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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亿万万,成后无几,成仙近无。”老妪怒势全消,接灭心牧剑都不见颤抖的手,颤巍巍伸向金沙之流。“可悲可叹,再精明的女子,终究也逃不过命的算计……”老妪似与莎皇相识,她的悲恸没能掩盖住。
“依老前辈之意,晚辈恐为牛郎转世,因前缘之故,才得莎皇灾气。”道牧环顾四周几眼,两手撑在大腿,身体却前倾,“否则无法解释时间线的问题,晚辈可没这么大魅力。”道牧的声音弱了大半,虚得很。且手有点抖,显得没自信。
“牛郎是有转世,却不是你。”老妪回过神,静静坐下,目光深邃似海,见道牧手抖,哼唧蔑笑,“你在害怕?无需自扰,她害谁都不会害你……”
道牧闻言,呼一口气,回身正坐,“怕,晚辈是怕自己还没复仇,人已死。”虽已不害怕,老妪最后那一句话,却让道牧耿怀于心,“无法复仇,我现在活着,也就没了意义。”
呵,老妪微笑摇头,给道牧斟满茶,注视道牧那双绝望的血眼,“我们总以为,自己能够弥补过往。其实到头来,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赎……”
“谢老前辈受教。”道牧以话断了老妪的人生哲理,话锋一转,“老前辈,你可知牧尸逆行之法?”道牧声音嘶哑带颤,连面色亦阴郁些许。
老妪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撒满一桌,“剑古没警告你?”本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这一刻,似乎睁大不少,森光璀璨,似复杂,似害怕。
“果然!”道牧内心席卷惊涛骇浪,表面却没多大变化,“为人子女,自当想尽办法救赎他们。”道牧目露凶光,咬牙切齿,“说来,我真太过无能,至今无法寻得仇人。”
“作恶者,不都是牧灾人。行善者,不都是牧道者。兴许,你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老妪轻言,喝上一口热茶,便缓缓闭上眼睛,回味养神,“牧尸之事,莫再问,莫再究。你若犯禁,剑古倾尽牧剑山之力,也无法救你。”
“为何,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对此忌讳莫深。”道牧嗤笑,一口饮尽茶水,不以为然,“你们年少之时,不曾满腔热血,聊发轻狂?”
“那也没狂到触犯禁忌。”老妪缓缓睁开眼,瞥道牧一眼,示意茶壶茶杯。
“禁忌,这个词是对绝对力量的花样形容?”道牧心领神会,端起茶壶为老妪满上,再为自己斟上。“若人人都怕禁忌,本就死气沉沉的牵牛星,岂不是要沦落成一颗死星。”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老妪眼睛似开未开,整个人变得懒洋洋,同其他迟暮老人,并无二样。“你该庆幸,为牧剑山人,你的起点就是别人仰视的大岳。”
“老前辈,您为何不出手拯救这个国度的众生?”道牧轻轻放下茶壶,双手捧起热茶,抿一口,“还是说,一切皆自老前辈之手?啊……好茶……”本想打嗝,愣生生给道牧吞下去,以免破坏气氛。
“莫把老身捧同天高,不过天下一行者罢了。”老妪慢声慢语,可从语气明显感受到,她不同刚见面那般柔和话下带刺,“我也就一天境的牧灾人,没什么了不起。否则也不会蜗居于,一座粪坑之上。”气语带着些许困意,慵懒更甚。
“老前辈,过谦了。”道牧自知该辞别了,“可否让晚辈同城主见上一面?”
“嗯……”老妪带着哼睡呼声,头缓缓低垂。
道牧不及再言,天地如一副画卷被撕开,道牧阿萌坠入黑暗裂缝。
第一百二十章 再面天灾()
光,满世界的光,没有一丝阴影。
大,无极大,感受不到空间界线。
道牧舒展双臂,十指大张,感受不到风。但能清晰感受到暖洋洋的气,自己仿佛化作金乌,遨游云海,畅游玉宇。又好似回到妈妈的怀中那般,温馨迷人,舍不得离去。
道牧面前一转轮,轮中跑着一肥鼠,肥硕巨大如人,通体纯黑。一条同道牧眼睛一般的尾巴,好比一根血色长鞭。肥硕的四肢在转轮奔跑,气喘吁吁,唧唧吱吱。血尾不断抽打虚空,噼啪噼啪。
“你真是够了!”他那双硕大眼眸,同两个黑水晶,迷人而又阴郁。
道牧瞳孔收缩,不自觉后退几步,“果真是你,天灾牧影鼠。”环顾四周,看不见阴影,道牧自觉沐浴光里,心里再涌出安全感。
“红眼小子,怕是你对我有什么误解?”牧影鼠站起身,前爪环抱在胸,壮硕后腿快得看不见,“本尊非牧影而成灾,光束缚不得我。”
“噢?!”道牧绕转轮打量,看不出其中玄妙,好奇更甚,“既然如此,倒是给我说说堂堂天灾,缘何沦落至此。”总觉天灾牧影鼠被捉,跟方才见过的老妪有关联。
吱!牧影鼠被戳痛处,睚眦欲裂,利齿狰狞。欲迈出转轮,将面前这不知死活的凡人,一片一片的吃下肚。
吱!吱!吱!……
转轮迸发千万条电光,瞬息将牧影鼠淹没。电光结成雷茧,宛若一轮皎月临凡。伴随一阵阵凄厉怪叫,烤肉的焦香,弥漫开来。
“咕噜……”阿萌闻到肉香,圆鼓鼓的肚子发起抗议。
牧影鼠愤怒嘶吼,自雷茧探出头手,焦黑如碳,眼睛黑得与身融为一体,口鼻喷炽光,肌肉狰狞。“小青牛,你作死……”话没完,再次被电光淹没。
一人一兽,眼眸极限瞪大,不自觉后退百丈外。阿萌示意道牧坐于其背,颇有互相取暖之意。
“阿萌,这不怪你。”道牧轻抚阿萌的头,“的确跟竹鼠相像,但牧影鼠要比竹鼠肥硕很多。想象一下,汹汹篝火上方,一只牧影鼠自菊部到嘴部串着烤架上。
脆皮干裂焦黄,裂缝中油脂于香料缠绵,金黄的油滴掉落,轰起欢愉的火焰。白烟袅袅,整个空间散发着浓浓的烤肉香味,我一人能吃十只牧影鼠。”
画面感太强,道牧阿萌,不由咽了咽口水。气得牧影鼠,唧唧吱吱挣扎狂叫,勾勒一副活生生的暴跳如雷。
一刻钟后,牧影鼠逐渐无声,电光趋弱。
“你自命不凡,遂出织天府地牢,闯游天下之际。一游仙过路,突发善心,不忍你为祸人间,便将你收来。”道牧已再次临近转轮,笑意若有若无,不无幸灾乐祸之意。“你堂堂大天灾,能出手拘你,怕是三十三重天外仙?”
“放你……”牧影鼠正要发飙,转轮再次电光呲呲,脑海浮现那对白衣母女,焰火顿消大半。“本尊于织天府地牢蜗居,吞食恶人,呼吸秽气。在这个恶之花盛开的地方,坐享其成,过得那叫美滋滋。本尊若真想走,早就走了。仅凭金乌残躯,凡人烂阵,岂阻得了本尊?”
“你恁地被拘至此?”道牧好奇大过胆,唤阿萌靠近转轮,临前感受这水车一般模样的转轮。明明普普通通,却觉亘古气息自心而生,兴许这便是所谓的心灵冲击。“缘何我于外界,见你几回踪影。”说着,道牧大胆伸手,欲触摸转轮似木又似金属的表面。
“住手!”牧影鼠惊恐嘶吼,于轮中张牙舞爪,电光随即再度将它淹没。
一切晚矣,道牧已触及转轮表面,苍凉太虚之感涌上心头。这一刻,道牧仿佛置身在浩瀚无边的宇宙星海当中,他如同一粒灰尘那样渺小。
电光如蛇,悄然攀附道牧手臂,阿萌哞哞急叫,也无法唤醒道牧。光皆以道牧为巢,沁入其身,充斥身体每一个角落。丹田化作一轮骄阳,牧力于其中汹涌澎拜。
光没了,电没了。
世界暗了,道牧亮了。
转轮停止了,世界凝固了。
牧影鼠除却尾巴,一身漆黑如碳,彻底融入无尽黑暗。道牧眼中,牧影鼠就同一根被点着分枝的木炭。
转轮停转,牧影鼠感受不到威胁,兴奋得咧嘴,前后脚踏出,正要跳下转轮瞬间。不自觉打个寒颤,抖落一地灰烬,露出粉白肌肤。
牧影鼠血尾勾住转轮,以致没能彻底下地。他于空中愣神几息,鼠目烁星光,低头看道牧阿萌几眼,又抬首望天。接着贼眉鼠眼环顾四周一阵,而后畏畏缩缩,退回转轮。
“本尊正于织天府地牢,过得美滋滋。谁知一日,正出门觅食,忽遭闷棍,昏天暗地去。待本尊醒来,身已至此。”
牧影鼠于转轮侧躺下,一爪撑头,一爪弹身。紧盯道牧阿萌,摇头晃脑,唏嘘不已,“同灾不同命呀……”对视道牧,目不转睛,若有若无的自嘲,意味深长。
“会不会,是废婆将你拘来?”道牧并没往深处想,只觉牧影鼠自嘲罢了,“从她口中得知,她似乎与我师尊有深厚渊源,兴许我可以帮你求情。”
“呵,区区一凡人,怎能拘得本尊。”牧影鼠甚是不屑,目光扫过道牧腰间黑金牌,“牧剑山?你拜的是什么垃圾宗门?”
道牧闻言,满怀尴尬,不由反击道,“既是如此,你恁地在这?且还是废婆允我见你。”
“得了,得了。”牧影鼠不耐烦摆爪,“你所见之鼠,并非本尊。你寻得到我,亦算歪打正着。你欲直面本尊,是有何事相求?”除却那对白衣母女,牧影鼠想不到,还有谁拥有如此大神通。
“自是盼你,同我一起镇杀饕食国灾首。”道牧如今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死马亦当活马医。“见你如今处境,只怕我的愿想,已落成空。”牧影鼠强大如斯,亦被拘禁于此,道牧早已没了信心。
“若能吞下此灾,亦能恢复些许元气。然,本尊着实爱莫能助。不过……”牧影鼠猛地坐起身,露出诡笑,“你若愿意牺牲自己,换取饕食国众生平安,成功率达九成起步。”
“呵!”道牧只当对方是胡言瞎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