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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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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人乘着柚木桨船,来到东海,碧波惨淡,浪花一层盖过一层。浓厚紧蹙的乌云遮盖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翻滚而来,周围似黑夜般昏暗。
  一如传说中,海面上传来阵阵魅影,掌舵的人被迷惑,直直冲着礁石驶去,船身裂开,众人落入水中。初云拼劲全力攀上礁石,气息奄奄。迷迷糊糊中,他想到红桑苍白的脸,想起四年前她的笑颜,又似乎听到了那首童谣,“驼铃叮当,叮当作响。”
  初云醒来时,看到红桑在自己身边,温柔的对他笑,亲切的唤他“离笑。”他奋力将手中的剑□□此人的腹部,道,“你不是红桑。”
  眼前的红桑果然化作了鲛人的摸样,它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
  一个普通的凡人,用尽了所有力气斩杀鲛人,这是什么样莫大的勇气,初云做到了。因为他知道,有个人在等他。
  他得到了这颗来之不易的珍珠,千辛万苦的回到王府,迫不及待的为红桑熬药。他看到了红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红桑问他可有苦衷。他当然有苦衷,可他怎么开口,难道让她去刺杀父王,只能沉默。
  犹记当年华发,载不动悲愁。
  红桑伸手打翻,他几乎是用命换来的药,他此时才知,对红桑的所有关怀,都是对双方的刺痛,他自此消失在红桑面前。后来的每一天,他只痴痴的站在桑木的阴影里,默默的望着,关注她的悲喜,她的欢仇。
  当红桑被刺客掳走,他急的快要发疯,怕她遭遇不测。他在树林中找到红桑,寂寥的夜色中听到她和落寒的对话,他听到红桑说留在王府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她心心念念的只是让他死。他其实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但仍是有些不甘心。
  他同落寒说,好好照顾红桑。他为了放他们走,把剑刺进自己的腹部。我和师兄在这个林中救下了他。
  十日后,回到江国,却听闻落寒已被捕,关进了牢房。他急忙赶回宫中,确定红桑是否无恙。父王将落寒的尸体悬在城门上,引出同党。
  于是那个夕阳烂漫的温暖黄昏,初云知道,他再也留不住红桑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夺走了母后,夺走了红桑,把他生命中仅有的两处美好狠狠践踏。他却无能为力,因为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扶桑花开的季节,尤带满园清香,夕阳下四溢的悲伤。
  时间过得太慢,阳光彻底消失了,他感到置身于无尽黑暗中,而那一缕最温暖的光线,在飘摇之后,终于泯灭。他下定决心,陪红桑走。看到红桑那么痛苦,他有些后悔,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把她强留在这个痛苦的人世。
  意外的是,红桑却愿意为缅怀落寒而活。他已经无话可说,只能慢慢的接过□□,艰难的咽下。
  初云无力的转身离开,踏着房门前的一地绰绰余光,他早就已经失去她了,不该有所期待。
  爱的那么辛苦,那么伤,但他不后悔,若不是这么多刺痛的回忆和日日夜夜,他不会那么刻骨铭心的牵挂一个人,他们也许只会成为彼此人生中的过客。
  他永远记得那日阳光下唱着童谣的少女,骑着小马走进巨大的宫殿,她的头发似瀑布垂泄,他还记得她明媚的眼。
  “……驼铃叮当,叮当作响……”
  我听到了他的一生,他的过往,知道再强求,他也不会离开。有时真的很难理解人类的信仰。师兄说,没有信仰的人生,就像没有光的世界。
  此后我和师兄再也没有见过初云。只听说,江国灭亡的很多年以后,在叶王宫的废墟上,有一个破落的茅草房,里面住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守着房前一处孤零零的坟墓,就像某个王府的无数个夜晚,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缱绻凝望。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朋友们,为我打个高分吧,收藏我吧

☆、夜朔1

  这日天朗气清,我和师兄牵回小耳,取道向南走,因听说往南是楚国境地。楚国都城郢都的繁华,经过口耳相传,达到了遍地财宝的程度。我和师兄想到大都城走一趟,看一看遍地是财宝是个什么样子。我坐在驴子上,师兄牵着缰绳。
  初夏的河岸边,青草芬芳,萤火点点。我和师兄躺在潮湿的草地上,小耳在一旁打着盹。微风拂过,花香撩人,我渐渐进入梦乡。这些天来,一闭上眼睛,出现在脑海的便是那日雪山的情景,优美的侧脸,淡淡的花香,微凉的手指。醒来时,天色依旧微暗,师兄睡得正沉,我取出绣花绿鞋细细端详。这鞋子在怀中揣的久了,鞋底有些发暗,绣花的细线也出现些微毛躁。我不禁想,为什么我的情感不能像这鞋子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模糊。
  师兄依然紧闭着双眼,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可已有心上人,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微怔片刻,沉思许久,道,“如果是坏人的话,得多浪漫,到时像初云一样爱的死去活来,想想就觉得刺激。”
  师兄用余光瞥了瞥我,道,“你没毛病吧。”
  我将鞋子仔细包好,重新揣回怀里,撑着一只胳膊,看着师兄说,“你不懂,我觉得轰轰烈烈的感情才刻骨铭心,细水长流的生活,就像水滴石穿一样,总有一天会把爱情这块石头击的千疮百孔。”
  枝头的木棉花轻轻摇曳了几下,打着卷的落入水面,天空中红晕初现,师兄望着几乎消失的模糊残月,并无言语,半晌,转身背对着我,道,“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吧。”
  我大感无趣,翻身睡下。
  这些天,我和师兄骑着小耳赶了许久许久的路,经过莽莽大川,枯藤荒村,越往南走,发现人烟渐渐冗杂,莺莺燕燕,雀啼百转。
  一路风尘仆仆,行至达城,达城乃吴国和楚国接壤处,是两国连通要道,拥有良好的地理坏境,本该是人丁兴旺,富贵繁华。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破破旧旧,一派萧条。与这破旧场景相悖的是,物价奇高。
  细问才知,此地虽是两国交界,但到底属于哪国不得而知。两国对此地百姓的生活皆是漠不关心,而缴交赋税时,却都一分不少的征收。达城公共条件虽然苛刻,但百姓生活却是非常富足,靠的便是商人对过路客人的宰割。
  此时空气清新,花拂柳,柳依岸,我们牵着小耳顺着河岸走。走了半日,渐渐发现不对劲。我们是向南走,傍晚时分,太阳应该在我们的右上方,此时却在我们的后方。问了路人才知道,这条河不是直流,而是逐渐向东斜流的。我们若是想去楚国,必须乘船到对岸。
  此时天色已晚,我和师兄只得来到唯一的一家客栈投宿。我们来到柜台,要了一间房,掌柜的是个五十有几的中年男子,他抬头瞄了我们一眼,问,“你们是夫妻吗?”
  我说,“不是。”
  他悠悠道,“那不能要一间,必须住两间。”
  我摸摸钱袋,从初云府上顺来的钱已经花的所剩无几,于是改口道,“我们是夫妻,就要一间。”
  掌柜的摇了摇头,道,“不行,就得两间。”
  我问,“为什么?”
  掌柜的说,“我在宰你们,知道不,不住拉到,知道不?”
  我疑惑不已,“那跟我们是不是夫妻有什么关系?”
  掌柜的说,“是没关系,我就问问。”
  一切安置妥当,我和师兄下楼吃晚餐。小二在一旁殷勤的介绍客栈里的特色菜,凉拌驴肉。我望着窗外小耳的身影,颇为担心。
  饭席间,赏心悦目的是客栈正中央一个美丽的女子,正抱着琵琶吟唱,声音优雅婉转,铃铃动人。
  我刚要表达自己对这个女子嗓音的崇敬之意,却看到师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一时语塞,我拿着筷子戳了戳师兄的手,道,“你干嘛,看上人家啦。”
  师兄愣了一下,满脸通红的斥道,“吃饭。”
  我正吃的酣畅,突然感觉到身旁一道白色的影子,我抬头看,正是那个弹唱的姑娘。她语音柔柔,欠了欠身道,“客栈已经客满,不知小女子可否借坐在此,用个晚饭。”
  看着她如此小鸟依人,弱不经风,美丽温婉,我很容易便动了恻隐之心,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她微微侧首,以示感谢,随后把琵琶放在身侧,坐了下来。她说她叫婉娘,本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女,因楚国连年征战,世风日下,暴徒猖獗,家里人被歹徒害死,然她一介弱女,无以为生,只能卖唱赚些小钱,聊以生计。
  我甚为动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僵在了凳子上。
  □□话锋一转,拿起酒壶道,“多谢二位腾出位子让小女子进食,小女子敬你们一杯。”边说边为我们倒酒。
  她执酒壶的手伸到师兄面前时,师兄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道,“姑娘的手好凉啊。”
  我刚吃进嘴里的阳春面全喷了出来。
  我认识师兄这么久了,竟不知他是个如此风流之人,忍不住喊道,“登徒子,你做什么?”
  师兄没有理我,仍紧紧拉着婉娘的手,婉娘抽了两下,没有抽离,红着脸说,“小女子天生体寒,手比常人凉些。”
  师兄保持着这个姿势,婉娘似乎并不抗拒,此刻倒显得我的正义感十分多余,若是两人就此成就一番姻缘,也着实是太快了些。为了避免师兄走初云一见钟情那种凄惨的老路,我赶紧示意师兄把手放开。良久,师兄收回目光,松开了紧紧交缠的手。
  婉娘依旧温雅的笑着,气氛陡然诡异,我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解释道,“婉娘不要误会,师兄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你长得很像他一个已故的亲人,所以才有些失态,你不要放在心上。”
  婉娘含笑望着我,道,“哦,难道像他已故的妻子。”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像他爹。”
  我这句话并不是全然在撒谎,白泽师兄的血缘亲人只有墨染,只是对墨染的定义有些模糊,若说他是师兄的娘亲,他却是个男子,若说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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