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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黄莺也明白这个道理,知道自己方才失言,林绯叶是提点自己,她立刻改了口,但还是难以抛下心上郁郁,她心疼地看着林绯叶,又问道,“娘娘心里就不苦吗?”
林绯叶大笑,这笑却比哭还要难过,就听林绯叶道:“黄莺,苦又怎样,不苦又如何?”
这都是一样的。苦是苦,不苦亦是苦。但不会苦太久的。
总要有苦尽甘来那一天的。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蝴蝶蛊()
黄莺看着林绯叶,一时无话,她心疼林绯叶,但是却无法去做些什么,她十分痛恨这种无力感。良久,她才说道:“娘娘且用些点心吧。路还很远,娘娘可不能空腹咬牙挺过去。”
林绯叶应下,看着那双望向自己的目光灼灼的眸子,她实在不忍拒绝这份好意,即使没什么胃口,她还是拈起点心吃了起来。
黄莺替她换了新的茶水,带着热度的茶水从口中暖入腹,更隐隐向心口上涌。
林绯叶十分感激她。即使她如今这般困窘,仍有人愿意与她站在一处,她已经十分满足。
点心入腹,让空虚的胃生出了满足感。林绯叶心中的苦意也散去一些。她握了握黄莺的手,一切便尽在不言中。
这时墨源赶过来。看得出他是一接了内侍的传召命令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所以整个人带了一身仆仆风尘,若非是习过几式武,怕是就要上气不接下气。
林绯叶以眼神示意黄莺,黄莺立时给墨源上了一杯茶,“大人请坐下来喝杯茶喘喘气,奴婢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墨源点点头。
黄莺便从殿里出去,迈过门槛,她屏退左右,关上殿门,只留下二人商议事情。
“臣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娘娘受苦了。”墨源缓过来气,第一句话,便是对林绯叶凝重的挂怀。
“无碍,他早晚要醒来的,在他清醒之前,无论有多苦,我都会坚持下去的。”林绯叶坚定地说着,她随手勾了勾吊起来的流苏,对墨源道,“此次着人唤你前来,并不是为拉拉家常、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个臣自然明白的。若是为拉家常,娘娘叫的便会是绿衣,绝不会是臣。”墨源一拱手,“还请娘娘直言吧。”
林绯叶道:“想必你也知道,本宫今日在彩蝶宫打翻了粥,粥淌到贵妃的腿上,本宫去为贵妃擦拭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贵妃的耳后,她耳后有一块痕迹极淡的蝴蝶印记,本宫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被傲皇上拉起来的时候又往她耳后瞥了一眼,那蝴蝶印记仍在那里。”
“蝴蝶印记?”墨源的手在桌面上叩了几下,他面色凝重,问林绯叶道,“娘娘可确定?”
“本宫看了两遍,不会有错的。她耳后,绝对有一块蝴蝶印记。墨源,”她犹豫一下,道,“”
墨源叹了一口气,继而徐徐道来:“这世上有一种蛊名唤蝴蝶蛊,将此蛊种入怀孕的女子体中,此蛊便能吸收母体养分转嫁给孩子,中此蛊之女子,生下孩子便会死亡,而所生之孩子,却异常聪慧。”
林绯叶摇摇头,满口苦涩,想起了什么似的,幽幽提了一句:“傲阳便是这般”
“只是世上有皇上这一个特例就足够了”墨源幽幽暗暗地道,他从椅子上下来,冲着林绯叶便跪下去,“如若任凭这个孩子出生,那将来两位皇子再想踏上王座,可就有大阻力了!这可是对娘娘的巨大威胁啊!”
林绯叶连忙将墨源扶起来,她不能否认墨源说的话,或者说她十分赞同他的话,但也因为如此,她也猜出来接下来墨源要说出什么话,她忍不住别过头去,有意识地想避开墨源接下来的话。
“这蝴蝶蛊定然是太后娘娘下给贵妃娘娘的,亏得太后娘娘平日里对贵妃娘娘如此的好,想不到打的却是这个主意,着实是残忍无比。”墨源看出林绯叶的犹豫,淡淡笑了一下,他随意点评一番那两人的关系,其实只是为了点明这后宫波乱诡谲,叫林绯叶着实不需那么善良。说完这些,他看向林绯叶,“娘娘可打定主意了?”
林绯叶知道自己逃避不过去,她呵一口气,问墨源道:“眼下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孽障不能留,”墨源目光深沉下来,他比划一个砍头的手势,“必须要除掉,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蝴蝶蛊是为了抽干母体的养分去孕育天赋更高的孩子,太后娘娘这般做,想必是想培养一个她能控制的聪明孩子,这样的孩子绝不能留!”
林绯叶面上露出犹豫之色,她想了老半天,十根手指忽而扣在一起,忽而又松开,如此循环往复,足以显出她的踟躇,半晌,她终于开口:“墨源,那终究是一条人命啊,我实在下不了手。”
“医者仁心,臣知道,娘娘精通医理,心地善良,且怀有一颗济世救人的仁心,所以不想扼杀人命,只是,若娘娘不去杀死那孩子,任凭贵妃怀着他,等未来月份到了,孩子出生,那贵妃的命可就没了。再往长远处去想,若是这孩子天资聪颖又极易控制,那皇上约莫也是有危险了”墨源说着,手指关节在桌面上不断叩着,无形之中又给林绯叶增加了压力。
“不会的!”林绯叶提高声调,“我绝不会允许有人伤害傲阳的!”
墨源叹息:“这又岂是娘娘允不允许便能左右的。”
林绯叶有些烦闷,她心里堵堵的,便借着饮茶转移了一下注意力。慢慢地将那股惆怅的情绪散去,她深呼吸几下,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她道:“就叫她自己抉择罢,依照贵妃的性子,绝对不是自己去种下这蝴蝶蛊的。本宫会找机会将中了蝴蝶蛊这件事说给贵妃听,至于孩子要不要生出来,就全看贵妃自己了。”这样说着,她也在心里下了决定,即便千小蝶舍母保子,那孩子会对自己,甚至对傲阳造成威胁,她也一定会护好段傲阳的!
墨源无奈,他知道林绯叶又犯了心软的毛病。只是,她对别人心软,别人却不一定会对她心软。林绯叶终究还是将人们都想得太过善良。若是她将蝴蝶蛊一事告诉千小蝶,千小蝶选择不要孩子,却将滑胎之事赖到林绯叶头上,那林绯叶到时候就算是长了一千个嘴,也难以为自己辩说一二。
第一千零五十章连累()
林绯叶是极聪慧的女子,这一点他墨源能想到,林绯叶未必就想不到,她只是不愿去想罢了。
墨源深知这一点,林绯叶还是太过善良了。他在心里叹息一声,知道今日是无法再劝林绯叶去做这件事了。话已至此,他索性起身,冲着林绯叶拱手告别,“既然如此,臣就先告退,只是还请娘娘要好好想想这件事,早做打算,比未来麻烦到了跟前再解决要容易得多。”
“此事,本宫再想想对了,”林绯叶转移话题,“许久未见绿衣,她可好?”
提及自己心爱的妻子,纵然明知道这是林绯叶在转移话题,墨源也不禁弯了弯眸,“绿衣很好,只是有些牵挂娘娘,还希望娘娘保重自己,也免得叫绿衣心疼。”
林绯叶笑起来,这些年,她与绿衣早已是亲人姐妹,她在蒙受苦难之时,能有亲人姐妹如此挂怀于她,也着实是人间幸事。“本宫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转告绿衣,让她也照顾好自己,不必对本宫有过多牵”
林绯叶到了嘴边的“挂”字还未出口,已经被突然而来的动静打断。只见段傲阳霸道野蛮地推开门,俊美无俦的脸上尽是戾气。
双眉斜飞入鬓,为段傲阳本就如斧刻刀削的面孔更添上几分锐利,只见他嘴角上扬三分,看着林绯叶,带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随后他开口,声音冷冽至极:“来人,翰林墨源私入后宫,把墨源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立时有侍卫承了命,就进了殿中将墨源带出去。帝王之令不可违逆,墨源也只能任由侍卫把他带出去。
侍卫带墨源出去后,殿内便只剩下段傲阳与林绯叶两个人。
段傲阳走到桌边,径自坐到了方才墨源坐过的地方,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绯叶,转手就把方才墨源用过的茶杯掷到了地上。
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如珠玉碰撞,飞溅一地碎片。
林绯叶的心好像同这茶杯一起碎了。她望着段傲阳,目光迷迷蒙蒙的,她感觉这天地之间忽然起了一场无法消融的大雾,这大雾使她看不清段傲阳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鲜血淋漓。
她痛,也恨,痛的是段傲阳变成这副模样,恨的是亲友被连累,她竟无可奈何。
“皇上,”林绯叶蓦地跪了下来,她的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向段傲阳行了个大礼,“墨源大人并非是私入后宫,是臣妾传召他进来的。臣妾遇上一些难题,所以想请墨源大人帮臣妾梳理一下思绪。”
段傲阳往前倾了倾身,恰好贴近林绯叶,他伸出手来,勾起林绯叶的下巴,迫使低着头的林绯叶抬头看他。一双漆黑的双眸带着不明的情绪,段傲阳嘴角讥笑讥讽之意更重,他轻轻吐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往林绯叶身上砸过去的一座山,让她浑身千疮百孔,动弹不得——“你传召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绯叶努力压抑,想把心里翻滚的情绪压抑下去,她挣开段傲阳的手,低下头,声音很是虚弱,但也很坚定,“臣妾是皇后,陛下亲自封的,执掌凤印的皇后。”
“很好。”段傲阳坐回去,不再看林绯叶,他拈了林绯叶用过的茶杯过来,往杯里倒了杯茶,小口啜饮起来。
直到段傲阳缓慢悠长地品完这杯茶,他才又开口:“那么皇后执掌凤印,自然知道这后宫的规矩,敢问皇后,身为后宫之主与人私通该为何罪?”
“私通?”林绯叶禁不住笑起来,她再也忍不住,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陛下是�