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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近乎诡异的魔法效果,与许多传说中的诅咒异常相像,令年轻巫师们望而却步。
再加上舴艋舟路过小岛的时候,总会自动绕行;而临钟湖里的鱼人们又将小岛周围的水域画作‘禁止通行’的区域,任何随便越过红线的巫师都会被珊瑚棒与石斧砸昏拖进水里,所以直到现在,那座禁地依旧是一座沉默的禁地,仅仅在年轻巫师之间口口相传罢了。
眼下,几艘红色的小舟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向那座小岛驶去,顿时激发了年轻公费生巨大的兴趣。
当然,说是众目睽睽,也不太准确。
因为下雪的缘故,校园中的巫师原本就不太多。一些喜欢雪地的巫师们,更多都集中到那些猎场、野苑等地方去了。临钟湖畔这种要雪景没甚雪景、要冰场又还没结冰,除了湖边沾染了泥浆变得微黑的薄雪之外,连草坪与灌木丛都是枯萎的,自然缺乏人气。
所以现在,郑清目之所及,除了他与伊莲娜之外,目睹那几艘异常舴艋舟的,竟然只有一条眼镜蛇以及半只青蛙——哦,对了,那只被眼镜蛇吞进肚子里的花皮青蛙不知何时又挣扎着从蛇嘴里爬了出来,露出血肉模糊的半个身子,看的年轻公费生大为钦佩。
果然,生物的求生欲都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但凡能多挣扎一阵子的,都不会立刻撒手。正所谓‘多活一秒是一秒’是也。
“你觉得我用不用飞只纸鹤,通知一下校工委的人?”郑清犹豫片刻,最终用商量的语气向伊莲娜询问道。
原本临钟湖畔的小木屋里住着一位名叫凡尔纳的老校工,但是因为前些日子的过失,那位老人被学校发配到其他地方去了,连带着那座小木屋也暂时空置了下去。
听到公费生的询问之后,吉普赛女巫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你打算在纸鹤里面说些什么呢?况且,前面还有鱼人划出的禁区……如果鱼人都没有阻拦那些小船,想来学校也不会有太多意见吧。”
郑清闻言,连连颔首,登时收起了探入灰布袋中的手,将已经夹在手指间的符纸重新撂了进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年轻的公费生笨拙的向女巫表达着自己坚定的立场。
吉普赛女巫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郑清顿时感觉自己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说话间,那些红色的舴艋舟已经飞一般的掠过鱼人划出的禁区,停靠在了湖心岛边缘。往日那些将领地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鱼人不仅没有阻拦那些小舟,甚至连打个水花露头查看的家伙都没有出现,煞是奇怪。
湖岸边,年轻的公费生小心翼翼的瞄了身旁的女巫一眼,欲言又止,但思忖再三,最终没有说话,而是决定静观其变。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就在那批舴艋舟停靠在湖心岛的一瞬间,原本安安静静伫立在岛子上的那座七层小白塔骤然变色,由白变红,然后变黄,继而发绿,随后绿色加深,一路向着黑色奔去——只是眨眼间,好端端的一座石塔仿佛成了一盏霓虹灯似的,各种颜色不要命的在塔身上闪烁起来。
与那些颜色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股股恐怖的魔法波动——郑清发誓,从接触魔法世界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么恐怖的魔法波动,就算猎赛上那些高阶巫师猎杀那头巨龙的魔法与其相比,有如萤火与皓日的区别——仿佛在那些波动之下,这片世界都在坍缩、变形。
而且不知什么缘故,学校那座原本连一只小猫死掉都能察觉的守护大阵,面对这种恐怖的魔法波动,竟然没有一丝反应。以至于年轻公费生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条流传很久的谣言:湖心岛是学校守护大阵的阵眼。
当然,眼下他也没有功夫去细细揣摩那些谣言的真伪了。
因为湖心岛爆发的恐怖魔法波动,站在岸边的两个年轻巫师首当其冲,被那股沉重的压力镇在了原地。郑清感觉自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股十八级的台风,整个人都要被扯成碎片了,不要说呼吸困难,就连动动手指仿佛都成了一种奢望。
与他相比,吉普赛女巫的表现更是不堪,已然匍匐在了地上,显然失去了知觉。
不远处,正在与半只青蛙较劲的眼镜蛇张嘴一吐,将花皮青蛙吐进湖里,随后把尾巴一卷,将自己团成个球,咕噜咕噜向两位年轻巫师所在的方向滚了过去。
花皮青蛙翻着白眼,吐着泡泡,像块石头一样慢慢沉入湖中,却不知缺了半边身子的它能不能挣扎着活过这个冬季。
第一百零一章 白塔中走出的巫师()
恐怖的魔法波动来得突然,却并没有在校园里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不知什么缘故,这股波动仅仅发生在临钟湖的范围之内。距离湖岸十多米外的地方,还有一只肥嘟嘟的松鼠正在雪地里刨着榛子。而站在岸边的两个年轻巫师,包括那条团成球滚过来的眼镜蛇,则都被那股沉重的压力压啪在了地上。
伊莲娜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倒是那条眼镜蛇,还会时不时甩甩尾巴尖,不知是神经性抽搐,还是意识尚存的表现。
郑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清醒着。
但他知道,自己这种清醒的情况并不能持续很长时间。
他侧着头,脸颊贴着冰冷的泥浆,呼吸困难,视野不知是因为水汽还是其他旁的原因,感觉有些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那只松鼠正撅着屁股,刨两下,站直身子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再撅起来,重新刨两下,蓬松的大尾巴愉快的在半空中抖来抖去。
‘竟然连只松鼠都不如’
年轻的公费生在心底哀叹着,一边努力调动每个细胞里的能量,奋力挣扎,一边感受着魔力、意识、以及力量在外界压力下被缓缓榨干的感觉。
无能为力,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紧随在那股巨大魔法波动后面的,却是一股恍若春风般的拂面感觉——紧张与放松,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感交织在一起,令郑清的头脑一片空白——不知是不是错觉,迷迷糊糊中,郑清总觉得从那股拂面感中体会到了鸟语花香,春回大地,一种浓郁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就连冬日里的刺骨的严寒,都在这种气息下节节溃散,近乎消弭。
“啪!”
一道光从白塔中激射而出,仿佛烟花一样,在低空炸开,五颜六色的火花向四面八方散开,有的落在舴艋舟上,有的落在湖心岛畔,还有的,则带着一溜火光,直直向两位年轻巫师所在的放下落去。
与此同时,一股低沉的嗡嗡声在湖泊上空荡漾开来。
伴随着这道‘烟花’的绽放,笼罩在临钟湖上空的那股沉重压力缓缓消散。而在那片低沉的嗡嗡声中,一层半透明的光晕也从白塔上升起,飞快的笼住了包括两位年轻巫师在内的湖岸范围。
“咚!”
从烟花中炸出的一道火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火光散去,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站在郑清面前。年轻公费生迟钝的思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眼睛一翻,与伊莲娜一样昏了过去。
“怎么还晕了?”
“这可不行!”
模模糊糊中,郑清似乎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念叨着什么,只不过他实在是太累了。刚刚那股恐怖的魔法波动虽然出现的时间很短,但对年轻巫师的精神来说却重逾千斤,他现在只想闭着眼睛好好睡一觉。
只不过他的这个想法注定无法实现。
“唔,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郑清耳边不断回响,与此同时,刺眼的光线透过眼皮,照射在他的瞳孔上,原本昏昏沉沉的年轻巫师喘着气,慢慢回过神来。
借着已经微微黯淡的天色,他隐约意识到周围正围站着几个高大的身影。
“谁,谁在那里……我昏了多久。”郑清没有立刻回答那个身影的问题,而是晃了晃脑袋,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与你们无关。”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年轻巫师的问题,语气显得有些焦躁:“我只想知道,你们刚才到底看到了多少?”
看到了多少?
郑清缓缓思考着这个奇怪的问题,不知从何说起——准确说,他其实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不外乎舴艋舟抽风了自己撞向湖心岛禁地、然后岛子上的七层小塔发了光、还射出了一道烟花。
哦,对了,眼前这人好像也是从烟花里蹦出来的吧!
郑清眯着眼,试图让视线更清晰一些。他在昏过去之前,依稀记得,那道烟花迸射出的火光,有一道落在了自己面前,露出一个穿黑袍的身影,他记得那个声音很熟悉。应该就是眼前这群人中的某一位。
至于其他人,肯定是在自己昏过去之后出现的。
眼睛在强烈刺激下的短暂失明,在魔法的效果下正飞快褪去。
郑清终于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诸位巫师。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没有毛病。
因为人群中站着一位他非常熟悉的大巫师——姚教授。
此刻,姚教授正侧对着他,面前展开一张大大的图纸,手指在上面比划着,不时抬起头打量一番临钟湖的四周。还有几位同样面容苍老,身披黑袍的陌生巫师则围绕在老姚旁边,小声而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教授?”郑清喃喃着,用力眨眨眼,想要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啪啪!!”一个颧骨很高,留着中分的年轻巫师蹲坐在郑清眼前,用力打了两个响指,用不耐烦的声音强调道:“注意力!注意力!”
郑清这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