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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五感回归了一点,阿尘在搬动我的脑袋,他拿出一支很细的手电照我的眼睛,眼球受不了这种刺激,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仔细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关掉了手电。
他把氧气管拔掉了,我感觉自己的肺在一瞬间胀起来,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我死死地瞪着他,不知他是何用意,我想呼吸,但鼻子不听我使唤,它吸进的空气很少很少,我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
似乎是因为供氧不足,抽搐的肌肉安分了一点,我的头脑在迅速清醒,疼痛也在迅速褪去,这是大脑无意中下达的指令,它怕我真的会气绝而死,强迫我能够自主地掌控呼吸。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随着空气流进肺里,那种疼痛也随之而来,堪堪保持在我能顺畅呼吸的程度。
但这种疼痛减轻的速度太快了,从那种剧烈的疼痛到现在的程度最起码也要十几分钟,就因为拔掉了氧气管,这一时间被挤压到十几秒内。
“为什么……”我大口地呼吸着,声音像游丝一样。
“为了锻炼你的身体极限,让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注射了药剂而不至于憋死自己。”虽然说了很多,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我没再开口,我现在连说话都要耗费许多力气,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进步,今天的疼痛程度有减轻,不用再注射……了。”
他说了一个英文词汇,但不在我的知识范畴里,我猜他说的应该是那个能让我保持清醒的药剂,我看到他在举着注射器跃跃欲试,但没有扎到我的脖子上。
他把我的身体松开了,昨天的疼痛还没消失,今天的又强加上去,我现在软得像一滩烂泥,如果不是他挪动,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我明显地感觉到这次时间比昨天短得多,这种显而易见的进步让我生出一种小小的自豪感,我终于不再是怕痛怕得要死的胆小鬼了,最起码身体的极限在不断提高。
他动作麻利地把我拖到了轮椅上,我的身体还处于麻木疼痛中,根本不能摇动轮椅,他也没管我,开始自顾自地收拾残局。
门突然响了,我想转头去看,脖子却不受控制,只能微微转动眼球,我看到进来的人是阿青。
昨天我还惊异于他对时间的把握,但知道了虻,这种神秘感就消失了,他对着我眯眼笑,走进来把我向门外推:“大泽,你是我见过的进步最快的一个。”
我没回答,想笑又感觉脸很僵,他把我推了出去,身后的门“咔”地一声关上,他迅速掏出了什么塞进我嘴里,是新鲜的烟草叶。
我嚼了一下,笑了:“别再给我这个了,这是在作弊,我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可没有这个。”
阿青也笑了:“你说得对,不过真正的行动和测试不一样,家族会给你最好的装备和药品,尽量保证你的生命,有些东西可以省,有些不能,那时候的止痛片绝对胜过烟草百倍。”
我怔住了,这么说他们那次也带着止痛片,难道老黄恢复得那么迅速,是因为吃了这个?
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真的有很多疑点,偏偏我晕倒了没看见,他们就像是在掩饰什么。
阿青把我推回房间,我把嚼烂的烟草扔出窗外,忍不住侧头向另一边的密林里看去,十九好像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我真怕他在哪里注视着我。
“睡吧,十九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他把我挪到床上就出去了。
我的身体还是瘫软得要命,我的脑袋里像浆糊一样,事情很多很烦,又懒得去想,身体真的很累,却没觉得有多饿,我要赶紧入眠,赶在饥饿来临之前。
我很快就睡着了,睡得非常稳,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感觉很渴,水壶就在旁边的柜子上,想要抬起手却很难。
疼痛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麻木感也彻底褪去,我又回到了昨天夜晚的状态,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让沉睡中的肌肉活络起来,一点点支起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体力,汗又一次流下,和衣服黏在一起,我颤抖着手倒水,冰凉的水流进胃里,非常舒适。
整座岛都睡着了,除了永不停歇的海浪声,连鸟鸣都消失在黑夜里,我非常清醒,毫无睡意,干脆挪动着身体坐到轮椅上,去洗手间洗漱。
没有人会在半夜睡醒去洗漱,我也觉得很怪,但我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我很快就洗漱完,又脱下衣服用湿毛巾擦身,这些动作耗费了我太多体力。
我以为劳累会带来睡意,但没有,我还是很清醒,出了洗手间又不想躺回床上,干脆打开窗户,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窗外。
夜晚很静很美,月亮和星辰是唯一的光辉,今夜几乎没有风,海面比平时平静,这种感觉是城市和乡村都没有的,只要有人聚居,就会失去这种自然的美景。
真的太美了,可惜月光不是很亮,海面黑沉沉的一片,我看了很久很久,天色一直都是这么黑,似乎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我根本不知道时间,现在或许才刚入夜也说不定,我总不能在这里呆坐一整晚,没有时间,也没有日期,再这样下去,我身体内部的时钟也会紊乱。
我突然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可怕,我已经两夜没有睡眠了,生物钟已经被打乱,如果以后还是这样,肯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们选择在傍晚进行测试是正确的,我不能让这种状况持续下去。
我看不下去了,强撑着挪回到床上,饥饿感又一次袭来,似乎比昨天要晚一些,我没法想那么多了,我必须强迫自己睡眠。
日期,日期也很重要,我抬手就在床头的石灰墙上画了半个“正”字,我要自己记录时间。
第153章 钓鱼()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不着还要硬睡很痛苦,我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才彻底睡去,右脚的疼痛相比于整个身体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冷风不断地吹到脸上,我摸了一把脸,脸上的皮肤也是冰凉,带着点淡淡的潮气,我昨晚忘了关窗。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
我坐了起来,身体的疼痛真的不算什么,我感觉心理饱受折磨,我明明是自由的,却像被关在监狱,没有人能聊天,也无法探知外面的信息,连看书都是奢望,我被封闭了,压抑得让人发疯。
如果这时候有什么事让我做,我肯定能集中精力做得很好,但是没有,越是无所事事,越令人烦躁。
我坐上轮椅,看向窗外,太阳已经离海面很高了,十九说过今天继续的,但他还没有来。
我又洗漱了一次,总归闲着也是闲着,我坐在窗边,把身体对着门,期盼着他能过来。
但是没有,我很快就烦躁起来,开始不停地喝水,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迅速把水杯放回去,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我要先向十九道歉,事情无法挽回,就要承担后果。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十九,而是十一。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只见他单手拎着竹竿和水桶,像黑面神一样立在那里。
我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转筋,我果然很怕他。
“钓鱼。”
他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和那时候对老黄说的一样。
我懵了:“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又喝了口水,没敢再问,他走出房间,我摇着轮椅跟了上去,刚出门就看到阿尘迎面走来。
“他需要换药。”
阿尘说了一句,没等十一开口就把我推走了,他的速度很快,他不是会主动推我的人,他只是觉得我自己摇速度太慢罢了。
十一跟上来,在医疗室门口站得笔直,阿尘很快就给我处理好,在椅背上推了一把,示意我自己出去。
十一完全没有推我的意思,我跟着他出了门,一路向山下行去,手臂摇得发酸。
“十九呢?他说过今天继续的。”我还是忍不住问他,这算什么,他是把我抛弃了吗?
“他让你钓鱼。”
十一冷冰冰地说着,他只是个执行者,我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我心里很烦,明明说过要照顾我,现在又把我推给别人,我承认我不礼貌,但也是真的想道歉,难道他就这点气量?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就像与好朋友吵架了一样,我才见过他两次,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我的手臂都快甩掉了,十一根本就察觉不出我的痛苦,他永远都是目视前方,好不容易到了海边,我很快就看到了老黄,他还在那个位置钓着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坐着轮椅没法到那块岩石上去,十一就把我推到了旁边那块岩石上,在水桶里装了点海水,就和竹竿一起往我手里一塞。
老黄看到我,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看看我,又看看十一,又转向我:“大泽,什么情况?你也被发配来钓鱼了?”
“是啊,莫名其妙的。”我心情正不好,口气也不咋地。
老黄却乐了:“行啊,整天憋在屋里有啥意思,我都习惯了,每天一坐,吹小风晒太阳,提前享受退休生活,美得很呢。”
看他那样子可一点都不美,脸颊都小了一圈,整天吃些螃蟹海螺什么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我是不是钓不到鱼也不能吃饭?”我的目光越过老黄,看向十一。
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我:“你钓到鱼也不能吃饭。”
“卧槽!不是吧?这可是病号啊,这就有点过分了吧!”老黄的反应比我还大。
十一突然转头,看了老黄一眼,老黄立时不说话了,我隔着老黄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那目光就足够杀死人了。
我没生气,我知道这是在罚我,墨家的规矩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