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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东陵浩天越来越愤怒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下,终于愿意走到华恬商跟前,执着自己的鼻子道:“华将军,你瞧瞧,我这鼻子就是被人弄伤的。”
华恬商盯着她的鼻子,鼻尖上果然有一处擦伤的地方,洞里太过昏暗,虽然有火光,但因为她长年在昏暗的地方待着,眼力已经不怎么好了,再加上她刚才进来之后便立即要求她给她运功,她也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殿下受了伤,竟是被人弄伤的,她还以为有夜阑风和浩天在她身边,她的日子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却不想她竟在外头受尽折磨!
“浩天,这是怎么回事?”她怒问。
东陵浩天脸色一沉,却又不敢在她面前乱说话,只得温言道:“徒儿这些日子都和夜将军一起四处征讨,并无太多时候待在殿下身边,也没注意到殿下在宫里受人欺负。”
他咽了一口气,瞥了慕容浅浅一眼,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目光,才又对华恬商温言道:“师父放心,以后徒儿会多费心思守护好殿下,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没关系的,华将军,浅浅命薄,自幼便活在别人的欺压之下,现在日子已经好过多了,一点点委屈,浅浅还受得了。”慕容浅浅柔声道,那一脸谦卑的模样,让华恬商愈发难受了起来。
夜阑风和东陵浩天都如此忙碌,不能时时刻刻守护着她,这事也怪不得他们,她自己腿疾患了多年,也只能面前行走数步,就连这个山洞都走不出去,想要守护在她身边也是不能。
轻叹了声,她无奈道:“殿下,你过来,属下再给你运功。”
“师父,不可。”东陵浩天盯着她,急道:“师父今日为慕……为殿下运功,已经伤了气息,不能再继续了。”
“没事,师父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她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见到殿下,无亲无故的人,这时候,慕容浅浅便是她唯一的指望。
就算不要这条命,只要能护殿下周全,也值了。
慕容浅浅才不理会东陵浩天想要杀人的目光,他心疼他师父是他的事情,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变得强悍,否则,她拿什么和慕容七七抵抗?
最终,东陵浩天还是被逼无奈离开山洞,继续守在洞外。
华恬商将双手落在慕容浅浅背后,温言道:“殿下的经脉很快就能彻底打通,到时候,属下便能将一身内力全都送给殿下,殿下也不怕再受任何人欺负了。”
慕容浅浅勾起唇,笑得开怀,声音,却还是含着万二分的柔弱:“谢谢将军成全,等他日我夺回梦都,我一定会让将军成为第一护国大将军,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华恬商摇了摇头,浅笑道:“荣华富贵值几何?只要殿下能过得好,属下所做的一切也就值得了。”
她闭上眼,唇边却泛开点点苦涩的笑意。
她现在这样,根本没想过要回梦族,回梦都。
或许只要等殿下所有经脉被打通,让她将一身功力传给她之后,她也就可以含笑而终了。
为殿下做完所有能做的事,也算是对得起女皇陛下了,她无能,不能和殿下一起杀回梦都,只是希望在做完自己最后一件事后,可以安静到地府去见她的夫君和儿子。
十几年来,一家三口阴阳相隔十几年,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很快就能重聚了。
再等等她,很快,很快她就能见到他们……
悬崖之上,七七被身边的男子如同拎小鸡一般,从崖底拎到崖边,再从崖边拎回到崖顶,这一路过来,他走得轻松自如,她却被崖风吹得够呛。
至于身后那四个人,早在男子跃上崖顶,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已经将他们不知道甩到哪个角落里了。
风平浪静之后,七七睁开眼,才发现两人已经上了崖顶,在一处密林中停了下来。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再看身边的绝色美男子,他面容淡若,脸上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如此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像是个刚掠走了好长一段路程的人。
“你故意走这么慢。”她算是看出来了,其实刚才这男人还能更快点的,只是自己有意拖慢步伐,才会让那几个人跟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她眨了眨眼:“你不想让他们看出你真实的身份?”
男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一旁坐下。
七七跟了过去,盯着他在月光下越看越好看的面容:“怎么?我猜错了吗?”
“猜对。”他淡言道,抬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底没有半点熟悉的光亮,而是一拍全然的陌生,这样的陌生,让他心里莫名有几分不舒服。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七七瞥了他一眼,嘟哝起薄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欠了你很多钱。”
“你没欠我钱。”他淡言道。
七七就知道了,这句话后面,一定还有一句附加的。
果然,男子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盯了好一会之后,才淡言道:“但你欠我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若告诉他自己失忆了,过去欠他的一切,能不能就一笔勾销算了。
欠人家东西,真心不好受呢。
男子的目光再次锁在她脸上,半晌,才冷声道:“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七七一怔,皱紧眉心问道:“你究竟是谁?”
第669章 哪怕,恨他也是好的()
月凉如水。……爪机书屋
无名的目光锁在七七小脸上,只这么盯着她,沉默。
直到七七忍不住想要转身离开,他才道:“欠我的,总要归还,不管你是不是忘了过去的事。”
声音很淡,却藏了一份说不出的坚定。
欠他……
七七只觉得头痛,什么人都来跟她说着和她的过去有关系,但究竟真相如何,她一点都不知道。
“除非我自己想起来。”她不笨,想要在这点上占她便宜,想得美。
无名不说话,依然淡然看着她。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转身。
“回去陪他么?”他终于收回目光,往天际看了眼:“他现在大概不在。”
孽缘,这几个人的关系,混乱到超出他能想象的范畴。
无人能说沐初没有资格陪在她身边,过去两年的真情守护,最有资格的该是他了。
楚玄迟又如何?她倒是只看到身边的人。
他站了起来,在她离开之前,淡言道:“这两年内力是增长了不少,轻功却停滞不前,你背后那师父是如何教的?”
七七回头时,他已经迈开步伐,往前方山头迈去。
风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跟上。”
她心头一凛,只是迟疑了一瞬,立马就跟了上去。
他教她轻功,这是比起刚才他带着自己逃离的时候要厉害十倍的步伐,这么好的事,不学白不学。
不过……
“是你逼我学的,事后别找我要什么报酬,也别说我欠你什么。”风中,话语渐渐被飘散。
前方行走的男子冷冷哼了哼:“罗嗦。”
一迈步,又已掠出一大截。
七七不再多说,他的步伐太快,她只能集中精力步步跟随,稍有一分神,自己和他的距离就会被远远拉开。
夜幕之下,两抹身影急速掠走,后方的人追得越来越困难,前方的人却挽起一点绝无仅有的笑意,点点月光洒在他脸上,难得的一点温情浮现。
夜,很深了。
……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夜晚才不过刚开始。
一条黑色蛊虫从肌肉纠结的胳膊上啃开一个小口子,纤细到几乎和针尖一般大小的身躯灵活地动了动,只一下,便从啃开的口子里迅速钻了进去。
他脸色未变,眼底却已抚上一抹隐忍的痛楚,很快地,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额上渗出,一滴一滴滑落。
房间里头还有四人,东篱蜘儿和落尘一人站在一边,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守护。
床边,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枯槁的老者默然站立,目光紧锁在楚玄迟汗湿的脸上,每到这种时候,除了一直盯着他脸色的变化,他做不了什么。
蛊虫噬骨的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来的,若他忽然承受不住发起了狂,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将蛊虫收回,否则,一旦蛊虫被他不自觉动用的真气震死在骨髓里,便会立即化为剧毒,让他毒发身亡。
虽然过去两年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故,但,始终是隐患重重。
只是,王抵抗噬骨剧痛的能耐,也远远超出了他的估算,这两年多来,每每蛊虫入骨的时候,他除了眼底浮现出痛意,连哼都未曾哼一声。
除了东篱蜘儿、落尘,以及站在床边的老巫医之外,这房间里,还有一人。
他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站在床边不远处的楚玄迟,动唇始终有几分微动,似有话想说,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这两年,他一直跟随在楚玄迟的身边,不管他是留在宫里,还是出门寻找七七,又或是在沙场上征战,两年多,他们五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他知道他平定了十国,也知道他连西楚都收复,还有楚国西北边境之地,不过是两年的时间,他做到了能人所不能的地步,这份热血让他万分敬佩,也让他总是一想起他在战场上的奋战,便热血沸腾。
惜英雄重英雄,战神的名号,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可惜,他一直无法站起来,无法亲眼目睹他在沙场上征战的风范。
这种时候,除了安静等候同样的剧痛,他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概过了一炷香之后,那条蛊虫从楚玄迟皮肉里慢慢钻出,如针尖儿一般粗细的身躯已经饱胀到手指大小,从里头一钻出,便在他手臂上留了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