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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难了。”
我轻叹口气,以我现在的水平,能聚精会神地分析思考已经很困难,还要再分心多想些别的,很容易连能思考的都崩盘,就像一心不能二用,否则两件事都做不好。
他点头:“我知道,你只能慢慢练习,要不要喝水?”
我的确有点口渴,他起身就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喝下,又坐回到我对面:“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想喝水?”
我脱口就想说“为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憋了回去,慢一点没关系,我不能透露心中所想,哪怕是这种简单的问题,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把这当成是锻炼。
我仔细想了想,不确切地开口:“因为我的声音有点哑?”
“说话没底气,一看就是心中动摇,”他笑了,“不过已经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完全,你的声音的确有点哑,但在说话的这段时间,你已经做了四次吞咽的动作,这些动作当然不能直接说明口渴,但它反映出你的茫然焦虑,人在有这些情绪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觉得口渴。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说话的时候不仅要注意对方,也要注意自己,你在观察对方的时候他也在观察你,抓住对方的漏洞很重要,不让他揪住你的小辫子同样重要,别一副苦瓜脸,一心三用的确很难,慢慢练。”
我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他讲的每一方面都很重要,我已经记不住那么多了,我感觉自己需要个笔记本,但又不好说出来,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笔记本的样子。
“一时很难接受是吧,所以我们中间穿插一个你会感兴趣的小故事,有关于阿青和篡改记忆。”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我对这个非常好奇,但一转念又冷静下来:“你说过我不该知道这个,现在是陷阱吗?”
十九笑了:“哪有直接问别人陷阱的,就算是,他难道会爽快地答应?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不是陷阱,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比起让你好奇得寝食难安,直接告诉你更合适,它只是关于虻的衍生故事,你连虻的存在和作用都知道了,这个算不上秘密。”
我安静下来,静静地等他说,心里却忍不住激动起来,我是真的很好奇。
“看吧,遇到自己想了解的东西就会露出紧张的模样,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目的,他肯定会有意识地规避。”
我看着他,心里郁闷得要命,我还以为他真的要给我讲故事,原来也是在藉此探究我的心理,我都已经这般严防死守了,怎么就是逃不过他的网?
我快被打击死了,我以前还一直觉得我的长处是察言观色,但自从遇到墨家人之后就一路滑铁卢,鬼能看出这群怪物在想什么,尤其是眼前的这位,还带着半面面具,把大半脸都遮起来,就算有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也看不到。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嘴巴和下颏,越看越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真的很想拿下他的面具,看看下面是一张怎样的脸。
他既然戴了面具,那就是不想被人看到,我开始思忖拿下他面具后可能发生的一切,但想想墨家又没有规定不能看墨十九的脸,他又能拿我怎么办?
既然要行动,就要出其不意,他现在肯定以为我还在纠结阿青,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放空心思,迅速伸手,然而手刚抬起一半,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我抬头就去看他的眼睛,只见他眼里有一瞬间的紧张划过,尽管时间很短,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不会看错,他在紧张,他害怕我揭开他的面具!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我的行动还是失败了,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身手远胜于我,就算我掩饰得再好,动作还是比他慢,这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稍微有点懊悔,我还是思考得不够,这样一来他有所警惕,我连第二次抬手的机会都不会有,我果然还是莽撞了。
他的力气在减小,轻轻地把我的手放了回来,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阴冷:“阿青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该知道的事连好奇心都不要有,有些问题哪怕问出来也要受罚的。”
阿青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绝不是这种威胁的口气,我一直以为十九只是看起来严厉,却不知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我直直地看着他,他却别过了眼,似乎不想面对我,如他所说,这是一种示弱,那他刚刚的严厉就是唬我的,人不可能没有弱点,能把心灵包得像铜墙铁壁一样的根本就不是人,我似乎在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我还是觉得你很熟悉,我真的没有见过你吗?”我又问了一遍。
他没有回答,站了起来:“可以了,今天说得够多了,明天继续。”
他说完就走了,最后那句话也说得很快,没什么底气,他是在躲避我,背影就像落荒而逃。
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看他的脸?难道我以前真的见过他?
门很快就开了,进来的是阿川,他走到我面前,两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很怪,声音也阴阳怪气的:“不错嘛大泽,很厉害,第一天就能把十九气走,佩服佩服。”
我最讨厌他这种语气,瞪着他直接呛道:“墨家有规定不能看墨十九的脸吗?有吗?”
阿川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明显吃了一惊,直起身子看着我,眼神非常复杂,又一点点化为笑容:“你说得对,没有,大泽,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谁说你笨的?你明明是天才。”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他竟然是真的在称赞我,我反而难受起来,气势也迅速地颓败下去,我是真的做错了。
“没有这种规定,但这是礼貌,就像是女厕所的门,没人规定你不能打开,所以你就会去打开吗?”阿川的声音很轻柔,没有平时的张扬。
“我错了,对不起。”
我真的感觉非常懊悔,我还是太冲动了,我就像是活生生地揭开一个人的伤疤,就像那一次,我想拿开神哥额前的束带一样,我是在冒犯他们。
谁还没有点秘密呢?我这种行为不仅没有礼貌,根本就是可耻。
“对不起不该跟我说。”阿川拍了拍我的肩。
“那他在哪?我去找他。”我迫切地想要弥补。
“你不能找他,只能等他来见你,抱歉,我无能为力,所以你是想先睡一觉,还是现在就测试?”
第152章 二次测试()
“测试。”我丝毫没有犹豫。
阿川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他和在外面不一样,在这里他对自己的约束降低了许多,最起码我能窥视到他心绪的波动,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能力进步了。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阿川说了一句,走出房间。
我看着紧闭的门苦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真实的内心肯定会让他失望,我只是在逃避,逃避对墨十九的愧疚。
注射测试的疼痛会让我忘记一切,所有的思想在那一刻都不能运转,测试后的疼痛和疲惫也能让我迅速入睡,我只是在逃避,似乎过一段时间,心里的愧疚就会减轻。
门很快又开了,是阿尘和阿青,阿川不知去哪里了,他说要由墨十九照顾我,就真的不再管我,刚刚也不过是看到我把十九气走,才来说几句。
阿尘还是一言不发,一副冷脸,阿青也一句话都没说,他与其他墨家人的交流真的很少,一看就是特意控制下形成的习惯。
他们没带救护床,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测试过一次,不再怕我逃走,阿尘把我推了出去,阿青负责开锁,我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医院,只是这一次没有人陪伴。
阿尘把我挪到病床上,像昨天一样把我固定结实,插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我看着他手里的注射器就发慌,昨天一直有阿川在旁边说笑,我也没感觉多怕,今天明明是第二次,却不知怎么比昨天还要怕。
“等一下!”眼看着阿尘要掰开药剂,我制止了他。
“有哪里不舒服吗?”阿尘的动作停了,声音就像例行公事,不带一丝感情。
“那个……这是什么剂量?”我微微抬手,指着他手里的药剂。
“二十分之一,没有上面的允许,我不会更改剂量。”他平静地答道。
“哦,那你继续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想想他们也不可能让我死掉。
冰凉的酒精棉擦在手臂上,我闭上眼睛,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我能感觉到药液流进血管,带来一阵刺痛和麻痒。
我深吸口气,疼痛又一次蔓延,比昨天好不了多少,我很快就什么都意识不到了,只有疼,像坠入充满腐蚀性液体的深渊,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却发现心理根本不管用,我不能集中思想,只能任由疼痛摆布。
我在不由自主地尖叫流汗,心脏跳得那么快,似乎要炸掉,各种仪器的声音在耳边乱糟糟地汇成一团,我很疼,很想晕过去,但这种疼痛似乎停留在了让我晕倒的边缘,我只能流着泪承受。
我的眼前全是阿尘白花花的模糊身影,他在晃来晃去,我感到汗流进眼睛里,把眼球刺激得生疼,阿尘似乎一直在举着一支注射器,他在低头看我,好像随时都要给我扎一针。
最痛苦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只能任由肌肉不自觉地抽搐,颈椎像断掉一般,头软塌塌地垂在一边,就像一条死鱼。
我的五感回归了一点,阿尘在搬动我的脑袋,他拿出一支很细的手电照我的眼睛,眼球受不了这种刺激,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