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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东西吃么?”贝尔听到了休息的字眼,立刻打起精神跑了过来。
“吃你个头呐!”莉莉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咱告诉汝,接下来咱要去的地方很危险,还可能遇到更多鬼婆,或者哨站里那头怪物一类的家伙。如果你不赶紧做好准备,咱就把汝踢出团队,免得到时候成为祸害!”
“俺、俺只不过是不习惯罢了!”贝隆人脸色通红地争辩道,“下、下次一定没问题,你就等着看俺贝尔大人的厉害吧!”
“很好。”莉莉开心地说,“那么尤菲,这几天,这家伙就交给汝了呐。”
“哎!?”贝尔张大嘴巴,转头盯着少女,“你……你们,要对俺做什么?”
“一个小游戏。”尤菲微笑着回答道,“如果你获胜了,晚上就有好东西吃,说话算话哦?”
‘游戏’的内容并不复杂。尤菲和贝尔相隔三十公尺面对面站立,莉莉喊出口令后,两人才可以开始行动。其中,贝尔需要在半分钟内触碰到少女,超时则为失败。当然,为了保证公平——或者说给贝隆人一点希望,尤菲是不允许离开原地的。
——即使如此,游戏的结果,仍以贝尔的全部失败告终。
(三十一)委托(尤菲·斯坦米兹,II)()
身为法则巫师,精神控制类的法术的确不是尤菲最擅长的部分,却更非仅凭一身蛮力的贝尔能够对抗的。即使尤菲和琳认真传授了他对抗精神控制的诀窍,贝隆人所能做到的,不过是多撑个四五秒而已。
一面倒的结果反而激发了贝尔不服输的性子。他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尝试,尽管每一次都最终失败,可至少已经能够做到不让身体完全失去掌控。因此,训练结束时,尤菲难得地给予了贝尔不错的评价。
“进步很大。”她说,“看来只要你想做,还是能做到的嘛。攻击队友这种事情,大概……不会那么容易发生了吧。”
“所以说,那个只是意外!”贝尔愤愤不平地道,显然对那件事仍在介意,“而且,凭什么那几个丑婆子会盯上俺——”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好吃。”琳挑起嘴角,“或者因为她们喜欢上你了。你要选哪个答案?”
“……哪个都不要选。”贝隆人丧气地嘟哝道,“俺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鬼婆了!”
“那就祝你好运咯。”尤菲轻松地说,“今天就到这里,去吃饭吧。”
贝尔的表情瞬间兴奋起来。少女望着贝隆人跑向远处,融入夜色的笼罩之中,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一阵凉爽的夜风吹过,她轻轻打了个哆嗦,抬起手抱住双肩,背过身,无声无息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希望自己的直觉是灵验的。
心中的声音告诉她,目前她所眼见和参与的一切,会将她和身边的人们,卷入一场宏大的历史剧。能够亲眼见证并参与到历史的变革中,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是幸运的,然而那也意味着,对于更多的人则是不幸。
因为血与火必将贯穿每一场变革,前进的道路上也必然满布荆棘。而更为残酷的事实是,身处其中的人,将无法看清未来,也无法看清自己。或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无法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否有着意义。
尽管一直想要追求真实,当真实以未知的姿态横亘于黑暗之中,却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些许恐惧。少女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她是个平凡的人类呢,当理想与现实交接之时,属于普通人的不安,对她来说同样存在。
她不打算再去打扰琳。这是属于她自己的课题,她必须一个人找到答案,然后做出选择。
她可以就此抽身离去,将一切交给安珀莉、莫迪洛拉、以及其余居住在这里的艾尔纳人。她可以与琳一起回到学院当中研究秘法术,或是远渡重洋,前往东方的另一片大陆。她还可以将秘法术传授给有志于此的孩童们,或者在一处安宁的小镇隐居下来,开一家只属于她们二人的店面,贩售由她制作的秘法道具,和琳所饲养的各类神奇生物。
至于大陆上将要发生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去处理和应对。她们不必直面历史,世界的进程更不会因为缺少了两个人而产生太多改变。天地之间足够广阔,值得去做的事情也有许多,所以,何必选择一个不确定的,可能充满痛苦和悲伤的道路呢?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忘掉那些本不属于她们的命运,听起来似乎也很不坏——
那真的是她想要的么,又是琳想要的么。尤菲从不自诩为冒险者,身为女巫的谨慎,让她一直将安全放在优先的位置进行考虑。正因如此,除去学院遭受袭击的那一次,她从未主动将自己置入无法预知的危机当中。
只有活着,才能够不断追求真理,这是亚伦导师再三强调的巫师理念。可是,历史上从不缺乏为了理想奋斗,乃至于献出一切的人。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温暖的壁炉旁,母亲曾给她讲述过的,一个有些伤感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大地还是一片蛮荒之时,世上存在着一头巨大无比的猛兽,在大地上横冲直撞,凭自己的欲望吞食着一切。后来。无法忍受的各族,和其发生了一场大战,最终它的躯体被消减,拥有巨大力量的身体分为七块,融入大地的各处。
之后,从这些地点,产生出巨大的灵脉,同时,也诞生出七个不同意识的象征。由巨兽的残片所生出的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被视为世界的精灵。他们有的安稳的生活着,有的隐居着,有的试图征服大地,有的试图挽救苍生,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母亲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让年幼的她尝试着理解故事的内容,然后继续讲述。
“百年前,如今荒芜的极北之处,曾经诞生过一个女孩,她的目标,是让大地上所有的人都能露出微笑。于是她行走于世间,每到一个村镇都尽力用自己的力量,给那里的人们带来幸福。但是,幸福是她所带来的,走了后也会消失,她不在的地方,没有幸福。
终于,人心狂乱之时,少女在自己诞生的地方,流尽了最后的一滴血,徒劳的将手伸向空中,试图挽留那不存在的东西。如今,还记得这一切的,只有哭泣的北风。但是即使如此,她依然是微笑着的。”
“为什么……可以这样?”那时的她无法理解母亲想要表达的事情,却不知为何让泪水打湿了脸颊,“这种事情……也太可怜了啊……”
母亲安慰地摸着她的头顶,温暖而柔和的触感,迅速抚平了她心中莫名的感伤。或许小孩子就是这样吧,纤细而敏感,却又情绪多变,只是眨眼间,就能雨过天晴——
而且故事毕竟只是故事。即使能够记下情节,即使那背后有着真实的过往,随着时间变迁,供世人传唱之后,余下的不过是几句唏嘘。
“世界始终无情也无意,改变的和离开的,只有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好人不一定幸福,恶人也未必会有恶报,但是,即使如此,我们依然会为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前进。”母亲的声音悠长而轻柔,“为什么要在意失败后的事?我已经做好了我想做的事情,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么?”
一个柔和的声音直接从她的心中响起,尤菲将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枚由母亲赠与她的成年礼物。
“——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现在你可以明白了吗?我的女儿。”
(三十一)委托(尤菲·斯坦米兹,III)()
近乎透明的水晶散发出湛蓝的柔光,如同漾起波纹的湖泊,将尤菲包裹在温暖的魔力之中。她转过身,看到好友满是惊奇的面容和开合的嘴唇,却听不到任何的话语。
光华流转着,尤菲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面前已经换了一副天地——
天空仍是一片黑暗,远方传来的点点星火,代替真正的群星,为旅行者指明着通向城镇的道路。此刻似是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利刃般吹过,刮得她脸颊有些生疼。地上积着数十公分厚的雪,鹅毛大雪飘舞着从天而降,落入到地上的同伴当中,将或许存在着的,旅人留下的痕迹逐渐抹平。
很少有人在这种时节连夜赶路。如果是繁华富有的重要城市,卫兵们倒是会及时铲开主要街道的积雪,让来往的马车和旅人可以正常通行。但在这种本就鲜有访客的小镇,清理积雪的花费远大于回报,自然不会有人去费时费力的做那些事情。
这让冬季时分进行旅行的危险性进一步提升,平时还偶尔有人路过的小镇,此时更显得冷清异常。居民们都安静的窝在家中,在壁炉中点燃早已备好的柴火,悠然而闲适的度过冬季,等待着春天的再次降临。
然而此刻,却有一名旅人正冒着漫天大雪前行。她披着皮制的斗篷和兜帽,竖起领口,让厚重的皮革阻挡了大部分寒风和雪片。她在松软的积雪上悠然前行,鹿皮的短靴每一次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痕迹,转瞬又被新落下的雪片遮盖。
尤菲旁观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样说其实并不贴切,因为少女似乎就处在她的身体中,亲身体会着凛冬的寒意,以及皮制斗篷的温暖,只是无法改变对方的行动而已。
女性的旅人走进小镇。没有人来访的此刻,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卫兵。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对于这位罕见的访客表现得毫不关心。她倒也不在意那些,只是自顾自地穿过布满积雪的小径,绕过空无一人的广场,最后在一幢木制的单层小屋面前停下脚步,抬起手,轻轻叩了叩紧闭的门扉。
门向内打开。一名女子热情地牵住旅人的手,将她拉进屋内,又给了她一个熟悉的温暖拥抱。屋内的炉火跳动着,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女性旅人脱下斗篷,在门外抖了抖上面的积雪,将它挂到门口的木架上。
她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