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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殿下?
这称呼对青墨而言略显陌生,她竟用了数秒来反应这称号背后所指何人。
当那个名字跳入脑海中之时,又是一阵深不见底的失落涌来。
他出宫了。
戚子风扬出宫了。
他竟然出宫了。
虽说知道戚子风扬从来不喜宫中的刻板生活,时常出宫走动,否则那时也不会遇上身处宫外的青墨。
可如今青墨已进宫,他却仍旧喜欢跑出宫去。
本以为进宫即便是接受苦闷与灾难,只有能与你并肩,累也成了值得。
可如今,在我最需安慰之时,当我在这围栏中躲避暗箭,你却去了另一片毫无危险之境。
留我自己一人独自面对险恶。
那一刻,青墨心口一疼,心如死水。
“我知道了,谢谢你。”青墨看着晋六,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晋六识趣,默默走开,不再多言语。
见晋六转身朝门口走来,一直躲在门后不曾走远的如霜连忙踮脚跑开,速度极快的溜进厨房,不留人影。
她方才一直一直躲在门外,整张脸贴在门缝前,想听清里头的晋六与青墨究竟在谋划何事,为何如此谨慎的不让自己听见。
如霜心中很是清楚,虽说在茵萃殿的这些时日,看起来融洽异常,与青墨间也并不如其他主子与丫鬟那般身份高低界限分明,可她也知晓,青墨始终防着自己,哪里肯透露真心。
往常的回避也就罢了,今日这样**裸的排斥,还是第一次。
如霜心中非常不悦,也有几分伤感。
夜幕猝不及防的降临,沉沉的挡在眼前,如墨浓稠。
黑暗中的喧嚣总是会放大数倍,风水轮流转,前几日的流光溢彩在茵萃殿,今日这光芒便落在了长仪殿。
映的整座凌秋园一片嫣红。
四座宫殿,唯有许良娣的月景殿仍旧黑暗。
细微的烛光孤单的摇曳着,与平日中那个跋扈的许良娣完全不同。
她此刻正坐在寝殿中大发脾气,身边的丫鬟全被骂走,此刻身边空无一人,更显孤单。
许良娣心中的怒火早已不知该如何发泄,一片狼藉。
连沁良娣也得到了千式离的宠爱,唯有她,如今连千式离的一个眼神都未得到过。
怎可心甘!
许良娣所有压抑的愤怒一次宣泄而出,她定定的看着烛灯灯芯,恨不得仅凭眼神便将其看穿。
她的敌人只有一人,便是青墨。
虽说今日受宠之人是沁良娣,可许良娣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这与自己同在良娣之位的女人有几斤几两,压根成为不了威胁。
唯有那青墨,定是她在后头出谋划策,才将沁良娣捧到今日这个高位上,这人绝对不能轻视。
许良娣目露凶光,已有对策。
夜是黑暗的。
正是在这黑暗之下,能遮挡无数肮脏邪恶,也能净化无数见不得人的罪恶。
直至第二日阳光再次降临,便将成为全新的世界。
仿佛曾经的一切肮脏都不复存在。
今日的沁良娣醒的很早,或者说本就睡得不算踏实,每每闭上眼,便会担心再度睁眼之时,这美好的梦境也将一并消失。
总是不敢入眠。
千式离的怀抱如此温暖的在身边,那呼吸也清晰可辨,一切皆如此真切,令人安稳。
沁良娣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身侧的男人还在不在。
可眼前分明已经空空荡荡,沁良娣猛地慌了,连忙坐起身来,朝着外头大喊,“小茹!小茹!”
小茹闻声而来,轻声细语,生怕惊扰到刚醒的沁良娣,“娘娘,你醒啦?睡得可好?”
她一脸喜气,可不是吗,自己服侍的娘娘终于得宠,于丫鬟而言,同样也是无上的荣耀。
但沁良娣脸上的慌乱丝毫不减,甚至多了几分悲伤之感,“大皇子殿下呢?他……”
刚一问出口,沁良娣便后悔了,如是这一切仅是自己一个美好的梦境,那如此脱口而出,岂不成了丢人之事。
幸好,如霜莞尔一笑,“娘娘!这才刚一分开,你怎就开始惦念大皇子殿下了呢!”
她很是熟练的将床前的帘帐掀起扣好,顺手拿过沁良娣的衣物,扶她坐好,“大皇子殿下今日要上朝,看你睡得正安稳,便没有打扰,他临走前特地嘱咐过奴婢,让奴婢万万不得打扰娘娘的休息,还说先备上热水与早膳,等娘娘醒来时便可吃到。”
如此贴心,沁良娣心底的那份感动填满了整颗心,无法言喻的幸福感涌上来。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原来它是真实的。
真实到令人不敢相信。
沁良娣坐在床上突然的就笑了起来,难以控制心中的愉悦。
小茹看到她这幅痴痴的模样,也觉好笑,“娘娘快起来吧,待会儿早膳若是凉了,大皇子殿下会怪罪奴婢的!”
知道她是在打趣,沁良娣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你就可劲儿嘲笑我吧,别让我抓着你的把柄,不然可要你好看!”
第153章 转矛头()
今日的长仪殿,处处透露出喜气。
给沁良娣梳妆的小茹也格外的用心,不到半个时辰,穿戴一新的沁良娣便出现在眼前。
沁良娣看着镜中的自己,浓眉红唇,脸颊上泛起的红晕映的整个人无比娇俏。
她似乎有些不认识这样的自己,像是脱胎换骨,像是……从少女走入了真正的女人。
这种感觉,既是奇妙,又是……莫名的幸福感。
“娘娘,今日要回茵萃殿呢,还是在这等大皇子殿下下朝回来?”小茹问道。
这一问,沁良娣这才想起此时自己正身在陵正宫。
猛地,毫无预兆的,沁良娣再次脸红起来。
在这里等他吗?
那该显得自己多么不矜持。
想了想,沁良娣道,“我先去茵萃殿看看青墨姐姐吧。”
她是知恩图报之人,深知自己能得千式离的心,全是因青墨的帮助。
在她心中,没有争斗这一可怕的心思,反而只觉得,既然青墨为自己付出过,那自己便也应该报答她。
千式离不在的陵正宫是冷清的,丫鬟们各自默默做自己分内之事,不多话也不找事,整个宫殿从白昼到黑夜均是一片死气沉沉,令人难忍。
沁良娣虽说也并非爱热闹之人,可这冷清到窒息的氛围,再强留也不过是让自己难堪罢了。
即便是知晓若是此刻离开,下一次想再进来,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之时。
沁良娣叹口气,并非认命,只是看清自己。
早晨的茵萃殿却是热闹的。
几人都在大院内,如霜正趴在地上不知在鼓捣什么,一旁围着的人们脸上皆是笑意,叽叽喳喳,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也能感觉到其中满满的欢乐。
沁良娣刚到门前就顿住了脚步,担心自己贸然闯入是否会打扰这一份静心的温馨感。
晋六也站在青墨身边,全然忘了自己该去通报沁良娣的来访,他甚至并未发觉门口有人而来。
这个时间本就该是清静的,能如同茵萃殿这样热闹的实在是另类。
“娘娘,你快看呀,这株小苗看起来当真是可爱!”如霜几乎是叫了出来,满眼兴奋,即便手上沾满泥土,也丝毫不在意,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泥土也自然而然的带到了脸上去。
青墨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从茗薇手中接过手绢,走到如霜跟前,道,“你看看你,种个花把自己种成了花猫。”
她动作很轻柔的用手绢擦掉如霜脸颊上的泥土,顺带着擦掉额头的汗珠。
如霜有些受宠若惊,朝后退了退挡住青墨伸来的手,“娘娘使不得呀!怎能劳驾您帮我擦汗呢!”
青墨一脸慈祥,“你帮我种花,我帮你擦汗,有何使不得?”
说罢,青墨拉过如霜的手,将她手心上沾上的泥土也简单处理了一下,那块原本白如雪的手绢,此刻已难辨原色。
如霜也不再躲了,此刻心里小小的泛起波澜来,青墨的细心与耐心另如霜很受触动,莫非这一次茵萃殿遇上的这个主子,当真不同一般?
或许……
脑子里乱作一团,突然听得一旁的晋六慌乱的脚步声。
“沁娘娘……给沁娘娘请安,奴才失礼还望赎罪!”晋六立即跪下,跪在沁良娣跟前。
这一举动倒把沁良娣吓了一跳,“别别别,快起来快起来……本就是我自己过来的……怎能怪你失礼呢!”
她知道晋六这是再为方才没能及时通报而自责,这也是沁良娣第一次遇到如此的情况,还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她将求助的眼神抛向青墨,也知道若非青墨开口,晋六断不会起身的。
青墨见沁良娣突然出现在眼前,也是惊喜,她立马走过去,道:“妹妹怎悄声无息的便来了?看把晋六吓成了这样,今日为何不多休息休息?”
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昨夜才侍寝,既然本就该好好休息的。
挡着众人的面说这样的事,沁良娣自然会觉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大皇子殿下上朝去了,那陵正宫几乎没了人烟,我呆着也烦,索性来找姐姐聊聊天,没想到姐姐这里竟如此热闹,倒是我唐突了。”
“这是哪里的话,”青墨说着弯腰轻轻拍了拍晋六的后背,示意他起身来,“昨儿晋六一朋友给了他几株花苗,说是名字叫做茜之塔,我这茵萃殿内就是缺了些植物,见这几株花苗实在是可爱得很,便想着将它们留下,可又说是这种类的花特别的娇气,需要清晨不太刺激的阳光下才能栽种,这不,大清早的我便把他们几个从梦中抓了起来,陪我在这栽花了。”
说罢,沁良娣顺着青墨的眼神看过去,那几株花苗的确可爱,在柔和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生机勃勃。
主仆众人围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