受伤了?”
凤芯把与她的血有关的前因后果向蓝飞简述了一遍。
蓝飞一向沉稳的眸子出现了裂痕。
他们就在这窑洞里住了下来,为了给竹笛公子养伤。
竹笛公子好了很多,但是毒消得并不彻底,时不时的,那种燥热还要发作一次,内力也消退不少。凤芯再给他供了几次血,疗毒已不见进展,他们知道,只能止于此了,于是竹笛公子再也不肯喝凤芯的血,他憔悴焦虑忧郁,整个人瘦了一圈,也沉默了很多。鉴于这种状况,暂时无法可想,也无力远去,只能暂住于此。
凤芯几次要林一孔自行离开,她不想绊住他,可是林一孔很固执,坚持不肯走,就留下来给她打杂,凤芯无法,只得随他。
蓝飞是主人,他随他们留了下来,但是好像心事重重。
凤芯觉得很过意不去,想请他有事先走,后又一想,他一走开,说不定就又会去找黄山派的麻烦,还是把他绊在这里好些,于是除了谢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对于玉蝴蝶被梁羽虹抢走,凤芯很愧疚,跟竹笛公子说了,竹笛公子深深的沉默,凤芯看得出来他很不快。
有时凤芯心想,竹笛公子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废了,也许还得再找到梁羽虹,向她求解药。可是与她相求,无异于与虎谋皮,才逃出虎口,难道又要送上去吗?她矛盾极了。
就在这样的矛盾中,日子一天天转冷,秋深了。
一天清晨,凤芯到隔壁窑洞去,没看见竹笛公子,问同屋的蓝飞跟林一孔,说道他出去散心去了。
凤芯有些担心他,他身体不太好,不知穿够衣服没有,于是拿了件罩袍出去。
这件罩袍是这段空闲的日子里,凤芯亲手为他制作的华文锦罩袍,用了心思,很合他身,穿上后极显他的高贵洒脱的气质。
出得院去,天高地远,阳光静静地照射着黄土地,崖畔、路边的枣树散发着清香,远处的麦地一片金黄。
凤芯没有看见竹笛公子。她向山崖上走去,在一片高高的山崖上,凤芯看见一个人影,她从身形辨认出是竹笛公子,于是快步跑上山崖。
此时,竹笛公子正静静地坐在一块山石上,迎着日光,凝望着远处的黄土地。朝阳给他全身披上了一层金芒,他的五官在阳光下更加立体,目光更为深邃,如一潭古井,连日光都照不透,俊美绝伦,令人移不开视线,同时也透着一股消沉。
晨风有些清冷,他没带幞头,只用一根黑色丝带束了发,丝带脚跟零落的发丝随风起舞,衣袂翩飞。
这样的天气,他居然还着白绫遥溃岜∑葜邢缘盟行┑ケ �
凤芯走至他身边,他回头抬眸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转回目光看向远方的辽阔大地,一脸寂然。
凤芯弯腰将华文锦罩袍披在他身上,再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如她所料,很是冰凉。
“为什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穿这么少的衣服就出来吹风?”凤芯轻声埋怨。
竹笛公子轻叹一声,抬手支起下颔,视线依然落在远处天际交接之地。
凤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侧头靠在他的肩上,视线也飘远了。
“想什么呢?”她轻轻问。
“凤芯,你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有时候觉得,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与命运抗争,天地之间,生命是这么脆弱,总的说来,人的一生不可料,烦恼多过快乐。”他浓眉微拢,饱满的唇微微启合,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凤芯转头看他,伸手纤柔的手指去抚他的眉心,想展平那里的皱褶。
“怎么会生出这么多感慨?不就是被梁羽虹坑了一下,也不至于悲观到这种地步,反正你现在生命没有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要找到解毒的办法。”凤芯宽慰他。
竹笛公子握住她的纤手,低眸深沉地凝望她,心中感慨万分,这女子心思单纯,自是不知他有多少忧心的事,有多少无法承担的责任和无力追求的目标。明知不可为,还偏要为之,与命运的抗争,其艰难可想而知。
“凤芯,这次害你吃了很多苦,是你救了我,我心里很感激。现在,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血,咱们已经交融为一体了。”他说这些话很真诚。
凤芯露出灿然的笑容:“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你能活过来,我心中也是感激的。只是很可惜,我的血还不能完全解你的毒,只是没有了生命危险而已。可你久不久就会毒热攻心,虽然程度轻了很多,可是看到你竭力忍耐的样子,我很着急,很难过。”
她说着躲闪了目光,微红着脸,碍口地说:“其实,你可以,可以让我帮你,暂时消去烦热。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她别过了脸,心咚咚地狂跳起来。
竹笛公子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她感受到他的唇温热的触动,麻感过电般顺着手臂传至心窝。
“凤芯,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不能。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深入我们的关系,这是对你的极不尊重。我希望自己能在身体健康正常的情况下,以两颗心相互的吸引而自然贴近。”他清醇磁性的声音响在耳侧,令凤芯格外感动。
竹笛公子暗中咬牙,这梁羽虹害他不浅,都怪他以前心软,不曾除掉她,几乎坏了他的大事,还害他出尽了丑,那些狼狈场面,想想都汗颜。这笔帐,他一定要算,不会就此罢休。
他伸臂揽住了凤芯的肩:“凤芯,也许我们还得找到梁羽虹,一则我不能这样半死不活的一辈子,得逼她交出解药;二则我送你的玉蝴蝶落到她手里,我不甘心,我们一定得抢回来。”他的态度很坚决。
凤芯忧心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他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是她看不透的,太深,太沉重。
良久,她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竹笛公子想要做的事,她就无法拒绝。而找到梁羽虹,也许只能自己跟她一拼,竹笛公子是没有能力打了。
其实很难,见到梁羽虹,不管硬拼还是软求,都注定很难达到目标,甚至他们还得受尽屈辱。
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凤芯忽然想起一事,她仰头问道:“竹笛公子,你不是汉人吗?”
竹笛公子目光一滞,温和敛去,视线透着犀利,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在长安时,我在你的住处听到你跟别人说突厥语。”她依然望着他。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转头望向前方的黄土地,丢开了她的手,撑着下颔,微微一笑:“这很奇怪吗?长安很多胡人,我也有不少胡人朋友,其中就有突厥人,学会一两种语言有什么难?你不是也在安府学会了几种语言?”
凤芯想想也有道理,尽管她还是觉得面前有什么迷雾,此刻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释然地笑道:“是啊,不过你学得比我好。”
竹笛公子从怀中取出他的短笛,这支短笛差点失去,还是林一孔在客栈的床上见到,帮他带了过来,他很珍惜。
此刻他爱惜地抚摸了一遍笛身,放在嘴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