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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一个颧骨很高,留着中分的年轻巫师蹲坐在郑清眼前,用力打了两个响指,用不耐烦的声音强调道:“注意力!注意力!”
郑清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也许是那位年轻巫师的响指破坏里周围的气氛,也许是注意到郑清已经醒过来了。姚教授回过头看了这边一眼,然后点点头,对身旁的一位老巫师小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后,便离开那张图纸,径直向年轻的公费生走了过来。
“教授!”颧骨很高的年轻巫师立刻站起身。
“嗯,你先去帮他们梳理紊乱的魔法波动,消除一下刚刚那次爆发的后遗症。”老姚从怀里摸出烟斗,点了点躺在地上的公费生:“这两个孩子交给我就行。”
“好的,教授。”年轻巫师恭敬的回答着,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郑清耳边传来伊莲娜低低的惊呼声:“现在什么时候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公费生挣扎着,坐起身,顺着吉普赛女巫震惊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本应该是一派冬季景象的湖畔,此刻竟布满绿意,一片春意盎然。
第一百零二章 教授的困惑()
冬天,会下雪。
草应该枯黄,树应该落叶,天寒地冻,万物归于寂寞。
而春天,则是生命复苏的季节。
野草重新抽出嫩芽,树木再一次焕发生机,太阳在天空滞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冬眠的生物也都伸着懒腰,爬出了自己的洞穴与小窝。
今天是十二月七日,农历节气大雪,毫无疑问的,是属于冬天的季节——郑清原本非常确信这点,因为几个小时前,他还与尼古拉斯讨论过雪人的不同分类与特征。
而现在,刚刚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的年轻公费生,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因为他是周围,临钟湖畔,原本枯寂的世界,不知何时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湖水似乎清澈起来了,光秃秃的灌木枝子间抽出了嫩绿色的新芽,灰扑扑的野草地里也多了一抹一抹新鲜的颜色。草丛里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花,微风拂过,风里好像都带了一丝丝香甜的气息。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年轻的公费生宣示着一个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这”郑清环顾四周,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意外。”姚教授显然知道他们震惊的的缘故,抖抖手,从怀里摸出一小簇金黄色的烟丝,塞进自己的烟斗中,同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魔法实验的事故。”
什么样的魔法实验会产生改天换地、更易季节的效果呢?!
郑清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
虽然在苏施君的实验室里,他曾经见识过二维世界的种种奇妙之处,但归根结底,那些实验对现实的干涉效果非常有限——就像一场春梦、一部电影、一本,即使再光怪陆离、曲折离奇,也终究在他的世界之外、理解范围之内。
而现在,在他生活的世界,出现了这种近乎奇迹的现象,由不得他不心生惶恐。
一点火星突兀的从虚空中冒出,缓缓落在教授烟斗里的烟丝上。袅袅的青烟随即升起,伴随着朦胧的火光,缭绕在教授周身。
“呋”
姚教授长长的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不用担心,只是个小事情,波及范围也不大,学校很快就能修复这个bug。”教授抬起手,随意的向后挥了挥。
郑清注意到,在教授身后,环绕临钟湖,影影绰绰站了许多披着黑袍子的巫师,正举着法书,整齐划一的吟诵着什么咒语。而伴随着他们的咒语,天地间原本温润的感觉正在飞快的流逝,包括草地间的绿色、微风中的花香等等,这些春天的色彩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与之相比,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着,姚教授收回手臂,抱在胸前,语气变得稍稍有些严肃起来:“还有,你们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听着他严肃的语气,郑清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他不安的瞟了吉普赛女巫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伊莲娜正垂着头,呆呆的看向光秃秃的湖面,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教授的问题。
男巫不由在心底轻叹一口气。
“我们也是刚来没多长时间,没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郑清吭哧吭哧描述了一番自己在湖畔的见闻,无人而动的舴艋舟、发光的白塔、可怕的魔法波动,种种。
末了,他又用困惑的语气问道:“至于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学校的公共场合吗?什么时候都能来的吧我没听说有不许下雪天来湖边的禁令吧。我们只是吃过饭,来湖边消消食,散散步的。”
这个回答显然把姚教授给噎了一下。
他瞪着一双漆黑的小眼睛,直直的看着年轻公费生,过了几分钟,才继续问道:“你们就直接过来了?我是说,到了这里后,你们没有想到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赶紧去办的吗?”
“要紧的事情?”郑清抬起眉毛,表情有些微妙,语气坚定的强调道:“今天是周末,我的作业都做完了,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姚教授抓着烟斗,脸上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不应该呐怎么会有这种漏洞。”他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着,眉头紧皱,似乎被什么难题困扰住了。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年轻的公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不对?太不对了。”教授把烟斗塞进嘴里,含糊的解释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天湖边除了你们之外,没有其他人吗?因为安全起见,学校在临钟湖附近施加了一个大范围的驱逐咒,从下午两点至晚上六点,只要靠近湖边的人,都会因为临时想起某些十万火急的事情而匆匆离开。”
“理论上来说,你们是不可能靠近湖边的。更不要说在湖边溜达散步了。”
郑清闻言,脸顿时皱成一团——他向来讨厌这种‘自我特殊’的情况,因为这一般意味着有麻烦。而他非常讨厌麻烦。
“也许对我们来说,能抽出一小段时间在湖边散个步,就是今天最要紧的事情了。”吉普赛女巫的声音忽然在旁边轻轻响起。
郑清闻言一愣,继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的点着头,一副无比赞同的表情。
他回过头,女巫正跪坐在一旁的枯草丛中,手指间缠绕着一根嫩绿的草叶。而某个打结的眼镜蛇不知何时已经摊开了身子,温驯的躺在她的脚边,仿佛一条无害的麻绳似的。倘若不是它的嘴角还挂着那只花皮青蛙的一丝血迹,恐怕就算是郑清都要被这条长虫慵懒的表现跟糊弄过去。
听到女巫的解释,姚教授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道理,完全没有道理啊。”他连连摇头,并没有接受女巫的解释,但当他再一次看向年轻的公费生时,忽然脸上露出几分恍然:“除非”
除非什么,教授并没有说完。
而郑清的注意力也从教授的身上转移开了。
因为刚刚他与女巫对视的时候,女巫仿佛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似的,手一抖,将那根在指尖缠绕了数圈的草叶揪断了。
第一百零三章 双红()
“你的眼睛!”
吉普赛女巫惊叫一声,指尖绕着剩下的半根草叶,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
听到她的惊叫,原本瘫软在地上装麻绳的眼镜蛇也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支起身子,兴奋的看向年轻公费生,鲜红的信子在空气中抖来抖去,仿佛一根正在抽风的皮筋。
“眼睛?”
郑清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有些莫名其妙。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什么毛病。相反,因为刚刚那些恐怖的魔法波动消散的缘故,他现在只有一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唔,你的眼睛又变红了。”老姚伸手一点,一小股湖水倏然从临钟湖里跃出,团了团,然后在郑清面前凝出了一面水汪汪的镜子。
籍着这面水镜,郑清看到了一双通红的,仿佛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怎么红了?!”年轻的公费生失声叫了一下,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闭了嘴。
就在几周之前,他的右眼曾经‘红’过一段时间。那是开学第五周的时候,他与林果参加临钟湖夜巡,在湖边遭遇了一头蹩脚的河童妖,在战斗结束后被发现右眼变红了——直到现在学校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那头妖魔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不过那一次,他的右眼并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变成‘红宝石’。
在最初的时候,他的右眼仿佛被人用拳头重重砸过似的,眼白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血瘢,类似眼球充血的症状。校医院检查过几次,都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只能判断他的身体非常健康,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
在随后的日子里,那些血瘢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化瘀,反而一点一点扩散开,最终充满了他的整个右眼。
用一个不恰当的例子,郑清觉得他的眼睛就像是一个灌满红色颜料的白气球,被扎了几个小孔,开始的时候,只有小孔周围溢出红色,到后来,小孔中流出的颜料越来越多,将整个白气球都染红了。
当然,这个例子并没有得到校医院治疗师们的认同——那些吊着大眼袋、表情疲惫的治疗师们非常严肃的告诉年轻公费生,眼球里虽然有血管,但更多的,是一种透明无色的胶装玻璃体,如果眼球被扎破了,不会仅仅在眼白上留下几块血斑。
至于他的右眼完全变红的缘故,校医院的治疗师们研究了很久,依旧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按照他们含糊的说辞,在这个魔法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直到上个月,郑清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