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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通宵下来望着电脑里的十多种样本,我笑得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看见我坐在一张高级软皮檀木椅子上,我的面前是一张古朴又奢华的桌子,桌面上放着一块玻璃牌子,上面写着“项目经理吴子越”。。。。。。
甄可可听说我要找工作,她问我:“如果你被聘用了,记得帮我问问他们招不招兼职。。。。。。”
我点点头,临走前我说:“你还是不知道那个写文章的人是谁?”
她一愣,随后点点头:“是啊,要是知道我就去催他写了,明明写的是连载的故事,却又中断了更新。”
“你猜他为什么不发到网站或者发去报社?”
“大概是没信心吧?”
我朝她笑了笑,带上一大包的简历就走了。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首《老男孩》,歌声略带深沉,好像在叙述一件普通的故事,故事的开始和结局都饱含在了这首歌里。我抬眼望去,不远处的阳光下,一片阴凉处,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的男生抱着吉他,唱歌的人就是他。
我苦涩地跟着哼了几句,继续往前走。
我第一个想去的单位是出版社,一来和我兴趣吻合二来与我专业对口,于是我找到了XX出版社,推门走了进去。
我到咨询台问明了面试地点,径直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面试地点,我被突如其来的紧张拽住了,我感觉我的心跳好快,我努力让它平息却徒劳无功。我望着身边一个个拿着简历的人,心想他们一定跟我一样紧张。
今天是XX出版社招人面试的日子,但凡专业相关的人都可以来参加,当场面试,择优录取。
我数了数排队的人,一共二十一个,算上正在里面面试的五个人,心里安慰自己人不算多。但是前面一男生和另一男生谈话的内容,让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轰然崩溃。
“小王啊,等下你进去直接告诉他们你出版过三本书,看他们要不要你。”
小王似乎很谦虚:“哎呀,那些书算什么,人家可是出版社,难道还没见过几个出过书的人?”他说完很得意地朝四下扫视了一眼,我正好在他的扫视范围。
“也对,不过怎么都觉得你的成功几率大。”
身后也传来了谈话,是一名女生和另一名女生的。
“小小,你把你获奖的证书都带来了吗?”
小小点点头:“嗯都带了,就是初中获得的那个新概念文学奖找不到。”
“没关系的,这不,你把冰心文学奖往他们桌子上一放,谁还敢质疑你的本事?”
后面他们和她们聊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离开了队伍。
我走了。
到了门口,我呼吸着三月末的空气,感觉刚才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得到了释放,我不由得拿出我的简历,看着我的获奖信息和生平,上面只写着一个字“无”。
反正也没什么希望,我就在这家出版社里闲逛,我看到那些职员在忙碌,忍不住走过去凑个热闹,他们在讨论一个作家,我一听竟然是史铁生。
史铁生算是我文学之路的指路人,高四时因一次意外我断了腿,心情沮丧,一度想要去死,也自杀了十一次未果。
因为偶然看到了先生的书,就如他所言“这仿佛有宿命的味道”。
史铁生先生因故失去了双腿,那时他还年轻还热血,还有好多好多的梦想,但命运的捉弄让他从此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站起来。
他痛苦,迷茫,他绝望,暴躁。
那些日子于他而言,不再是活着,而是死亡。
他在很多篇文章中都曾提到:他到地坛一坐就是一天,他在思考生和死的问题。
我听到那群职员在讨论史铁生先生的作品,想起了我的曾经。
那天他们聊了多久我已忘了,因为我跟着他们笑而笑,跟着他们沉默而思考,我仿佛找到了一群朋友,在一个惬意的午后,咖啡的香浓席卷淡淡的困意,我们聊着同一个人,聊着同一个人的不同作品,聊着同一个人不同作品的不同感受。
也不知受到何种原因驱使,我又回到了面试的队列。
我仿佛忽然找到了某种我还不敢称之为“梦想”的东西。
☆、第八章 社会其实也不复杂
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我去面试。
当我把手里的简历交给坐在面试官位置的一名中年男子时,他很快看了一眼,并用一种好奇的神色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我开始做自我介绍,我记得当时我只说了几句话:“。。。。。。我来应聘出版社的工作,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朋友。”
中年男子疑惑地问我:“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我微微一笑:“我们都以书为友,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所以大家都是朋友。”
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过赞许,我还看见其他面试官都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十分钟后,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走到我旁边对我说:“因为你的证书之类的东西太少,所以抱歉,未能通过我们的审核。”
虽说心里有了准备,但面对结果时,还是无法做出从容的样子。
他许是看到了我失望的眼神,在我打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又说:“但我希望你能常来。朋友。”
我瞬间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呼吸伴随着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眼眶里好像有什么在滚动,暖暖的,湿湿的。。。。。。
朋友。
多么神奇的两个字。
无数人在这个世间挣扎,他们想要幸福,想要过得比以前好。
于是忘记了朋友,离开了父母,走去陌生的都市,过比以前要差的生活。
当他们的心渐渐麻木,变得冰冷,毫无感情。
“朋友!”
这两个字足以让你流泪,让你的激情和热血再次喷张。
我朝他深深鞠了个躬,满怀敬意地离开了这家出版社。
第一次面试的失败,虽令我沮丧,但我却得到了某种力量,一直以来迷茫空虚的心忽然被注入了希望。
当我把这次经历写成文字,发表到贴吧里时,“很想”又回复了——她总是第一个回复——“如果你也想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那时的我正在看一本名为《丧家狗》的书,是解读孔子《论语》的一部文学作品。无意间打开贴吧,看到她说的这句话,我拿出手机,很想告诉甄可可真相,但当我看到贴吧二楼的回复后,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一个朋友也是你这个专业的,他叫吴子越,你认识吗?”
我很难形容当时我的心情,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很想”是甄可可的贴吧ID,此时真正的甄可可出现了,那么“很想”是谁?
我把以前所有“很想”回复过的文章和甄可可的回复都看了一遍,我这才接受“很想”并不是甄可可的事实。
网络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它隐藏了我们的身份,让我们以“自由人”的样子去和其他人互动。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在上海实习的四爷,他很快回复我说:“是男人就果断一点,直接问她要号码。”
“我连ta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要号码,你觉得这样好吗?”
四爷有几分钟没有回复我,当我以为他在忙的时候,宿舍的门被人打开,那时我以为是小偷,刚站起来去阳台拿扫把,结果四爷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别介,我是好人。”四爷看到我手里的扫把,当下伸出手表明自己不是坏人。我看着他滑稽的样子,还有他四年不变的络腮胡,忽然有种小小的感动——这绝不是女生看到离开自己的男生回来时的感动——而是当我需要一个人来分享悲欢离合时,他就出现了。
那么自然,又那么巧合。
四爷回来是因为百合子要回日本了。她是作为交换生来的中国,学习半年。四爷为了送她一程,专门请了假从上海飞回来。
“没想到你对她还是真心的。”
四爷收拾好自己的桌面对我说:“也谈不上真心不真心,因为是她要我回来送她的。”
“这还不是真心?你不是回来了?”
“还好吧,我主要是觉得人家从日本来中国,就遇上了我,我好歹也要表示表示我们中国的优良传统嘛。”
我在一旁挖苦道:“是可惜遇上了你。”
四爷笑笑不说话,他点燃了一根烟,很落寞地说:“在上海那个繁华的都市里,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我没去过北方。
四爷继续说:“早上你看到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对着工作机械般操作;到了晚上,他们仍旧面无表情,对着女人就好像做爱都麻木了。”
我被四爷的观察怔住了:“女人们呢?”
“女人们?哈哈,我在上海的这几个星期,我还真没见着一个正常的女人。”
我又被吓住了。
四爷讽刺地笑着:“她们整天都戴着面具,谁也看不出她们到底是谁。”
我默然,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差距就是发展速度的快慢,发展速度的快慢就决定了人们生活的快慢,也就决定了人们生活的质量高低。
在她们花大多时间在买化妆品涂抹自己时,还有更多的女人为了生存在卖自己。
刚下飞机的四爷很累,他说要早点睡。
到头来我的事情还没解决,那个“很想”到底是谁呢?
我回复她说:“你能看我写的东西,就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我回复甄可可:“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并不是想对甄可可故弄玄虚,我是害怕我们之间的友谊会因为这件事儿变得很尴尬。
我决定把贴吧的这件事放到一边,努力想想如何进入出版社工作。第二天我又去了另一家出版社,是专门负责出版儿童文学书籍的,我刚进去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是林夕的舍友洛珂。
她好像是来买书的,见到我她很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哎呀,怎么大胡子吴子越也出山来逛街呀?”上次见到她还是我跟林夕在一起的时候,如今过去两年了,她能第一眼认出我来,让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